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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易萝给盛知林打电话时,他正在开会,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急事易萝不会给他打电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忙,所以他马上接听了。

      “我好想你……”

      “你现在在哪?”

      他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会议上所有的人都在等他发话,他合上笔记本。

      “会议取消,时间另行通知。”就这么简单两句,把开到一半的会议解散了。

      Lisa早已习惯盛知林的做事风格,她负责在后面善后。

      老板的八卦成了在天弈上班的乐趣之一,总裁夫人是女演员,两人早已结婚生子,老板帅气多金,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原因竟是隐婚,现在会议上中止会议溜了出去,很难不让人多想,更多的人觉得这个易萝不简单。

      盛知林在星途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易萝,她蜷缩在小小的车座之中,浑身发烫,颤抖,额角冒着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脸色苍白。

      他心如刀绞,俯下身子去摸她的额头。

      “你生病了。”

      她的额头发烫,看样子是发烧了。

      “好冷……”易萝迷迷糊糊呢喃,她只记得自己打电话给了盛知林,至于自己怎么跑到后座上去已经没了印象。

      车内的空调调到最高,她还是好冷,她想起了小学的某个寒冷刺骨的冬天,她的手长满了冻疮,她回家想跟阿妈要两块钱买一副手套,这样在上学回家的路上她就不用把双手插进漏风的口袋里了。

      但是阿妈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家里穷,没有多余钱去买手套,让她用着一双哥哥用剩下来的手套,那副手套黑乎乎的,全是破洞,大小也不合适,戴在手上一直往下掉,一点也不暖和。

      她很懂事,父母给什么她就用什么,即使身边的同学嘲笑她。

      然而这副手套没戴几天,她就看见了哥哥脚上的新球鞋,他穿着新鞋在校门口晃悠,跟同学炫耀着自己的新鞋,他瞥见校门口的妹妹,交代了她几句让她背着他的书包先回家。

      高中生的书包里即使是不学无术光是作业也很沉重,易萝拒绝了一下就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要是敢跟爸妈告状我就揍你!”

      易萝年纪还小,只能无助地反抗一下最后又妥协,小小的身子戴着一副破手套拖着哥哥的书包回了家,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背第二个书包,她拽着书包带子拖着走,而书包因为与地面摩擦破了一个大口子。

      易母看见了很生气,责怪她为什么要这样背书包,把她训斥了一顿,骂骂咧咧地缝补着,而她丝毫没有在意易萝满是冻疮麻木了的双手。

      她好冷啊,年幼的她以为每一个人的冬天都是如此的寒冷。

      盛知林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簌簌而下,她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处是高烧而泛起的红晕。

      他很心疼,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住她安抚了一会,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小萝,我带你去医院,你乖乖地在这躺着。”

      说完,他立马回到主驾上,一路超车直接来到医院,路上给林秦光打了个电话。

      来到医院,易萝依旧迷糊着,走路摇摇晃晃,他见状直接横抱起她,放在病床上。

      “看样子只是普通的发烧,不用太担心。”林秦光被盛知林一个电话薅了过来,他睡眼惺忪,觉得他过于紧张了些。

      “少废话,你还不快去治病。”

      林秦光气得跳脚。
      “我是儿科我怎么去!我让我的同事过去了。”

      一位年岁较大的主任匆匆赶来,他的稀疏的头顶暗示着他经验丰富,他先是过来和盛知林握手寒暄,随后看着他表情不太好立马转身来到易萝身边,仔细地检查和问诊过后,几位护士过来给她抽了血。

      “盛总您稍等片刻,夫人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

      “哪里普通了?”
      盛知林一句话问住了身经百战的主人。
      主任轻咳两声。

      “像是着凉引起的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烧退了就好了……”

      此刻空气中凝固着尴尬的气氛。

      林秦光半似开玩笑活跃气氛:“盛总真是爱妻如命啊,你结了婚比没结婚的时候还不成熟。”

      盛知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

      验血单很快就出来了,各科室主任对着一张薄薄的单子开始讨论。

      “夫人有点轻度贫血和营养不良,这个需要特别注意。”

      “其他数值都很正常完美……”

      “我看要不要开点维生素……”

      “平日里得按时吃饭不能节食……”

      林秦光看着这一幕场景觉得盛知林有一点担心过头了。

      此时易萝正打着点滴,身上的烧已退,她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自己的手被人攥在手心里,温热潮湿。

      “知林……?”

