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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预言与谎言 第一晚是本 ...

  •   自由活动时间开始,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昨天更稀落。

      佰茶合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了大概五分钟。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卡片的边缘,没有掏出来。莫妮卡是好人。

      这个信息现在还锁在她一个人手里,但她不能一直锁着。今天必须用出去。

      她站起来,拉开房门。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
      张温岭从会议室方向出来,手里捏着本子,经过她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嘴型说了两个字:等等。
      佰茶合点了一下头,靠在门框上等她。

      几分钟后张温岭走回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佰茶合的房间。张温岭把门带上,没有坐下,背靠着门板,翻开本子。

      “苏苏是我的共有者搭档。”

      佰茶合看着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昨天就隐约有这个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她走之前跟我约了三句暗语,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张温岭把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三行字,字迹工整,“这三句话她都在白天讨论时说过了。等她跳了共有者,我就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和暗语一起摆在了桌面上。如果有人想冒充她,对不上。”

      “你现在跳不跳?”佰茶合问。

      “不跳。”张温岭合上本子,“跳了等于告诉狼人下一个共有者是谁。苏苏用命换来的这个信息,不能浪费。我跳必须是关键轮次。”

      佰茶合点了点头。她看着张温岭,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张温岭抬起眼。

      “我是预言家,但你应该知道了。”佰茶合突然严肃的说道:“我昨晚验了莫妮卡。不是狼。”

      张温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翻本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验人的逻辑。”

      “她的发言太干净了。所有的分析都在点子上,不抢风头也不躲事。如果她是狼,她会更低调,会故意犯一点小错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村民。但她没有。她每一句话都踩在推理线上,不多不少。”佰茶合顿了顿,“我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她有没有可能是狂人。狂人也会这么打。”

      “狂人面积不大。”张温岭说,语气平淡,“狂人一般不会在第一天主动帮共有者站台。狂人的逻辑是跟着狼人走,帮好人站台有风险。第一轮没有人知道谁是狼谁是好人,狂人通常会选择观望,而不是当出头鸟。”

      这个分析和佰茶合的想法一致。

      “所以我今天需要找莫妮卡单独聊一次。”佰茶合说,“把信息给她,看她怎么反应。”剩下的话她没说出来:如果莫妮卡是狼,把预言家的信息交给狼等于自杀。但她愿意赌这一把。

      张温岭看了她两秒,然后说:“去吧。我去盯着别人。今天一定有人要跳身份。这轮是最关键的轮次。”

      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佰茶合在门口停下。

      门半敞着,能看到房间里莉莉丝歪靠在床尾,两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张纸在折什么东西。

      莫妮卡坐在窗边,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表情很安静。
      她不是在与不在都是这幅模样的那种人。

      佰茶合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莉莉丝抬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纸站起来。

      “找莫妮卡吧?你的表情不是来找我聊天的。正好我也要去泡杯茶。”她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莫妮卡,眉毛扬了扬,那个表情像是在说“回头告诉我”。莫妮卡没有回应,但她的坐姿调整了半寸,注意力已经全部转到了佰茶合身上。

      佰茶合走进去,把门掩上。她坐在窗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床头柜。

      “我有话跟你说。”

      莫妮卡把眼镜戴上,双手搁在膝盖上。

      “我是预言家。”

      房间里的空气静止了一秒。莫妮卡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急着开口。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在重新打量佰茶合,像是在把之前所有的观察和这句话放在一起比对。

      “我昨晚验了你,你是好人阵营。”

      莫妮卡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然后摘下眼镜又擦了一下,这个动作佰茶合今天已经看她做了两次。
      紧张。一个平时不紧张的人紧张了。

      “你验我,是因为我昨天帮苏苏站台。”莫妮卡用的不是疑问句。

      “对。你的行为可能导致输赢,我需要确认你是真的干净吗。现在我确认了。”

      莫妮卡沉默了几秒,把眼镜重新戴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又松开,然后抬起眼。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冷静,现在冷静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谢谢你告诉我。一般预言家第一验不会直接给金水说结果,你这样做有风险。”她的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不是感慨。这是进入状态。

