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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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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给两人上了一些精致的糕点,换一壸茉莉花茶。
“文白还是炸酱面?牛肉面?”老板问。
“嗯。”文白点头,老板的背上趴着一只橘白猫,惬意的摇着尾巴用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两个人,然后又转头爬到老板的头上。
“诶,商家好像要和光明连婚,那个外甥不愿意。”文白洗着杯子,他的手不算特别好看,但转着杯子异常熟练,看起来也有点赏心悦目。
“嗯?商正英外甥?”张默仔细回想,朦朦胧胧一个漂亮清贵的青年就跃上脑海,记得有点不清楚,所以不确定的开口。“商家不是和高家联婚吗?”
当时的定婚请帖递到他手里,只是他觉得不是结婚只是订婚,去了也是左右逢迎,四面斟旋。
“哦,你有没有审视你得到消息的时间不太灵通?”文白夹了块红豆卷,低低的笑起来。“有意思,抢来抢去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高家说两人已经订婚,暮家也说两人定了婚。”
“高家现在就等商家表态,但我看呀,这事悬。”文白喝了一口茉莉花茶。
老板这时捧着炸酱面和牛肉面过来,张默吃了一口茯苓糕,就用筷子搅拌牛肉面。“暮家?哪个暮家?”
文白看着玻璃窗外粘上的雪。“就砖厂发家的爆发户呗。”他说完伏身开始吃面。
张默尝一口,淡淡的辣刺激着口腔。暮家,暮光,光明企业的掌舵人,广央近几年蓬勃而起的龙头企业。
这个名字他觉得很熟悉,沉淀十分钟才猛然想起,暮光曾向商贯中借过七八万左右,最后在镇南看见和商贯中一起吃饭的人。
和文白告别后,张默顶着风雪回家,回到家后打开暖气,等房间稍微泛热才脱下大衣,舒展身体喝一口水,在健身房运动两个小时才去洗澡,工作休假五天,暂时性不想工作,但还是在书房里忙活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才回房间睡觉。
他才刚躺下盖上被子,浑身最惬意松散的时候猛然闻到哈密瓜信息素,商贯中的信息素粘在被子和枕头上,张默皱着眉头睁开眼,鼻子极轻的附在被子上嗅一下。
他确实闻到商贯中的信息素,某个狗逼走时都要撒尿记号,像是怕人忘记他来过一样,张默把被子丢下地毯,从柜子扯出新的被子,却又嫌弃被子没洗过,挣扎放弃又挣扎的从地上扯回被子,即埋汰又浑身像跳蚤挠过一样盖在身上。
除夕的早上,雪停天光亮晴,张默还在睡觉,被子无意识已经盖上头顶,暖气烘的房间很舒适,等张默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
刷牙洗脸过后,做的早餐既是早上也是中午,微信加上的无数人或真诚或复制粘贴,反正祝福的语录拉下去长长没断过。
张默正在用iPad看时事新闻,微信弹出通话聊天,他随手挂断,然后又出现,挂了,又出现。
只能暂停观看进度,退出上微信,一个很陌生的微信头像,名字却激得张默眉头一跳,小混球,除了昨天离开的商息夜,他还真不记得有谁说过自己的名字带球。
张默这么想过,视频通话又挂断,然后又新的弹进来,他随手接通。
视频连接上,张默这边看不到人像,是直接怼到头上面的天花板,球球穿得非常喜庆,一身中式小马褂和马面裙,用金丝绣着红绣球,勾勒着在上面跑的12生肖。
头发被剪掉,剪成个和他父亲当年一样的碎微分,鞠着手脆生生又甜蜜蜜的向他拜年。“爸爸,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合家欢乐,万事团圆,喜气洋洋!”