      她试图起来,但立马被盛知林按回床上。

      “你生病了,需要休息。”

      “我……”

      易萝只是感觉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力气,脑袋里晕乎乎的。

      “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她看见了盛知林身后站着一群白大褂医生,好在单人豪华病房内宽敞明亮,才不至于显得那么压抑。

      那么多医生盯着她一个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要死了吗?还是得了什么绝……”

      易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知林捂住了嘴巴。

      “你很好,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易萝欲哭无泪,她现在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多主任医师,就好像是各科室座谈,攻克疑难杂症。

      她的心情跌入低谷,对自己身患绝症这事深信不疑。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盛知林以为她还在想着工作的事,又想起刚刚医生们说的贫血和营养不良,他觉得她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先搁在一旁。

      “我通知了梅姐,后面一个月你先好好休息。”

      易萝的心彻底死掉。

      “不要骗我了,我到底怎么了?”

      林秦光扶额。

      “嫂子,你不用担心,你只是有点贫血和营养不良,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易萝的眼睛里扑朔着泪花。

      “真的,如假包换。”

      这时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护士小姐姐给她测量体温,量血压,一系列操作后,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盛知林两人。

      易萝想起自己迷糊期间给他打的那一通电话,霎时红了脸。

      “咳咳咳,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盛知林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他想起易萝在车上令人心疼的抽泣,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给易萝倒了一杯温白开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易萝双手捧着玻璃杯,看着杯中的涟漪,她是有事情,她想要问盛知林。

      “你对我的家庭了解多少?”

      盛知林沉默了两秒,心里有了猜测,自己私自联系她家里人的事估计她已知晓。

      “不多。”

      “你骗我。”

      “差不多一半,你的父母、哥哥、嫂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生下只只不久后,我派人去调查你的家庭背景。”

      易萝崩溃,原来自己这么多年在盛知林面前活得这么透明,自己的伤疤就这么被血淋淋地裸露着,等着人来怜悯。

      “小萝,是不是你哥哥又来找你了?”盛知林问道,除非她的哥哥告诉她,否则她不会知道。

      她低下头,很无力。

      “我讨厌他们,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她的情绪早已崩溃,她不明白。
      盛知林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她。

      “我会帮你解决的。”他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深陷痛苦。

      易萝摇头,她知道这群人就是个无赖,他想要的不只是钱,还有天弈的股份,如果让他进入天弈,那么他会想方设法霍霍天弈,怎么想她都不能让他得逞。

      “不,你不了解他,他们就像无赖,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无非就是金钱,盛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找个时间谈一下吧,如果只是躲避,对你和只只都不会有利。”

      她沉思,只能如此,如果闹到新闻上去,蒙羞的只会是只只和盛家。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休息。”

      --

      易天赐碰了一鼻子灰,他躺在青年旅馆内躺在床板上抽着烟,打开手机,满是催贷电话,他随手拨打一个电话,语气不再低声下气,他告诉自己地债主们,自己很快就要发财了。
      然后再给自己老婆王秀兰打一通电话。

      “喂,给我赚点钱,我要吃饭,这A市处处要花钱。”

      王秀兰逮着机会一通乱骂。

      “不是叫你去要钱吗,你非要什么破工作,工作哪有来钱快啊,我哪来的钱啊,钱都不是让你拿去抵债了吗?你要是空手回来我们就离婚!”

      “哎呀,有工作还愁没钱花吗?少说些有的没的,赶紧给我打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离了婚你可就没这么个有钱的妹夫了!”