      “我需要你帮我记发言。今天讨论一定会有人跳身份,不止一个。我需要另一双眼睛盯着所有人的反应。张温岭在记票型和发言,你可以从行为模式的角度观察。”

      “好。”莫妮卡的回答很简短。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废弃围墙。

      她背对着佰茶合,声音不大:“你是预言家这件事,除了我还有人知道吗。”

      “只有你。”

      莫妮卡转过身,看着佰茶合。

      她的目光很稳,和昨天帮苏苏站台时一样稳,但眼角的肌肉比平时多收了半寸。
      这个表情佰茶合见过很多次。

      一个人被信任之后,下意识想让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经过门又走远了。佰茶合站起身。
      “讨论时别刻意看我。”

      莫妮卡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佰茶合走出房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端着两杯热水的莉莉丝。

      杯子上冒着白汽,莉莉丝歪头让了半步,笑着压低声音问她谈完了。
      佰茶合点点头,和她擦肩而过。

      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西西的房间门开着,能看到她盘腿坐在床上正对门口,手里比划着什么,说着话。

      听不到内容,但她的表情在笑。
      允允坐在她对面,两条腿从窗台上垂下来轻轻晃,侧着头听,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个画面和走廊另一端完全不同。
      这边是轻的,那边是重的。但不论轻重,今天的讨论都将把所有人重新摆回桌面。

      约过日光浴室的邀约是谢蟹先开的,小七听见之后没有拒绝,没有点头,只是走在他后面,脚程稍慢半步。
      他们在废弃日光浴室站定,谁都没有先说话,与外面形成两个世界。

      谢蟹站在他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小七手心里。

      “我拿到的东西是这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对自己重复已经确认了无数遍的事实。
      小七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纸片,瞄了一眼,和他猜的不错,是守卫两字。

      谢蟹抬眼看他。
      那种带着灼热的目光落在小七眼底,是想要活着,想要找一条能一起走出去的路,他想和小七一起。

      小七注视他眼角那抹连谢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心脏在那一瞬间收紧。

      守卫。

      好人阵营。

      他们不是一伙人。

      小七把那张纸片合上,重新放回谢蟹手里。没有接任何话。
      他的手指在谢蟹掌心多停了一拍,那个停顿不长,只够两个人的体温在那张纸片上交换一次。

      他退后一步,背撞在爬满枯藤的门框上,对谢蟹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了。

      谢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日光浴室,看着叶子的影子在碎玻璃上晃来晃去,没有追上去。

      讨论时间到了。电视机亮起,宣布所有人前往大厅就座。剩下十个人,十一把椅子。
      苏苏那把空椅子还在原处,没有人挪动它。

      佰茶合坐下来之后先扫了一圈人。

      小七的眼睛下面还有早上看到的那道青色,坐姿依然放松,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比平时多敲了两下。

      谢蟹坐在他对面,这次没有刻意不看他,目光和他碰了一下,很短,然后各自移开。

      张温岭摊开本子,笔已经握在手里。

      莉莉丝坐在莫妮卡旁边,手里还捧着刚才那杯茶,杯子里的水位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都都最后一个落座,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那道弧度又挂上去了,但弧度比昨天浅了一点。

      可可是第一个开口的。

      “苏苏走了,她是被狼人刀的,这个不用怀疑。被刀的一定是好人。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份真的是共有者吗,娑罗是什么身份,当然只有灵媒师知道。”

      “她跳共有者的时候逻辑是完整的。”莫妮卡的声音平稳,“如果她是假的,真的共有者早该站出来对跳。但昨天没有。”

      “昨天没有不代表今天没有。”可可转过头看莫妮卡,“也许真的共有者在等时机。”

      莫妮卡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可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都都开口了,语气和昨天带票娑罗时一样不紧不慢:“先解决信息问题。昨天娑罗走了,苏苏是被刀的,至少可以肯定这是两个阵营不同的人。现在活着的还有十个人,如果有人能提供昨晚的信息,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话是钓预言家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但都都没有掩饰。他把鱼饵直接扔在水面上。