“嗯,你也快乐,你也快乐。”张默敷衍的回复,有种下一秒就要挂断视频聊天的举动。
商贯中在跟他玩猫腻,也真是闲的慌,什么合家欢乐,万事团圆,然后喜气洋洋,就差没高举着欲求不满这四个字。
“爸爸,你还欠我三年的红包呢。”商息夜连忙出声,然后又像得到什么命令,规规矩矩的坐回沙发处。“爸爸,想你了,我们都想你。”
张默想一下,点头。“好了,我微信转给你,等一下。”
“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球球撇撇嘴,坐的端正,像极商贯中。
“别学你爸那套。”张默的声音有点冷,然后又软下来。“真诚待人。”
“哦,好的。”球球点头,然后绞尽脑汁的说。“可是,可是爸爸说人要礼貌。”
“嗯,我和你爸的意见不统一,所以你就跟了他。”张默也赞赏的点头,笑一下。“我要工作,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哦。”脑袋瓜子实在榨不出什么字来,只能忐忑的搅拌手指点头。“那爸爸,除夕开心,新年快乐。”
“嗯,这才是你的脑袋才能想到的词。”张默接下祝福准备挂断视频聊天。
视频转了个角度,然后对准一个衣着矜贵的妇人。
“…………”张默。
“是我教他这么说的。”商夫人拢了拢身上的粉色羊呢大衣,她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笑起来眼角有两道细纹,并不显老态,反而增加岁月的韵味。
她对张默笑笑,然后镜头转移,商贯中在儿子坐的禅椅旁边,正在削苹果,假山围绕的茶桌旁商先生在看报纸,房子里一应装饰品都是火红喜庆,窗上贴着窗花,商息夜敞开着肚子吃糖果。
如有所感,商贯中微微抬起头,手中的苹果已经削完皮,他用指尖抹一下刀锋,斜眼看过来,然后冲着镜头笑一笑说。“新年快乐,张默。”
电话挂断后,他有点愣自出神,这时候又一个微信聊天弹出来,张默垂头看,是白女士发来的聊天邀请,他手指尖顿在上空,酝酿情绪后才接听。
“晚上车不堵也早点过来,我和你爸爸明天早上还有事儿。”白女士颇为干净利落。
“嗯,我知道了。”
“最好买几束花过来,家里冷清的不像话。”白女士的声音隔着电话稍显温柔。“
“嗯,我知道,今天下午去花市看看。”
“好,记得早点回来。”
通话结束后,他就把午餐吃完,休息一下就出门,今天是最后一天的花市,等到晚上过去,一切新鲜的花朵和盆栽都得是特价大甩卖,即使价格便宜但那都是别人挑剩,不划算,没个新鲜样子的。
花市在三元桥那边,张默停车下来,前头小轿车已经开不进去,因为一整条大马路被封住,人群涌动,能清晰的看到就近的橘子盆栽。
也没有多怎么找,想要漂亮就得价格昂贵,买了盆蝴蝶兰,一束玫瑰一束郁金香,百合和文竹。
他离开的时间尚早,又去买两份中西式的点心,即便北漂的许多人都已经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回到老家,但首都的交通还是有点塞,等红绿灯时车水马龙,塞在半道上的车辆还是比比皆是。
过了中心繁华地带,接下来的几个红绿灯就没多堵塞,一路畅通无主到白女士和张先生暂时安置的家,也不算暂时,毕竟两人都生活两年多,房子在三环以外,比较贴近两人的公司。
张默进到小区在停车库里打电话给张先生,说明一下情况就让他下来把买好的鲜花拿上去,他一个人拎不完这么多。
张先生在十分钟下来,两人拿着鲜花上楼,坐站在电梯里,张先生很惬意放松的笑起来。“今天我掌厨。”
“哦,做什么?”电梯叮的一声门闸向两边敞开,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做完你不就知道,臭小子,不相信你爸的厨艺呀。”
房门被打开,白女士伸出上半身,看一眼父子俩手中握着的花,然后把门打的更开,她用挑剔的眼神审视,最后给出中肯的评价。“这些花都不错。”
白女士穿着桃红色的旗袍,肩膀披着锦绣纹的披肩,头发挽起用一根玉簪子给固定住。伸手接过张先生手中的花朵,低头嗅一下,能闻到花的馥郁芳香。
可他却皱起眉头不怎么满意的开口。“这花都打香水。”
“叫你自己去,你又不想挤,儿子挑的你又不满意,我看这些花挺好的,比你还娇嫩。”张先生唏嘘,略带调笑意味的感慨。“你妈真是老了。”