      王秀兰在电话那头嚷嚷,要死要活,最后抵不过易天赐给他转了五十块钱。

      虽然只有五十,但易天赐还是马上就收了。

      刚收完钱五秒后,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号码的归属地是A市,他还以为是哪家催贷的。

      “喂,我最近没钱,正有一笔大买卖要做……”

      “是我,盛知林。”

      话筒那一头传来轻笑一声。

      “敲诈自己的亲人就是你口中的大生意吗?”

      易天赐不屑。

      “是妹夫呀,上次你给的钱花完了,你也不说你和小萝结婚了呀,这搞得我们多尴尬!”

      “你想要多少钱?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合约?”

      “那种合同怎么可能具备法律效应,而且小萝没跟你说吗?我不要钱,我已经洗心革面了,我想去天弈工作,你不是天弈的总裁吗?这对我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盛知林沉默两秒,他能察觉到对方是一个极其不要脸且狡猾圆润的人,超出他的意料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

      “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进天弈?”

      “就凭我是小萝的哥哥,你的小舅子,只是这一点已经足够了吧?”

      “是吗?到底是谁给你出的这种馊主意?”

      “没人、没人给我出主意,我们好歹也算是一家人,需要外人来插嘴吗?”

      盛知林问到这,心里已经有答案,易天赐的背后有人撺掇他进入天弈,拿到在天弈的话语权,一旦他进入天弈,盛知林和易萝很难就和他割舍掉,后续再要点股份什么的,跟这个相比,几百万简直不算钱。
      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够响。

      “你说的是,既然你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身为妹夫,必然全力支持。”

      “那可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比小萝想得清楚多了。”易天赐听着事情有戏,立马沾沾自喜,天弈总裁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比他投胎投得好罢了。

      “不过,你就这么突兀地进天弈确实有些不合适,不知道你对天弈了解多少?”

      盛知林的话峰回路转。

      “我了解得确实不多,不是还有盛总你嘛。”

      “我们见面说,最起码让我了解到你适合什么岗位,我好叫下面的人安排。”

      “没问题,盛总您尽管吩咐。”

      易天赐心里乐开了花,立马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准备前去赴约,盛知林给他的地点是一处私人宅院,他第一次客观地感受到盛家是多么有钱。

      复古欧式的独栋建筑别墅,绿油油的爬山虎爬满整个墙壁,此处幽静神秘。

      他被门口的安保人员带进别墅内,里面装修也很复古。

      “这是我们盛家的老宅,地处于A市景点内,这里人员流动较大,我和小萝都不曾来这住过。”
      盛知林站在门口迎接他,白色复古风格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裤,笔直地站在别墅前,上次易天赐没有仔细看,今天在太阳底下认真打量了他一番,他的肤色苍白得像20世纪的吸血鬼,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又有点混血的味道,整个人将矜贵二字诠释的十分完美。

      “这么好的宅子空置着,不是很可惜吗?”

      “怎么会可惜,这样的资产盛家有数不清。”
      盛知林挑眉,他在等着鱼儿上钩。

      易天赐听得热血沸腾,他这辈子只住过家里的自建房,县城里有三层都算得上大户人家,更何况是这种价值千万的房产。

      “我可以帮你打理资产,怎么说我们也算一家人。”

      “呵呵,也是。”盛知林的语气渐转冰冷,转身走进别墅内,易天赐紧跟身后。

      别墅内装修复古,里面被改造成一个私人博物馆,透明的玻璃罩内都是各类古玩文物,光是这些古董就已经价值上千万,盛老爷子出国时又全都带不走,便留在了这里。

      “这些值不少钱吧?”易天赐看着这些藏品两眼放光。

      “没多少,观赏价值更高一些,这里的地下室还有更多,要不要看看?”盛知林邀请他参观地下室。

      易天赐想着电视剧里有钱人家的地下室都是放一些贵重的藏品,里面珠光宝气的,他立马兴奋答应,完全没有顾虑。

      地下室十分古老,盛家维持着原貌,里面的石砖墙面都没有翻修的痕迹。

      他皱着眉头问道:“东西放在这里不会受潮吗?”