      安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都都站了起来。

      “我是预言家。”他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目光扫过所有人,“昨晚我查验了西西。结果——好人。”

      西西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允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都都身上,没有看西西。

      “我跳出来,是因为现在不说不行了。第一轮不说还能藏,第二轮再不说,好人没有信息就是慢性自杀。昨晚验了西西是好人,所以今天我可以带队。至少我有一个验人。”

      佰茶合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遍都都跳预言家的逻辑。验西西,好人,这倒没什么问题。
      但他第一晚为什么不验苏苏?苏苏跳共有者,理论上预言家第一晚验跳身份的人是最合理的,要么是好人,验到狼直接推。

      都都如果真是预言家,他跳过了最应该验的那个人。
      除非他说“预判苏苏不是狼”,但他根本没提苏苏一个字。

      她看向张温岭,张温岭微微摇了摇头。她也看出来了。

      小七站了起来。

      佰茶合把目光转到他身上。小七站起来的速度不快,双手撑了一下膝盖,然后直起身。

      “我跳预言家。”

      大厅里的安静瞬间碎成了几个人同时吸进去的气息。
      谢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可可转过头看他,莫妮卡没有动,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

      “昨晚我查验了谢蟹。”小七的语气和昨天一样平稳,声调不高不低,“结果——好人阵营。谢蟹不是狼。”

      他把谢蟹的名字说得很稳,没有重音,没有停顿,像在念一串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的字符。
      谢蟹看着小七,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都都的反应很快。他转过身看着小七,嘴角弧度还在,但眼神变了。
      那种慵懒的东西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锁定目标时的专注。

      “你说你是预言家?”

      “我说了。”小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给谢蟹发金水,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告诉你,我是真预言家。”小七的语速不快,“我知道的第一晚信息就是这个。谢蟹不是狼。”

      都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那种点头不是认同,像是棋手在中盘看到了对手的意图。

      “好。”都都转过来面对所有人,“我查西西是好人。他说他验了谢蟹是好人。两个人的验人不同。这里只有一个真预言家。”

      “对。”小七说。

      “所以你是假的。”

      小七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看着都都,眼神平静。

      佰茶合把两个人的发言在脑子里叠在一起比对。都都验了西西,小七验了谢蟹。
      两个人给的都是好人。

      从表面上看,都都和小七的查验都不矛盾。但有一个细节让她在意:都都昨晚为什么不验跳共有者的苏苏?

      难道第一晚跳的共有者就这么可信吗?只有张温岭知道苏苏是真正的共有者。

      张温岭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把本子稍微倾斜了一点给佰茶合看。

      “都都验人逻辑有漏洞。苏苏是明晃晃的靶子,预言家不验。”

      这和她想的一样。

      大厅里的讨论开始分裂成几个方向。

      空气因为两个预言家的对跳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佰茶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她的卡片就在口袋里,“小七是狼”这四个字像炭火一样烫着她的理智。

      她现在就应该站起来。

      但她没有。

      因为就在小七说出“我验了谢蟹是好人”的那一刻,张温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佰茶合转头。

      张温岭没有看她,目光仍然平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几个字:“别跳。他有同伙。”

      佰茶合瞬间懂了。

      张温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场上有两个预言家对跳,如果佰茶合作为第三个预言家跳出来,局面就从“真假预言家”变成了“三方混战”。

      好人会分裂,而狼人会坐收渔利。
      更重要的是——小七既然敢跳,他的狼队友一定在场上准备接应。

      如果佰茶合现在跳,等于把自己暴露给两个狼人,而守卫今晚大概率会去守那两个对跳预言家的人之一,而不是她这个第三跳的。

      “让他俩打。”张温岭的声音轻得像纸页翻过,“都都的逻辑有漏洞,我们帮都都打小七。用都都的手把小七推出去。你今晚再验一个,明天再跳,手里就有两个验人。”

