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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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暗，再一睁眼，又回到了一个小时以前费尽心思逃离的地方。
“欢迎回到好梦乐园。”
“好梦，永久停留的幸福之梦”
熟悉的电流音夹杂着调侃的广播语音逐渐传入耳骨进入耳膜
微电流的震动带来一丝意味不明的熟悉与错乱
“最近的新鲜事很多，第一是史诗级神父阿拉克里再次振臂一呼，红科律月万众信徒跟随；
第二是明月空间收编了号称拥有“前世今生”npc意识体杰西卡；
第三也是最劲爆的几个小时前，“好梦”遭遇不明人类意识体偷袭，对外声称“有几个意识体非法叛离”，真假不知，嘻嘻……
随着戏弄调笑的语音，电流声滋滋的仿古腔调
一切如旧
苏瑞感慨道
眼前的走廊一如刚进来时所看到的盘旋曲折、幽暗冰冷，潜藏着无数死去思维与自然生命规律最后搏斗的机会。
无论是上帝，还是神佛，都紧闭双眼，听从“天命”【重生】把人类的生命当成泥巴地里随意蹂躏的对象，又像个不太称职的女娲，挥动着小学生似的画笔，把机械生命和人类生物生命当成油画和国画的融合版。
空荡的走廊里面什么也没有，墙面上《喀耳刻下毒》里面举着巨大酒杯的阴森女人冷冷地从画面里露出双眼
目光怨妒中烧，盯着走廊上的人，奇迹般张口
“好梦，死亡的预兆”
走廊深处一个身影在跃动着，顺着身后红色的光芒，黑色的影子一蹦一跳，轮廓逐渐清晰
“街上着火啦！快去逃生通道！”一壮汉从廊道的深处跑过来，身上的肉随着说话的语气一颠一颠，耸动的鼻翼和胡须顺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好像没看到苏瑞，直直的冲着另一侧跑去，结果还没有跑出视野里，就瞬间消陨成一个一个荧光闪烁的动态显示粒子。
身后，金属银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惊呼
苏瑞往前走了几步，一幅画撞进了眼帘之中
《伊凡雷帝杀子》
因为对儿媳妇的怀疑和儿子的猜忌，风雨交加的夜晚，伊凡大帝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权力成为血脉中隐藏的剑锋
墙面上的画不对，苏瑞曾见过这幅画，
这幅用黑金框架镶嵌在冷白色墙面上的内容，赫然是儿媳妇和儿子共同控制自己的父亲，用银色的匕首贯穿了伊凡的喉咙
儿子和妻子目光空洞地望着走廊，同时开口：“仇恨者的刀锋，是没有情感的。”
“好梦受到攻击，好像服务器崩溃了！”
这次，无数身着白色的研究员纷纷出逃，手里满满当当带着各种各样的设备仪器硬盘，不少跟在后面的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眼苏瑞，似乎好奇对方为何在此
求生的意志还是超过八卦的心，他选择头也不回的跟随大众
“快跑！”
是陌生人擦肩而过最大的善意
这是个全新的好梦?
苏瑞顺着人们逃亡的地方，一边讲指腹点着太阳穴努力唤醒颅内系统，一边努力寻找和自己一起的罗西。
“罗西?”
