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math15

28、公主的婚约

　　李静柔明年初春就要出降了，婚事是父皇生前定下的。

　　父皇只有她和皇兄两个孩子，她又年幼，父皇临终前始终放不下她，所以早早为她定下婚事。

　　随着母后念了几卷佛经，母后精神不大好，她服侍母后午歇。

　　母后又嘱咐她：“静柔，你也回东暖阁歇歇吧。你皇兄皇嫂出宫祈福，都不在宫内，后宫妃子又多，现如今乱糟糟的………”

　　她只好应允：“好啦母后，女儿知道啦。母后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明明，女儿明年就要嫁人了。”

　　母后渐渐闭了眼，“你这孩子……”

　　她瞧着母后歇下，轻轻出了内殿。侍女问她要不要接着昨日继续缝嫁衣，她想了想，摇着扇子道：“还是算了，母后说了要和我一起缝制嫁衣，等母后醒了我再接着缝吧。”

　　她又看了眼院中的葡萄藤，喃喃道：“天可真热啊。”

　　梓意姑姑送她回阁，听见此话，道：“公主要进屋歇着吗？”

　　李静柔摇摇头道：“扶我去廊下坐坐，那里风大舒服。”

　　梓意姑姑扶着她在廊下坐下，她想着昨日梓意姑姑去了将军府宣旨，想着问问顾庆的事。

　　刚准备开口，谁知，庆福堂外传来声音，她皱了眉：“快，去看看是谁，母后正在歇息呢。”

　　侍女匆匆去了，她跟着起身，梓意姑姑劝她：“公主，奴婢去看看吧，公主还是不要出去了。”

　　她边走边道：“怕的就是生了大事，母后又刚喝了药歇下，不好找母后主持，我去了，也有个办法。”

　　走近了，就瞧见一位宫女满脸流着泪说着什么，因着太监们挡着，她只挣扎着要进殿。

　　梓意姑姑挥退太监们，那宫女跪在她面前：“殿下，求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救救我家娘娘。”

　　“胡言乱语什么，规矩全忘了？”梓意姑姑止住她的话。

　　那宫女才匆匆行礼，李静柔有心问道：“好了，不必多礼，是什么事？你哭成这样。”

　　那宫女跪下磕头，“求殿下救救严美人，顾贵妃因着要整顿宫妃，借此让我家美人长跪不起。殿下！严美人身体弱，怎能跪的起！”

　　李静柔听了收了神色，看了梓意姑姑一眼，梓意姑姑轻轻摇摇头。她知道，姑姑是怕那些宫妃闹着闹着算计上她。她抿了唇，收了手，对梓意姑姑道：“姑姑，我去去就回来。”

　　梓意担忧着看着她，见她去意强烈，只好叫来梓兴陪着她，接着道：“殿下要是见事情不大，就不要管了。”

　　她随意点点头，就去了。

　　匆匆到了葭露宫，果然见着严美人还跪着。

　　葭露宫的太监们不敢拦她，她进了殿，不少宫妃都坐在正院看着严美人罚跪，顾贵妃坐在上殿。

　　侍女扶着她，李静柔一进来就道：“这是在干什么？”

　　妃子们纷纷向她行礼，顾贵妃也上前来，她向顾贵妃行礼：“嫂嫂，母后听闻严美人识读四书五经，声音也好听，想着让妹妹去请了严美人去为母后读佛经呢，妹妹找了一圈，才知道严美人在嫂嫂这。”

　　顾贵妃看了严美人一眼，却是笑了：“严美人也是有福分，被公主和太后娘娘看上。也没什么，原是我们姐妹几个闹着玩呢。”
　　李静柔点点头，接着道：“那妹妹就领着严美人去了。”

　　顾贵妃朝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端来一盘精致的点心，顾贵妃笑着对她道：“既然是母后来请，我自是不敢拦的。妹妹，这盘点心是将军府送来的，原是顾庆那小子最爱吃的，妹妹你也拿去尝尝。”