“什么呢?你懂什么呢?”白女士挥一下手,不怎么耐烦的对张先生说。“赶紧的做你的菜。”
“遵命,女王陛下。”张先生无奈又宠溺的穿上围裙。
张默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白女士就用剪刀修剪花朵,蝴蝶兰被放在电视机旁高架上,修剪过的玫瑰花和郁金香分别放在茶几和餐桌上,百合和文竹混搭可能是张女士最喜欢的两种,因为没喷香水被放进卧室里。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对气味的敏锐毫不亚于动物用嗅觉去探索食物,不好闻的香气或者劣质的香水闻着都是一种不愉快的经历。
白女士拢了拢披肩,也看着电视,但她一边剥橘子一边开口。“那孩子我见着了,你是什么想的?年纪上来不想结婚也谈场恋爱吧。”
张默没说话,打开买来的点心外包装,取出两盒点心,白女士看见就有点欣喜。“怎么买的,这几天我都预约不上,每次都被抢空。”
“一个月前预约的。”张默打开西点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个瑞士卷,他没有说什么却把话题插开。
白女士用手指捏着精巧的糕点,尝了一口拿破仑蛋糕,不是传统的糕点而是改良过的,轻淡的覆盖着淡淡甜香的奶油。“我问你呢,怎么想的。”
“要不想他缠着你,就给我找个女朋友。”白女士隔一会又淡淡的开口。“妈想抱孙子了。”
“你不是有个孙子么。”张默吃完绵软的瑞士卷,给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花茶。
白女士有点恍惚,他确实是被那个奶娃娃给震惊到,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皱巴巴的孩子,居然又白又俊,还乖乖巧巧的叫她,软的像棉花糖,又有着一股奶香。
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除商贯中的导火线,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年纪上来,和所有同时踩在45岁妇女的心里想法一样,纯粹是觉得孩子大要结婚,生个孙女,孙子让她也当一回奶奶,有点眷恋回归家庭的想法。
“工作还顺利吗?”白女士转开话题问。
“还可以,就那样。”张默很随意的开口。
“什么叫就那样?态度给我端正点。”白女士拧着柳叶眉,凛然开口。“工作要严谨,不需要事事做的完美,认真尽力就是最好。”
张默垂下眼眸,看着盒子里的糕点,突然就想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想回镇南教学。”
“什么?”白女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儿子,不可置信又恨铁不成钢,难以言喻的氛围在蔓延开来。
张默说完,仿佛觉得心口的大石堕落,浑身轻松的即便被西装革履束缚也仍然觉得像少年时无有所感的脱下T恤赤着膀子。
少年时他沐浴在阳光下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肆意张扬,初衷镇定不改,可柔软的人总会被时间的洪流裹着向前奔涌,最后只能一次次的妥协。
他的少年意气风发,被长大,理智,克制,稳重,成熟给紧紧束缚成一个大人,可也就只有他内心知道这种感觉不过是外在皮囊上做的修饰,本质里他还是那个拙劣的孩子。
“我早就想好,想辞职。”话一说出来就容易很多,他抬眸对着白女士的眼睛,镇定而又温柔,这一刻他们身边才围绕着一点亲情的温馨余温。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白女士抿抿唇,被气的一时失了分寸。“我和你爸爸通过多少关系才把你塞进外交部。”
“你,你……真是从来气死我。”白女士心绪难平,她压低声音颇有点悔不当初,手中的拿破仑蛋糕掉在地上,像不祥预兆的开始。“你是不是为了那孩子妥协?我和你爸爸怎么办?你让我们的脸面往哪搁?”
