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崩盘 该结束了 ...
-
讨论时间到了。
八个人走进大厅,椅子又空了几把。佰茶合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开口。
她需要先听小七说什么。小七今天一定会主动带队,因为他昨天跳了预言家,如果不带队反而会被怀疑。
小七站了起来。
“昨晚我验了可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是狼。”
可可在旁边松了一口气,表情转换得很自然。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这样:谢蟹不是狼,可可不是狼。我对这两个人发过金水,验过人,今天我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西西是我对跳的那个都都验的好人,如果都都是假的,西西的身份未必干净。但我暂时不打算走西西,因为她昨天发言没有跟都都绑在一起。今天我觉得该看那些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
他的目光往允允的方向落了一下。
允允没有反应。
张温岭站起来了。
“在你说可可之前,我先说一件事。”她把本子摊开,语气一如既往地淡,“苏苏和我,是共有者搭档。”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好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苏苏走的那天,我没有站出来。”张温岭说,“因为苏苏已经把暗语留给了我。她生前在讨论时说过的三句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暗语。这三句话分别在她第一天讨论、投票前和离场前各说了一次。我可以逐字逐句复述给你们听。”
她翻开本子,把三句话念了出来。第一句是苏苏跳共有者时说的一句话,第二句是投票前她站起来说的最后一次发言,第三句是别人都没太在意的一句回应。
“这三句话,外人听不出来。但如果谁现在想跳共有者,麻烦你先跟这三句话对一下,然后我来挑刺,因为真正和苏苏对过暗语的只有我。”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敢对。
“所以我是剩下的那个共有者。苏苏是为了保护我走的第一轮靶子。现在轮到我站出来了。”张温岭合上本子,把目光转向小七,“你说的可可、谢蟹、西西,我都有记录。但你说的允允——我暂时不打算跟。”
小七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觉得今天应该看可可。”张温岭说,“可可在第一轮跟都都的节奏投了娑罗。第二轮跟你的节奏踩了都都。第三轮今天你给她发金水的最直接目的就是保她。如果你是真预言家。问题是我现在不确定你是不是。”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不是直接攻击小七,是把小七的可信度放在天平上称。
可可直接站了起来。
“这节奏不对啊。”她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指向张温岭,“你跳共有者,没人能对跳,你说了算。但你用来走我的理由是什么?我跟都都的节奏?第一轮大家都跟了都都的节奏,八票投娑罗,西西也投了,莉莉丝也投了,你现在只说我?”
西西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放松变成了咬嘴唇。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她在紧张。不是被点名的紧张,是另一种更深的紧张。
佰茶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小七接话了:“张温岭跳共有者没有问题。但她用一个没有证据的逻辑来打可可,这是在分票。如果今天的票型分了让狼人趁机,好人就输了。所以我建议今天跟我走,投——”
“西西。”佰茶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她一直没有说话。从讨论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听。
她今天必须开口了。不跳预言家,但必须把最清晰的信息摆在桌面上。
“都都和小七对跳预言家。其中一个一定是假的。如果都都是假的,那都都是狼还是狂人。如果都都是狼,小七就是预言家。如果都都是狂人,小七就是狼。两个人必有一狼。”
她站起来,走到圆圈中间。
“张温岭已经证明了苏苏是共有者。苏苏第一天跳共有者,然后被刀。”
“第三夜,莫妮卡被刀。莫妮卡的身份现在大家推测是灵媒师。如果她是灵媒师,狼人刀她的理由太充分了。灵媒师能验死人身份,都都的身份如果被她验出来,狼队的逻辑链就会断。”
她停住了。不是说不下去,是接下来要说的信息太关键。
“今天现在场上还有八个人。两个狼人活着,一个狂人不知道还在不在。我现在要你们所有人听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
大厅里的空气静止了。
“小七是狼。”
小七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但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佰茶合察觉到了。
“我没有验都都。但我验了小七。昨晚验的。狼人阵营。”
可可的表情变了。那种变不是被冤枉的愤怒,是脑内的算式被打乱的停顿。她转过头看佰茶合,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是问了个更危险的问题。
“你是预言家?”