　　梓兴笑着替她接了，李静柔因着这桩婚事，没少被人打趣，只好害羞道：“多谢嫂嫂，改日我学了制法，也做给嫂嫂吃。”

　　顾贵妃果然笑得很畅快，“那我就等着妹妹了。”

　　她扶着严美人起身，带着她走了段路。

　　出了葭露宫，李静柔对严美人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日后要是顾贵妃再这样刁难你，等皇嫂回宫了，你还是一一禀报吧。如今我也不好对顾贵妃………”

　　严美人眼睛含着泪：“臣妾多谢公主殿下。”

　　“我看你一直扶着腰，是不是跪久了腰酸了？”李静柔看了看前方就是庆福阁，对她道：“我领着你去庆福堂歇歇吧，原本我找的借口就是……”

　　严美人只是点头，她带着严美人回了东暖阁。

　　她又极力劝着严美人躺下，果然过了会严美人面色好了很多，一直含着感激的眼色看着她，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露出笑：“不外乎我皇兄喜欢你，严美人真是个可心的人。”

　　“公主殿下才是凤仪无双。”严美人也缓缓笑了。

　　“好啦，你好好躺着吧。等半个时辰，母后醒了，我领你去拜见母后。”

　　下午很快过去。

　　母后知道了来龙去脉，等严美人走了，拉着她说话：“这些事，你不该管的。”

　　“我知道的，母后。只是……见不得别人仗势……”

　　母后敛了神色，“静柔，你父皇临终交代你的，你都忘了？”

　　她低了头，“我知道的，母后。”

　　隔了一个月，她都快忘了此事，却听说严美人怀孕了。

　　侍女问她要不要去瞧瞧严美人，她摇头：“要是母后知道了，又该不开心了。”

　　其实皇兄后宫这些妃子，照母后的说法，除了皇嫂和顾贵妃，与她原是没有什么值得往来的缘由的。

　　想了想，她问侍女：“我的弓箭备好了吗？”

　　“自是备好了，公主昨日就一直念叨，奴婢怎敢忘。”

　　“不要父皇赐给我的那把弓箭，就拿上次顾庆送我的那把。”

　　侍女忙应了。

　　“顾庆说今天要带我出宫去草场玩，你说，他会不会又想着提那件事？”

　　“殿下，哪件事？”

　　李静柔卷着帕子，喃喃道：“肯定又要说去漠北的事。”

　　侍女还是不明白，她见状也没再提。

　　顾庆与她是一同长大，顾庆年幼时做皇兄伴读，年岁大些，又做了父皇的近卫。

　　也正是这个缘由，父皇极为赏识他，又因着知道顾庆与李静柔青梅竹马，向来感情不错，特早早赐了婚。

　　顾庆见了她，眼睛亮亮的，在母后殿里不好说话，出了宫，他径直上了静柔的马车，李静柔吓了一跳，轻轻瞪了他一眼：“好啊你，平白无故地吓人。”

　　顾庆着一身玄衣，戴着一玉簪，看着很是斯文，谁知出口却一点也不斯文，“谁让公主这样胆小。”

　　“你……”李静柔扭了头，决心不理他。

　　“好了，我错了……”见静柔还是不理他，他柔声，跟哄小孩子似的，道：“今日带你出宫，你……可开心吗？”

　　静柔低头想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偷出一只眼来看他，谁知他一直含笑看着她。
　　静柔又是含羞又是好气，“你不讲礼……”

　　顾庆见她红了脸，坐近了揽住她：“好啦，不要生气了，对着未来夫人，我还讲什么礼。”

　　“我听姐姐讲，你前日被太后娘娘训了一回……”他顿了顿，“静柔，你是不是想先皇了？”

　　“是，我同母后说了成婚后，你会去漠北驻守，我说不想去，父皇母后还有皇兄都在京城，我………”她犹豫着道。

　　“你会去吗？”他低了头看她。

　　她靠在他的胸前，“会去的。我还是舍不得你………”

　　他一时惊喜静柔也会讲情话，低了头要去看她的神色，谁知静柔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看，他笑了：“怎么说着说着，还害羞了呢？”

