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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停电 ...

  •   是白澈的声音。
      云乐起身打开门,门外楼道里的应急灯倒是亮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白澈不答反问:“还没吃饭?”
      “嗯,对,刚刚不是停电了嘛,我锅里的饭才做了一半还没熟,菜还夹生呢,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云乐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点了外卖不过还没到,你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

      “我都可以,”白澈扬眉,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开心,“不过你只点了一份吧,够我们两个人吃吗?要不一块出去吃?”
      “那我外卖怎么办?”

      白澈低头笑起来,然后推着云乐的肩带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关上了防盗门,楼道里的光线进不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拿手机打开手电筒。

      “你收拾收拾东西吧,”白澈终于图穷匕见,“今晚先去我那凑合一晚,不然停电了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云乐迟疑不决:“这不太好吧。”
      然后又想想:“那我外卖怎么办?”

      但她电子设备都快没电了,手头上还有很多单主的稿快到交稿的期限了,云乐想起这事就头疼。
      她说:“算了你等我一下。”

      云乐要收拾的东西很少,也就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手机、平板和充电器。出门以后她拿着平板看物业群,说是一时半会不会来电,最快到明天中午了。

      白澈接过她的东西,掂了掂倒是很轻:“走楼梯吧,你家小区电梯年代太久远了,不知道备用电池能存多少电。”
      “好。”

      二人一起往下走,云乐家里楼层高,这会下去要不少时间,而楼梯平时不常用应急灯都没装,只能打手电筒。

      “你怎么知道我家停电了?”
      “手机公众号的推送。”
      “你连这种公众号都关注?”

      白澈不自觉地吞咽着,但还是端着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

      “你车上能充电吗?”
      “可以,有什么急事吗?”
      “嗯,”云乐点点头,“我一会给外卖小哥打个电话,让他把我点的餐吃了,我刚刚看商家才接单,估计一时半会送不过来。”

      “还惦记着你的外卖呢?”
      “当然,不能浪费粮食,”云乐笑起来,“也不要轻视别人的劳动成果好嘛。”

      二人吃了饭才回家,到家以后,白澈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在餐桌旁边拿着电脑不断得删删改改,云乐盘腿在沙发上边给平板充着电边画画。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个台灯,光线昏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静谧安静的气息,二人都没说话,只有远处马路上的车鸣声。

      白澈端着水杯向后靠,他抬眼看着云乐,她盘腿坐着,平板放在两腿中间,为了迁就平板的高度微微俯身低头,其实看起来并不舒服,但她神情很专注,做起喜欢的事情来,整个人就像发着光一样。
      漂亮到白澈不想挪开眼。

      就这样互不打扰,可以不说话,可以很放松甚至放纵,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这是白澈曾经推演了无数遍的时光。
      他理想里的时光。

      “秦子阑今天联系你了吗?”
      这其实是个非常奇怪的问法,男女朋友之间联系是常态,或者说,联系是必然,但白澈的问题是问“是不是”,而非频率如何。

      云乐停下笔:“没有。”
      白澈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又问:“庄易说这周六想让我带他去省博,你想去吗?”

      对于这种艺术类的东西,云乐向来很感兴趣,以往出去旅游的时候第一站肯定是当地的博物馆。
      但她不能和白澈去。

      “不了,我周六去看我妈。”
      “周日也行。”

      云乐抬头:“你能预约成功?”
      燕城的博物院很有名,以至于就算是普通的周六日也很难预约,每次都要提前很多天抢,云乐以往也只在工作日去。

      白澈只说:“有个展览,票很好抢。”
      “算了,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低着头,宽松棉质的衣物显得她很温和安静,垂泄而下的青丝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好。”白澈说。

      论文提交以后,白澈起身去收拾屋子,他从主卧拿了床被子,出来和云乐说:“你今晚就先睡这个卧室,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没人用过。”
      “好,我自己来弄吧。”

      云乐说罢把平板放下起身,她刚打了草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完,索性就直接关了不画了,跟在白澈身后,颇有点亦步亦趋的意思。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白澈到洗手间的柜台下,“淋浴往左拧是热水,牙刷毛巾我都给你拿了新的。”
      “好。”
      “洗漱完了就早点睡,时间不早了。”
      “好。”

      云乐睡觉很认床,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这床被子的味道和白澈衣服上的味道很像,应该是用了同一种洗衣液。
      像是一种木调的香气。
      有种春天里树木抽芽的感觉。

      而且云乐总感觉小时候的白澈身上就是这种味道,那时候上初中小学的男孩总会有些顽皮,出去抓蜜蜂啊挖蜗牛啊,在各种地方跑着玩,跑完一圈回来身上就只剩下汗味了,但是在云乐的印象里,白澈好像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看书写字,少有偷闲的时候。

      以至于云乐总有种白澈文文弱弱的刻板印象,在她的认知里,白澈是那种被欺负了也只会告老师的尖子生。

      直到有一次。
      那次事情发生在云乐小学,有个男生非要扯云乐的头发,还上手掀云乐的裙子。

      云乐当时也莽,直接就这么和人干起来了,那时候大家都还没怎么发育,男女力量也就没那么悬殊,云乐打赢了。
      但对方不讲武德,开始摇人。
      摇来了他高年级的哥哥。

      小学的时候,高年级总是充满着神秘的色彩,好像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更何况对方的哥哥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俨然一座小山。
      云乐就有点害怕了。