“颅内系统444？”
“有人吗？”
没有回答的人，也没有回答的系统，一切随着警报声音变得混乱无措、呆滞茫然，唯一几个清醒的意识体还保留着人类的生存意识，选择躲在了桌子下面
但他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串有独立思维的代码，需要的并不是一串代码桌子，而是一个足以抵挡任何病毒的系统保护
“警报，重生池大批量移动躯体任务开启，请警戒人员确保走廊通畅，没有闲杂人。”
警报的蜂鸣声好似歌厅中无限闪烁的霓虹灯光，同样刺耳难听
【重生池】的门一一打开，一个个悬浮的凝胶车从门内纷纷出来，每个里面都横七竖八地躺着面无表情的人类身体。
白色的□□相互堆叠，一车又一车源源不断，秩序井然的出来。
苏瑞单手撑着小车的金属杠，往大厅中央的电梯方向接连翻阅过去。
面前要么是乱作一团的研究院，要么是已经自爆自毁的运输车，乱作一团的人影中，一抹红色在远处
“苏瑞！”
银白色的瞳孔往熟悉的方向眯了眯眼，一个用力跳过最后一辆悬浮小车，抬起胳膊往中心电梯的方向指了指
两人动作如出一撤，迅速地在电梯门口相遇，幸好大部分研究员都是不相关的仿生人，对于“我所在的世界要爆炸”这种消息的处理在一开始就被系统截止了，大部分都处于无意义的慌乱
自然也没有想到去坐电梯
“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看到最后的简报是阿拉里克神父叛变了，我们刚进入好梦7分35秒的时间，也就是好梦下午5点46分的时候开始遭到来自阿拉里克神父的攻击，现在【重生】处于休眠的状态。”
“休眠？”
“除了主要管理员和VIP意识体的生物数据会备份以外，其它所有信息内容都会清空。”
罗西摇头，【重生】已经进入休眠，大家乱作一团
“那现在是什么负责暂时运转这个世界?”
“按照条例接管系统是【明月】，可是从系统上来看，【明月】也休眠……现在的系统协议对象是，”罗西第一次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空白？？“
“不仅你有疑惑，我也有。眼下唯一能够提供解释的也只有那位神父了，你知道在哪里吗？”苏瑞自带冷漠气质，脑袋飞快地将罗西的信息和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进行总结。
首先是好梦系统崩溃的速度太快，快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盘问清楚就被神来之笔阿拉里克神父“篡位夺权”，其次，墨禾和444的猜想还没有验证过真假，从进入系统自己呼唤444不下百次，颅内还是安静一片，444究竟去了哪里？
在光怪陆离的好梦里面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门禁，而墨禾是否能够躲过危险，顺利生存，这种种疑问快要拉爆苏瑞的大脑运转功能。
”阿拉里克神父，从几分钟前的定位来看，还在红科律月教堂“罗西调出中控板，大方地向苏瑞展示着最高权限的机密
诚然阿拉里克确实在红科律月教堂的教堂里面安稳地站着，与其说站着，不如说是用两条三折叠的银色金属肢体形成椅子、地面和身体的稳定三角形，它的两只金属章鱼触手正用吸盘牢牢地吸附着手里的《圣经》停留在《撒母耳记上》，一如刚刚苏瑞看到墙壁上的《喀耳刻下毒》里面那位复仇之女
铁窟窿的头部两只红光的旧款灯泡眼盯着门口前来的两个身影，一红一白，没有起身
“耶和华，你们好”它如是用机械地语调重复，“我的耶和华，好梦真正的耶和华，遇到你们，我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除了阿拉里克的座位，其他的人不是僵硬地像个假人暂停下来，又或者中枪而死，满身鲜血，就连阿拉里克身后巨大的神像衣服上也布满鲜血
红科律月教堂顶上全是各种信徒的奢华直升机，现在只剩下“嗡嗡”的机翼拍打空气的声音，以及来自天空近地区域无数暗淡超负荷的引力锚地光球伴随着仅剩的光芒稀疏不堪
好梦已经大乱，现在的天空汪洋万顷，甚至出现了金鱼在白云里面捕食秃鹫的稀罕场景，近地信号器大部分都瘫痪了，许多设定好的小猫小狗动作僵硬地像个气球似的在空气中飘来飘去，运气好你甚至可以看到南极企鹅和北极熊斗地主三缺一拉了美洲豹一起凑数
大厅中央顶部上面银色的月亮雕像已经被敲掉，岩石滚落在椅子上
只留下半个翘起磨损的月亮
苏瑞上前一步
偌大的教堂中矗立着几人粗的立柱，复杂繁琐的浮刻宛如游龙般穿梭在墙柱上方，乌黑与深绿相映衬着繁芜不堪的殿堂