      佰茶合把手腕从张温岭手里抽出来,搁在自己膝盖上,重新调整了呼吸。
      然后她抬起头,加入了讨论。

      她开口的时候,攻击的矛头对准的——是都都的验人逻辑漏洞。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其实想推的是小七。推都都的逻辑漏洞,才能逼小七跟着踩都都,才能让两个人的发言量失衡,才能让好人们从发言量里嗅到谁在说谎。

      她在用都都的血,铺一条让小七踩上去的滑梯。

      莉莉丝歪着头,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所以现在有两个预言家?”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但佰茶合注意到她问完之后眼睛一直在扫在座的人。

      “其中一个一定是假的。”可可站起来,走到圆圈中间,短发在灯光下显得很利落,“两个人跳预言家,如果其中一个是真的,那另一个要么是狼,要么是狂人。”

      “不可能是狂人。”都都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狂人不会跟真预言家对跳。狂人只知道自己是狂人,他不知道谁是狼。对跳等于是给真预言家送靶子,狂人不会这么干。所以——”他转向小七,“你是狼。”

      这步棋下得很准。

      他用“狂人不会对跳”这条铁逻辑,直接锁死了小七要么是狼要么是预言家,不再给第三方留空间。

      小七没有退。

      “你说狂人不会对跳,对吗。但如果我是预言家,你就是狼。你跳出来是因为你知道真预言家再不出来好人会输,所以你抢先跳,先占位置,然后用验西西来拉西西的票。西西这一票已经是你的了。这就是你的节奏。”

      西西的表情变了。她看了一眼小七,又看了一眼都都,嘴唇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都都脸上的笑容收掉了。

      他走到圆圈中间,双手不再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后展,压低了一些重心。
      这个姿态的变化佰茶合看得很清楚。都都要下重手了。

      “你刚才说你的验人是谢蟹。你也说你是真预言家。那我问你,第一晚为什么验他?”

      因为他想守护谢蟹。佰茶合在心里替小七回答了一句。

      她的目光越过讨论圈,落在谢蟹脸上。
      谢蟹在座位上没有动,双臂交叠,看着小七,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不是惊讶。他早知道了。

      小七抬眼,对上小七的视线:“谢蟹昨天的发言,他说希望大家理智一点,不要被情绪带着走。我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神职在压身份,要么是狼在装理智。第一验给他,出结果最快。”

      都都听完笑了。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他偏过头点了下头,像在承认对方的解释确实站得住。
      然后他抬起眼。佰茶合看到那道弧度变了。从浅笑变为猎食者嗅到破绽的表情。

      “你说你觉得他像神职,所以你验了他。但你刚才给我发金水,为什么要在跳预言家的时候公开发?如果你是真的,你应该知道公开金水就等于把谢蟹变成狼人今晚的靶子。你想保护他,那你金水不该公开。除非你根本不是预言家,你发金水是因为你想拉谢蟹的票,或者是你想装预言家但没想好逻辑。”

      这句话落下,小七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有急着反驳。佰茶合看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又重新展开。

      “你说得对。”小七的声音没有升高,“金水公开确实会把谢蟹暴露给狼人。”

      都都的眼神收紧了。

      “但我公开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如果我今晚被刀,好人阵营至少有一个金水可以继续带队。谢蟹能扛事,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谢蟹在椅子上坐直了一点。

      大厅里几个人同时沉默。莉莉丝的手指停住,莫妮卡扶眼镜的手顿在镜框上。
      可可皱起眉头,西西咬着下唇,允允靠在椅背,一直在看都都的反应。

      都都偏了一下头。很小的角度。

      “你说你不确定能不能活过今晚。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今晚你会被刀。”

      “真预言家永远有今晚被刀的风险。”小七说。

      “那你觉得狼人会刀你,所以你把金水发出来当遗言。那你今天的投票是不是也有遗言的性质?”