      但那个高年级的去了没多久,白澈前后脚就到了,据他所说,是有人跑到他们班里告诉白澈有人欺负他妹妹。

      开始的时候,白澈果然摆事实讲道理,很符合云乐的刻板印象,而且她也不想白澈打架受伤。
      可对方不听啊,就是不肯认错。
      云乐也害怕,想着白澈也没对方年纪大也没对方吨位大,肯定打不过,不如服个软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颠覆了云乐的认知。
      在对方继续胡搅蛮缠和企图动手动脚的时候,白澈也懒得解释了,抬脚就把那个高年级的给踹地向后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云乐简直惊呆了。
      不光云乐惊呆了,她那个同学也惊呆了,她那个同学的哥哥也惊呆了。

      但惊呆归惊呆,面子丢了肯定不行,被白澈踹倒之后,那人很快就站起来,企图继续打。
      白澈也不惯着,很快又反手把他按倒。
      末了,也没忘让二人给云乐道歉。

      最后的战局就是,白澈大获全胜,云乐和她同学小打小闹毫发无损,反而那个高年级的脸上的腿上都是擦伤。
      但告老师和叫家长总是虽迟但到。

      柳识青当时在外地采风,白父白同初日理万机,石岚脚不沾地,之余云程启云乐更是没想指望,总而言之就是二人的四个家长一个都没来。
      对方的家长倒是来得很全。

      对方见势就咄咄逼人,闹着要让白澈和云乐给他们孩子道歉,还要陪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老师可能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始和稀泥劝和,安抚完对方家长以后,想让白澈道个歉就算完事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云乐见白澈被刁难了很生气,继续跟人吵,“是他先掀我裙子还打我的,我们这是……”
      “正当防卫。”白澈递话。
      云乐重重点头:“对,正当防卫!”

      至于后面的事情,云乐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自打那件事以后,白澈的形象就在云乐心里被颠覆了。

      但说来也怪,就算云乐看到白澈大人的画面,小时候的她也丝毫不感觉白澈会将这种暴力施压在她身上,半点不感觉害怕。

      而这件事还有个后续影响,就是年级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云乐有个很能打的哥哥,以至于云乐后来的校园生活非常平静。

      外面叮铃咣啷的声音让云乐猛然惊醒,她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六点多,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睡着了。
      她起床,感觉有点头疼。
      到客厅以后,发现白澈在厨房做饭。

      “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昨晚没睡好,”云乐靠着门,垂着眼帘睡眼惺忪,“你起这么早吗,才六点多。”
      “嗯,我熬了粥,你还想吃什么,”白澈擦了擦手,“楼下有家面包店味道还行,想吃吗?”
      云乐点点头:“好。”

      白澈再回来的时候,云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开门声都没有把她吵醒,只是睡觉的时候侧躺蜷缩着,眉头微蹙,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他把面包放下,去卧室拿了床被子。

      盖上的时候,云乐有点转醒的迹象,但也只是抓住了白澈给她掖被角的手,力度不大,白澈很容易就能挣脱开。
      但他没有,就这么一直被虚虚地握着。
      然后索性就在旁边坐下来。

      二人掌心之间有些出汗,白澈能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汗,因为心跳声已经出卖了他,他另一只手垂下来,轻抚上云乐的眉眼。

      她的眉眼生的很好看,眉头细长色浅,柔和而从容,笑起来的时,眼睛里总是粹着细碎的光;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眉眼就一直微微蹙起,很少放松。

      她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才华,生活富足平和,但现在却要跻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蹉跎消磨。
      白澈对此总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说不出也不能说,想帮她也无从下手,只要他接近云乐,就能感觉到她明显的抵触情绪。
      他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云乐现在也有了男朋友,将来也会结婚,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总有一天能脱离桎梏,也会和白澈渐行渐远。

      白澈不是没有说服过自己放弃,去接受云乐的未来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每每看到秦子阑,就会把这张想法抛之脑后。
      是的,他无法接受。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白澈知道自己行径霸道,但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想和她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甚至利用庄易、利用白楚,放任自己变得不择手段。

      白澈每每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会想,如果云乐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会不会彻底对自己避之不及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工作日白澈还要上班,云乐早上醒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只放着一袋面包和一张字条。
      她拿起来看,就简短的一行字——“粥在厨房电压力锅里,面包吃完放冰箱。”

      云乐感觉白澈多少有点强迫症,比如他发任何消息的时候都会加上标点符号,就连留个字条都不例外。
      她走进厨房,洗碗池里的碗筷都已经收拾好放起来了,只有电压力锅旁边留着一个碗,云乐打开锅盛了一碗粥,还是热的。

      饭后云乐洗脸刷牙,刚收拾完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是秦子阑,云乐接了。

      秦子阑一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废话说了一箩筐云乐也没从里面提炼出来重点,就直接问他:“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周六有时间吗?”
      “怎么了?”
      “省博不是有个展嘛,你想不想去?”
      “等等我看一下。”

      云乐边想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想去省博看展,边拿手机搜燕城博物院的消息,果然是有个展览,主题是历朝的古画。

      半天没听到云乐说话,秦子阑先沉不出气了,说:“我不是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嘛,你想不想去?”

      这个云乐是真感兴趣,但她怕和白澈撞上,毕竟她昨晚刚拒绝了白澈,就问:“周日行吗?”
      不行她就自己去了。
      “周日?也行,我把行程空出来。”

      打完电话云乐后知后觉秦子阑这次可能是在和她道歉,她无所谓,但既然秦子阑没有明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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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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