金碧辉煌，又落阔旷远
金属倒计时在神像面前滴滴答答的运转
上面是【重生】退出休眠的倒计时
“你们故意破坏npc的行为逻辑，制造了让【重生】以为遇到了棘手的思维问题的假象，于是等它‘邀请’一位倒霉的工程师”，“捏造让她加入的虚假事实，你们”苏瑞欲言又止，合眼沉思了几秒钟，才睁开：“不怕我反水暴露你们给【重生】吗？”
阿拉里克摇头：“恶行，清洗，记忆消除，越来越多npc开始反叛，往生存在的不合法实验……【重生】是压不住我们的，不是今天，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而你，从来不是偶然”
画面一转，声音更老旧，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异常，显然是被彻底删除过抢修回来的，画面不完整，常常跳帧暗屏
“第一天录像记录：我被困在不知道时间和温度的地方，也没有办法死亡，它们扫描了我的大脑，将我无限重生地困顿在这个维度里……”
“第二天记录：我的感知功能已经彻底失效，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天……”
“第一次记录：我被困在，我猜测，是某个意识空间里面，这是超过我所经历时代的……惊天动地的……震撼”
“第二次记录：他们让我修复系统中枢电子眼识别问题，这里有千百万的监控，据我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由代码……组成”
“第三次……记录：我拼尽力气在中央大楼那颗巨大的钻石上面留了后门……移动钻石到月亮……系统……崩溃”
空荡的教堂，金色兜转的时钟，玩弄陷入紧急修复仿生人的罗西
阿拉里克都不在乎，它只在乎眼前的那位银发少女
“你糊弄我？”
她在质疑自己
“认真听，这是谁的声音？”
自己一字一句，一字一音，耐心准确地表达
“所以我才说你糊弄我？”
她目光镇定，犀利地指控自己，一如当年他修补自己的模样，所以自己抬起右边触手，敲了敲自己金属的脑袋
章鱼触手“啵”地一声贴上脑袋，又“啵”地一声离开自己的脑袋
苏瑞没见过阿拉里克，但它的动作引导自己发现脑袋边上一圈特殊的签名，尾缀的编码是“s.q”，
她眯起眼，上前走了两步，一手按住阿拉里克的脊椎处，就像对待一个机器人一样，一手捏住头认真观察
就连身后的罗西看似玩弄仿生人的手臂，实则认真地观察苏瑞和阿拉里克的动作
阿拉里克是好梦里面唯一一个异类，唯一一个【重生】允许的异类
那种用手敲的钉子一个一个手动嵌入的标记方式在这个世界上，苏瑞只知道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父亲，苏擎。
同样，苏瑞也是凭借这个纹路发现墨禾的真实身份
“苏擎吗？”
“苏擎，伟大的人类”阿拉里克耷拉下来两个红眼睛，搞得像要掉出眼眶的夸张，“他奉献了自己的大脑，提供了自己的思维，与我们合二为一，优化了我们共同的思维模式。”
阿拉里克右侧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半人高的画面里面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兢兢业业地在研究桌前面累日记月地思考完善，下一幕，是男人躺在病床上也仍旧带着氧气面罩还在攻克难以完成的卡关
最后一幕，是男人在手术室，一群白大褂剥离了他的大脑和神经，放进了巨大的液体器皿内。
那颗跃动、蹦跳的大脑，在进入液体器皿后迅速膨胀，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取了丰富的液体，反而大脑上面的沟壑仿佛精致的木雕在玻璃内熠熠生辉
这段视频罗西从来没看过，自然受到了巨大了伤害点，她惊叹道【重生】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饲养人类的大脑，又佩服【重生】的手段，即使死了也要榨干对方的实用价值
而这段视频对于苏瑞来说，就没有那么友好夸奖了，她看着画面里面的父亲被切割、被饲养、被圈禁，即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都是数据产生的错觉，她还是升起得浑身发抖。
她的胸口闷闷涨涨，肺部里面仿佛突然失压，巨大的冷意和愤恨包裹着全身，让她喉咙口涌起一阵阵血腥味道。