　　“我又不像你，脸皮那么厚……”她弱弱反驳。

　　“我要是脸皮不厚，先皇肯定不愿意你嫁给我。”

　　“好啦好啦不说了。”她还是害羞了。

　　顾庆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们先去同庆楼吃饭，再去草场射箭，好不好啊？”

　　她点点头，“好。”

　　同庆楼里。

　　小二问他们要不要请了女子弹琴，她看着顾庆，接着道：“不用，你拿琴来。”

　　顾庆挑眉看她：“怎么，你要弹？”

　　她点点头，看他还笑着，不免慌乱道：“你还不谢恩。自父皇去后，我都很久没弹了，母后想听我弹，我都不大乐意。”

　　顾庆牵着她坐下：“好，臣谢殿下奏乐之恩。”

　　小二拿琴上来了，她接过琴，侍女可惜道：“可惜没带公主的琴出来。”

　　“好啦，此琴一样可以的。”言罢，她就弹起来。

　　顾庆微微闭眼。其实他知道的，李静柔待他之心。自幼，父亲母亲就嘱咐他讨好李静柔还有她的兄长，他承认接近她的时候，他用心不良。

　　可是她很天真，性格很好，还很善良，旁人以为他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容貌，可是这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一点。

　　先皇将她养的很好，她不大有公主的架子，小时候，常跟在太子和他的身后，求着他们玩的时候不要落下她。

　　太子殿下不爱理她，她只好缠着他，有回他也烦了她，那天刚好先皇在正殿摆了宴，外面还下了雨，他假意说与她玩躲藏游戏，谁知转头就与太子去了大宴看歌舞表演。

　　等过了半个时辰，他想了想父母的嘱咐，还是去找她了，她躲在一处偏殿，浑身都湿透了。偏殿偏偏还漏雨！

　　他拎着她起来，她满脸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一个劲地哭，他将外衣脱下套在她的身上：“别哭了……殿下，是臣的错。”

　　她在发抖：“我以为你不来找我了，我等了好久。”

　　“是不是很冷，我带你回去。”他为她拭去面上的水意。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现在这样……母后父皇会责罚你的。”她小小的，却说出这样一番成熟的话。

　　“是臣的错，臣该罚。”

　　“不是，是我一直缠着你。”她又急哭了，他没办法，只好遵了她的意思。

　　她不像顾庆以前遇上的那些贵女。

　　“是不是很好？”李静柔弹完了，期待着问他。

　　他睁开眼，笑了：“谁敢说不好，你的琴艺可是先皇手把手教的。”

　　她微微敛了神色，“要是父皇还在就好了。”

　　顾庆命小二传了菜，搂着她道：“等我们成婚后，我带你去向先皇祭拜好不好？”

　　“真的？”

　　“嗯。”

　　用过膳食后，顾庆与她步下楼。

　　谁知，遇上几人在楼梯处争执。

　　“严大人，只要你跪下，我就既往不咎。”此人一说话，就如此狂意，李静柔皱了眉，顾庆却是面色不变。

　　被称为严大人的那人，不言语，对面那人生了恼意，狠狠几个巴掌扇了过去。

　　李静柔却是忍不住了，走近道：“住手！”

　　顾庆有意劝她离开，她却径直对着那人道：“你好不讲理，青天白日的，对着……”

　　“你是哪根葱？”那人斜眼看她。

　　顾庆皱了眉，李静柔接着道：“且不论我是谁，你身穿官服，却行为卑鄙！枉为朝廷官员！”

　　那人狠狠盯着她，顾庆却是忍不住了，“见着公主还不下跪，你好大胆！”接着一下踢了他，此人滚下楼去。

　　李静柔看他匆匆逃窜，又转头看顾庆，顾庆只扶着她，她捏了捏他的胳膊：“好了，我没事。”

　　那个严大人低了头向他们行礼跪谢，她扶起严大人，接着道：“好了那人走了，你也走吧，不用谢我，原就是那人有错在先。”

　　“我们走吧。”李静柔冲顾庆眨眨眼。

　　顾庆牵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