“是。”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没有验到狼。第一验莫妮卡,可信任者。但我不能跳。如果我第一轮就跳,直接等死。我必须有一个硬得可以把狼人顶在墙上的信息才能站起来。现在这个信息有了。小七是狼。”
她转过身看着某个人。
“守卫我已经知道是谁,今晚守我就行。”
谢蟹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出声。他没有问,也没说反驳的话,他只是看着她。
“第一晚你守的谁不重要,第二晚你守的谁你也知道。但我现在告诉你,第三晚你必须守我。因为我现在是跳出来的预言家。如果你不想好人输,今天投票结束之后回到房间,你写我的名字。”
小七站了起来。
“我不反驳你的查验。你爱怎么验怎么验,我是一个普通狼人,我也要有验人。你说我验了可可,是。我说可可好人。你说你是预言家,但是隔了三轮才跳。我第一天就跳了预言家。你觉得好人会相信一个三轮才跳的预言家,还是第一天就跳的预言家?”
“第一天的预言家是都都。”佰茶合的声音很轻,轻得刚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每一个字。
小七没有接这句话。
“投票见。”
电视机提示音响了。
投票时间到。
佰茶合写下小七的名字。张温岭写下小七的名字。谢蟹写完的时候把笔放在膝盖上,没有看任何人。莉莉丝把票折好放在膝盖上,折痕压得很整齐。
电视机亮起。
投票结果:小七,六票。可可,一票。弃权,一票。
小七出局。
小七站起来。他没有看投票结果,也没有看屏幕。
他看了一眼谢蟹。谢蟹也看着他。那道嘴角的弧度还在,很淡,但没有消失。
小七转身走向走廊入口。走到阴影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电视机沉默着,没有公布他的身份。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小七出局。身份不公开。
大厅里剩下七把椅子,坐着七个人。佰茶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微微松开。
小七是狼,已经走了。但还有一个狼人活着。
可可。可可是小七的狼队友。
小七今天给她发金水是为了保她,但小七被票走之后,可可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冷静。
她今天没有死,是因为大家追着小七的逻辑链还没用完。但可可还活着,今晚她还能出刀。
佰茶合站起来的时候,张温岭从旁边走过来,两个人并肩往走廊走。
“可可。”张温岭压低了声音,“今晚如果守卫守住了关键人物,明天的轮次就没有悬念。但如果今天投走的是狼,可可就是唯一的狼人了。她会更狠。可能还有一个狂人——”
佰茶合没有说话。她脑子里已经在排明天讨论的站位了。
小七出局。她跳了预言家。她的身份今晚在狼人的刀锋下。
但她今晚有守卫。谢蟹会守她。守卫守预言家,预言家验可可。如果可可是狼,明天直接走可可。
走廊尽头的钟敲响了。散场的人声渐渐归于安静,走廊里的脚步声一扇一扇地关在门后。
佰茶合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窗户外面已经黑了,疗养院外围的铁丝网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把卡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今晚验可可。如果可可是狼,明天全票出可可。
走廊另一端,可可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窗帘拉得很紧。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出那张卡片,在黑暗中用手指描了一遍上面的字。狼人。
小七走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狼人。今晚她必须出刀。守卫会守佰茶合,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刀预言家。
张温岭是共有者,她今天跳了之后,明天讨论的全部节奏都会围绕她转。
但今晚守卫可能会守她——不,今晚守卫一定会守佰茶合。
共有者相比预言家,优先度低一档。
她在黑暗中把刀锋依次从几个名字上挪过去。莉莉丝没有身份,西西今天讨论时有点紧张但不确定是什么。
允允藏得太深了,这个人一直不说话,刀她没有价值。
谢蟹是守卫,如果刀他。
她停了一下。
如果刀谢蟹,守卫死了,明晚预言家没有保护。但前提是谢蟹真的是守卫。
今天佰茶合对着他们说守卫,但完全看不出来对谁说。
如果守卫又被聪明反被聪明误呢,佰茶合没被守呢。
她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对着墙角那台小型电视机的屏幕,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佰茶合。
楼下。谢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今天写的那张纸。第三晚守护目标:佰茶合。
他把纸折好放在枕头旁边。
佰茶合说了让他守她,他就守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今晚他不会死。因为没有人刀他。狼人会刀别人。
谢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疗养院围墙。风吹过铁丝网,带起一阵金属的低鸣。
走廊里,西西的房间。
允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刚才做了一个让她惊醒的梦。
梦里的西西在投票环节说了什么,然后被所有人转过头看着,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从床上坐起来,心跳还没缓下来。
隔壁房间安安静静。西西的围巾搭在椅背上,月光照在上面,勾出一层柔和的绒光。
允允下床,走到西西门口站了一会儿。门缝下面没有光,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让额头顶在冰凉的木头上。
天快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云层开始透出第一层灰白的光。疗养院里安安静静,只有老旧的管道偶尔发出一声闷响。
大厅里的电视机黑着屏幕,对着七把空椅子。回忆着今晚的选择,准备把它们刻入这场不会回头的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