      盛知林微笑。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眸如宝石般透亮,又如潭水平静。

      “当然会。”

      “所以一般我不会放珍贵的东西。”

      易天赐纳闷,既然不放珍贵的东西那自己看个什么劲,突然他的背后吹来一阵冷风,他莫名哆嗦一下,慢悠悠地转过头,不知身后何时站了两名比他高出一个头左右的壮汉。

      “这是?”

      盛知林只觉得他天真好骗。

      “绑起来。”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大汉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给他绑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

      盛知林当然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只是易萝的一片清静。

      “别白费力气,就像你说的,不管怎样你都是小萝的亲人,我不会拿你怎样。”

      易天赐有些慌乱无神,此时眼前的盛知林让他觉得害怕,他责怪自己还是太愚蠢了,怎么会相信这种人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让我进天弈就直说,没必要把我绑起来!”

      易天赐试图挣扎,但身边还有两名壮汉盯着他,他们很迅速将他按在原地。

      地下室四面都是墙壁,里面灯光昏暗,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盛知林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着众人吃硬不吃软,非要栽一个大跟头才能听话,他装模作样,说了一些夸张的话故意给他听。
      “盛家在A市有权有势,捏死一只蚂蚁还是轻而易举的,就算是你家里人报案,大家是愿意相信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公司总裁,还是愿意相信一个身负巨债的无业赌徒?”

      易天赐干脆耍起无赖,躺在地上任由处置。

      “随便你,反正我不管怎样都是你小舅子。”

      盛知林的脸上似乎覆了一层冰霜,寒意四起,从上而下地俯视他。

      “当然,从现在起,不要给他食物和水。”

      第三十七章

      王秀兰给易萝打电话时,她正在拍摄杂志封面,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看着电话的属地是自己熟悉的家乡,她径直走进休息室按下接通键。

      电话刚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王秀兰的大嗓门:“易萝,你知不知道你哥在哪儿?他有没有去找你?”

      易萝心无波澜:“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你别管,你哥去A市说找你,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是不是你把他怎么了!”
      她的情绪不太平静,语气里还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我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怎么样,我已经给他转过很多钱了,估计拿着钱又去赌了,然后输得身无分文跑去躲债了吧?这种只会赌的无赖,就算报警也没用。”

      电话那头的王秀兰咬牙切齿,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公因为赌博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人却不见了。

      “真是该死啊,这死鬼,家里都没饭吃了,还在外面鬼混,在外面死了可别回来了……”
      易萝听着她用最恶毒话语咒骂着他。

      “嫂嫂,不要着急,这样我先给你转点钱急用,但是千万别告诉易天赐,狗改不了吃屎,到时候又被他全花完了,男人有钱就变坏说不定有钱了就跟嫂嫂离婚……”她先给她点好处,再添油加醋,试图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王秀兰就是个单纯心坏没脑子的女人,她听到易萝要给自己打钱立马眉开眼笑,故意和她亲热,对于她那个赌徒老公,她也是恨透了,本来自己出嫁前也有一份工作,但年轻时不懂事嫁给易天赐后立马怀孕,辞掉工作后,日子越过越穷,她便不断吸易萝父母和易萝的血过日子。

      “那死鬼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还是幺儿的姑姑好哇——”王秀兰在那头碎碎念。

      易萝心情颇为平淡,对于她那两个侄儿,她也没什么感情,加上两个孩子娇惯蛮横,她也从没放在心上。

      电话挂断,她往王秀兰的账户里打了五万块,这点钱够她消停一阵子了。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密不透风,易天赐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饿了很久了,盛知林派人送的饭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维生素片和电解质水。

      他易天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在家里谁惹了他,他就要打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就像个大爷。

      可现在他被寂寞和饥饿控制,时间在有限的空间内被无限拉长,他觉得足足有十日之余。

      他越想越烦躁,冲着门外几名保镖大声喊叫。

      “把盛知林叫来!”