      小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都都。”佰茶合终于开口。满厅人同时转向她。

      “你刚才说狂人不会跟真预言家对跳。但你也说了,对跳等于给真预言家送靶子。那你看看现在场上,有两个人跳了预言家。如果其中一个是真的,另一个,你刚才自己排除了狂人,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都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了。

      “你是说,我在排除狂人可能性的时候,把自己的退路也堵死了。”

      “你堵死了一个狂人的退路,但你没堵死你自己的逻辑漏洞。”佰茶合站起来,“你昨天为什么不验苏苏。苏苏跳了共有者,她是全场唯一明面上的信息。你作为一个预言家,第一验不验她,你验谁?”

      “我刚才说过了,当时跳共有者,真的的可能大一点,所以我倾向于信她。”

      “但你验的是西西。验西西的逻辑是什么。西西昨天说了什么能让你在第一天锁定她?”

      都都没有立刻接话。这一点不是他没想到,是他一开始就没把这条逻辑链补上。

      西西昨天除了一句“蒙也得蒙得有道理”和替娑罗说了一次话,几乎没有任何行为信息。
      验她不算不合理,但如果拿到和苏苏摆在同一个天平上称,西西怎么看都轻了。

      沉默也就三四秒。这半句话的间隙,足够让所有人重新解读他之前的每一个字。

      都都转过头看着西西。西西也看着都都,眼神里带着迟疑。都都把票放在了她手里,现在西西不敢用了。

      “预言家第一验不验苏苏不合理,后面她和别人把真正的共有者打死怎么办?”张温岭强有力的说辞其实根本坐不住,她说胡话的原因就是打死都都,真正的预言家只有佰茶合。

      “有可能。”可可的声音接上来。她的眼神在不同人脸上跳来跳去,“如果他是狼,他不能验。所以他才验一个没有信息量的人,安全,不会出错。”

      “他验不出好人,也验不出狼。他只能随便报一个结果。”小七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西西是好人,谁都能看出来。这个验人太安全了。”

      都都环视一圈,看到的都是正在重新估算的表情。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单纯的肌肉动作。

      “既然这样,投票见。”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双手插回口袋里。那种慵懒的调子重新回来了,但佰茶合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电视机提示音打断了讨论,屏幕亮起。

      投票时间到。每人一票,写在投票卡上。

      佰茶合从扶手暗格里抽出投票卡,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下。

      都都的验人逻辑有漏洞,对跳时的反应太熟练,和苏苏的关系她也看到了。

      他不是狼就是狂人,她现在心里偏向他是狂人,因为他的整体气质不像狼人团队里能藏住尾巴的人。

      但不管是狼还是狂人,今天先把第二个起跳预言家的筛掉没有错。两个对跳预言家的人必须走掉一个,这是信息最大化。

      她写了都都的名字。

      投票卡收齐。电视机亮起,票数统计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跳出来。

      都都,七票。小七,两票。弃权,一票。

      都都出局。

      都都站起来。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投票结果。

      他走到苏苏的空椅子前面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小七。嘴角那道弧度重新勾起来。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那个弧度很淡很淡,像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

      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入口。脚步声很轻。
      走到阴影处时他停了一下,肩膀动了动,像是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电视机沉默着,没有公布他的身份。屏幕上一行字缓缓浮出:都都出局。身份不公开。

      大厅里剩下九把椅子,坐着九个人。佰茶合看着都都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她知道今晚她必须验小七。
      如果都都是狼,小七就是好人。如果都都是狂人。那小七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镜子里的一层漆。

      走廊尽头钟敲响。散场时她快步经过张温岭身边。

      “今晚验小七。”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把卡片摆在枕边。
      预言家。今晚验小七,狼人阵营还是好人阵营,天亮前就知道。

      走廊另一端,小七房间。他坐在床边,窗帘拉紧。他闭上眼,把白天所有人的发言筛了一遍。刀锋该落在哪里,他已经有答案了。

      楼下。

      谢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纸片,翻开。

      第一晚写的是小七。今晚他必须慎重选。他用笔写下一个名字,下笔没有犹豫。

      走廊里的灯忽闪了一下,又归于昏暗。整栋疗养院沉在夜的底部。
      电视机在大厅里亮着冷光,对着九把空椅子,一行字久久未熄。

      夜晚降临。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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