“老头生病了。”张默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只是直直看着白女士,眨一下眼睛,有点儿酸涩。“多久没回去看他?”
“他能谅解。”白女士皱着眉头看他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好了,吃饭!”张先生把菜端出来,张默和白女士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却一点都没打破,像有金箍罩牢牢罩住两人的身边,这一次张默没有妥协,他迎着白女士的目光像已经长满羽翼的鸟破笼而出。
“你给我好好想清楚。”白女士肃厉的说完这句话直接站起来。“你要站在我和你爸爸的对面吗?”
张默看一眼摆在餐桌上做好的除夕晚宴,只是对父亲扯了扯唇角。“我就先回去。”
这种氛围没法坐在一起吃饭,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双方先冷静,无论白女士是怎么想,他还是想回到镇南,看一眼老头,做个悠闲自在的教师,不需要整日烦恼干不完的工作。
一生倔犟向上爬的白女士,怎么都想不出来会生出个没有斗志的儿子,张默离开,她的心郁结着一口气,散不掉,吐不出,梗的她直犯恶心。
当初错就错在太过于相信商贯中,没想到那个斯文有礼的男孩才是真正亮起獠牙的野兽,才是真正趁虚而入端着教养和濡雅侵犯她的儿子。
每每想到此刻,她就心绪难平。一念起,悔不当初,意难平。
张默回到自己住处,除夕当天什么都没干,他去超市,超市里也没什么人,货架上的蔬菜,水果,零食之类的有些很紧缺,但多数供货源还是足够。
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小袋花生米粒,一捆葱,一个胡萝卜,一块玉米和一袋糯米粉,北方喜欢年夜饭吃饺子,但张默最怀念的还是南方的糯米包子。
他买完食材回到家,将花生炒脆,和胡萝卜,玉米和猪肉分批放进绞肉机里搅拌,香葱切成沫,混合着搅拌好的胡萝卜,玉米,猪肉炒起,只放点盐,把花生碎倒在上面,咸香的馅就做好,煮了一锅热水,把糯米粉揉成团,开始包糯米饺子。
糯米包吃了好几个,最后把工作做完,他打算过完年就辞职,把交尾的工作妥善安排好就离开首都,他就是摊烂泥,没有像所有进入这个城市的年轻人一样,充满着信心蓬勃和野心高涨,他只是被安放在这里,不然他的职位也永远不会卡在中层,上不得下不了的尴尬位置。
张默心情很不错,他突然想到要给商息夜转发微信红包,一连转了三个1000,微信震动,小孩儿发了个捂脸的羞涩笑容,打上谢谢爸爸的四个字。
张默盯着,意味不明的笑起来,指尖敲一下屏幕,修长的手指在快速的打字。
——商贯中孩子的红包你也要收,什么时候把我认爸爸了?
对面这才文绉绉的打上一行字。
——他太小,帮他收着,这是以后用来娶老婆的本金。你这个当妈的当然想不到,我这个当爸的不能不考虑。
酸溜溜的文字,张默瞥一眼然后什么都没理会,对面的不死心的弹出几句话,手机震动,张默没理会。
——想你了,孩子想你了,过完年他又想去你那儿。发了一张图片。
——什么时候有空?
——理我,理我,今天不开心?
手机震动一下就歇下,大城市禁烟花,年味十足的除夕也显得寂寥,华灯初上,旅游的人还挺多的,张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还算拥挤的人群,这些人都想在清大旁边的湖泊放祈祷的河灯,只不过是一种仪式,等到一点到两点左右,河上漂浮的灯就全都会被别人像破烂一样捞上船然后送去垃圾场焚烧。
不过噱头还挺足的,什么学业,事业,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虔诚的祈求,应不应灵那倒不知道,只是养活许许多多手工艺人,一个花灯最低也得50多块,厉害点的花样繁复好看的一天可以净赚七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