      保镖无动于衷,并没有理会他,无论他怎么吵怎么闹,抑或用自残威胁两人,他们都将他无视掉。

      慢慢地,他放弃了,趴在地上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他闻到了一股迷人的饭香,他如饿虎扑食般猛地从地板上弹跳起来。

      盛知林的左右两边站着保镖,面前摆放着一张干净的餐桌,餐桌上的饭菜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啊,厅内灯光明亮,外面夜色如许。

      他不知何时被人抬到了餐厅内。

      “小舅子,快吃吧,别饿死了。”

      盛知林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将自己盘子里那块牛排吃完了。

      “你又安的什么心思!我老婆肯定报警了,你就等着吃牢饭吧!”易天赐恼羞成怒,一边吼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盯着饭桌上的菜。

      “不吃是吗?你们把菜都撤了吧。”

      易天赐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一屁股坐冷板凳。

      “谁说我不吃了?”

      说完他立马低头哐哐炫菜。

      “你老婆可没报警,我已经打钱给她了,一个赌徒身负巨债所有人都找不到,看起来很正常。”

      易天赐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你们给了她多少钱?”

      “五万块。”

      易天赐不相信王秀兰会为了五万块钱对自己不管不顾,此刻他对王秀兰的愤怒比盛知林的还多。

      “那个女人居然为了五万块就没了底线,她不上班能活到现在不全靠的是老子吗!”

      盛知林目色讳莫如深,双唇动了动,任由易天赐发泄情绪,等着他安静下来吃完饭。

      “行吧,你说吧,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他将一沓A4纸打印的银行流水甩到易天赐面前。

      “半个月前有一个境外账户给你的卡上打了十万块钱,他让你来在小萝公司闹事,并且让你求她让你进天弈。”

      易天赐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瞅单子上的流水,跷着二郎腿。

      “那又怎么样?你们都那么有钱了,这点要求对你们而言很过分吗?”

      他似笑非笑,双眼狭长,神色少了些往日的沉稳,只是让人心生寒意,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瘆人的笑容。

      “几千万甚至上亿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我从小生活富裕,不愁吃穿,但是对于小萝呢?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辍学,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让她独自一人来到A市打工,再将她赚的钱拿去赌博……”盛知林闭眼,他实际上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敢想她是如何度过A市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易天赐先是语塞了一下,继而没有底气地反驳:“家里没钱供她上学,没有条件了,再说不让她来A市打工说不定早嫁人生子了,还能当大明星?做梦去吧!”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骗过去了,他觉得易萝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起码有自己的功劳。

      而盛知林只是有些作呕,听着他说的话,他只觉得污染了自己的耳朵。

      “你们把他送走。”

      保镖们朝着易天赐走去,准备把他“请”出去。

      “欸、等等——”易天赐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去,但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你最起码得给我点钱吧?我还有几十万的债没还!你要是不给我,我出去就去找报社曝光你和易萝。”

      他的嘴脸变得越来越可怕,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抓住一切机会去争取。

      而盛知林只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不知何时摆上的DV机。

      “所有都被我录了下来,我有一万种能让你混不下去的办法,你最好老实一点。”

      易天赐崩溃,他被保镖驾车扔到了路边,顺便扔下来的还有他的证件和手机,他不管,他如今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就算是走也要走到媒体那里,他顺着大路走,很快手机就没电了,正当他找个地方充电的功夫,有一群游手好闲的人注意到了他。

      “大哥,你看!易天赐在哪!”

      一群人蜂拥而至将他围了起来。

      “易老板,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啊?”