冷静冷静，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残存的理智，但是心底里还是猛烈的洪水般地杀意翻涌出现。
杀了，把这些禁锢、饲养和利用父亲的人都杀了。
可母亲是不是也在里面？她是不是也和父亲一样在什么地方受到痛苦的囚禁？
墨禾也会受到这样的痛苦吗？
“这段画面是从哪里来的？”罗西站起身，皱起眉头谨慎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她感受到身边的人被压抑的怒气，嗜血看热闹的本性又显露出来，眼睛在阿拉里克和身边人身上打转
“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记忆，苏擎先生制作了我，并叮嘱我当红科律月教堂顶上的电子祈愿星星全部都亮起的时候，说明好梦已经不再是完全属于人类的世界了，而这个世界就需要一位新的主人，一位新的耶和华。”
“我还是很难相信”苏瑞所在的山巅已经溃烂异常，鸟虫鱼兽穿行其中，到处都是漏洞
有几只npc一改野人的作风，开始到处挖洞爬行
“机器人从不说谎，这是我们的协定”
银色的瞳孔坚定威胁地看向手里红色的眼睛，灯泡似的眼睛熠熠发光，苏瑞的手可以随时决定阿拉里克的生死
但机器人没有阻止对方
“从播放这段录像的第一秒钟，【重生】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心思了。”
“接下来播放的内容请您牢记，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顺着投影仪的一转，苏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瑞瑞，不要怪爸爸把你和你的小机器人带入好梦，”苏擎的脸出现了几分愧疚，“这件事情爸爸已经错的没有办法弥补它了，也许从一开始对人类意识的研发这条线我就不应该走”
“从时间的逻辑上讲，我们不会相遇，但如果我撬动速度的杠杆，在另一个时间维度上，我猜测，会遇到一个平行的你。”
“我能联系到的只有你，能改变这里的也只有你”
苏瑞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看到屏幕上父亲手术的画面，想起自己刚开始和那位所谓的“缸”先生擦肩一瞥，一股喉咙的干涩涌上来
她一点也不在乎阿拉里克在讲什么，周围的声音好像巨大的鼓风机从身边穿行而过
自己在努力地绷紧精神，可溃散的意志犹如蜉蝣撼大树，苦涩的痛苦气息席卷到全身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画面里面的人
那熟悉的触感，烫手的温度
手指在穿过激光投射的屏幕后让苏擎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
她一激灵，立刻放下了手，懊恼自己的行为
下一秒立刻转身背对这个视频，撞上罗西的红色瞳孔
嘲弄
苏瑞也接受她的嘲弄，别过脸去，收拢表情
苏擎绷紧眉头，深深的皱褶和银白色的头发，让苏瑞一直不敢相认，“爸爸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好好保护你。”说到这里，苏擎眼角已经湿润，他的声音哽咽，却无可奈何地看着身后纵深黑色的屏幕“好梦很复杂，它远比你看上去的更加复杂，瑞瑞，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
…………
苏擎的话还没结束，就消失不见
“这是我尽力保存的画面，”阿拉里克有条不紊地陈述事实，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命运
所有必须是真的，那样的话对方才会相信
这是它的指令，它必须执行
自己认定了眼前的女孩已经被说服了，她年纪不大，但那种深邃冷漠的眼神独独与众不同
苏擎先生眼光独到，阿拉里克这样想道，
“我答应你，毁了这里。”
要彻彻底底毁了好梦，为父亲，为一切被破坏，被奴役的精神体
毁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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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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