      他的债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A市,见到他犹如恶狼见到自己的猎物一般,将他堵在巷子口逼问他,搜刮他身上的东西。

      “老板,再宽恕几天……求求了,我马上就能拿上钱了……”

      混混的头让人把易天赐死死控制住,吐一口烟雾在他的脸上。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了。”

      “我我、你去网上查,我妹是易萝,现在是大明星,她老公现在是天弈总裁盛知林,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搞到钱……”易天赐恳求着,他只要从他们这里掏出,自己想方设法可以从易萝那里捞一笔的。

      “别做梦了,天弈总裁能和你扯上关系?”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穿得那个穷酸样,还能跟大明星攀上关系了?”

      “真他妈逗!”

      “……”

      紧接着他迎来的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嗷嗷直叫不停歇,最后是路人报了警这帮人才停了手,警笛声响起,他们如过街老鼠一般散去,留下靠在墙角的易天赐奄奄一息。

      --

      盛知林不让易萝看刚刚的录像。

      “给我看看嘛!我绝对不会生气!”易萝发誓。

      但盛知林没有松口。

      “既然如此,更没有看的必要了。”他起身将易萝抱在自己的腿上亲吻,他的身上的气息浓厚霸道,慢慢地入侵到易萝全身。
      她身上有些软绵绵的,两人缠绵了许久,她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双眼里的柔情还未褪去。

      “其实,我的家庭一直是我的伤口。”说完她抱住盛知林。
      “好在我有一个新家可以疗愈。”

      盛知林的手掌在她的发尖中摩挲着。

      “时间很充分,听梅姐说你最近推了许多导演的邀约?”

      她抬眸,正向告诉他自己的打算:“我想读大学,上A传。”

      “你要是想上,我随时可以安排你进去……”

      她很快斩钉截铁地拒绝:“你是在怀疑我考不上吗?”

      盛知林的脸上的笑容难得一见。

      “当然不是,只是害怕你没时间学。”

      “不会,后面的行程我已经让梅姐帮我推掉了,顺便给他放个长假。”

      她一路走来最感激的人便是梅姐,为她操前忙后,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他没有强求她,如果她愿意,他会支持她,如果她想走捷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想办法,铺好路,总之他会竭尽所能满足她。

      “好。”

      正好此时腾出时间,他们还要解决一些没有了掉的恩怨。

      “我查过那个给易天赐打钱的境外账户,是个黑户,能干到这种程度的,光靠肖雪一个人不现实。”他派人去过肖雪的画廊,里面早已退租空无一物,闭眼沉思都是他给易萝带来的麻烦。

      “她的背后还有人,这个人能给她出的主意,不简单。”

      易萝和肖雪只有几面之缘,她并不了解她,但是从她各种暗中的小动作可以推测出她十分讨厌自己,这种讨厌是带有竞争意味的明确的,让她十分不舒服。

      盛知林揽过她,轻轻亲吻她额前的碎发。

      “对不起。”

      他的语气里充满愧疚,心里想着如何快点解决这件事,好在现在易萝将潜心学习,淡圈一段时间易萝不会成为讨论的热点,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而易萝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她的家人一直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威胁着她,就算没有肖雪和别的人,他们早晚也会站出来去指责她。

      “这不是你的错。”

      第三十八章
      明星想提升自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是做秀给粉丝看,还是真心实意地想提升,只有自己团队的人知道。

      梅姐托关系为她找来了专业老师一对一服务,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拿到熟悉的练习题,易萝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高中已经是20世纪的事,以前的她学习优秀,但时间总是会带走一部分知识,大部分的课题都要从基础慢慢巩固,需要花费一点力气。

      而网络上已经有八卦媒体猜测是不是因为盛家的关系,让她选择退居幕后,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认为盛家一家子都行事低调,不想让易萝混迹娱乐圈,所以让她淡圈,准备专心做全职主妇。

      流言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易萝的内心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了,她专心投入在学习之中,陪伴只只的时间也变多了,而盛知林不管多忙多累都会回家,对于这个家来说,一切更加完整了。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易萝艺考的日子,盛知林驱车带着她来到A传校门口,阵势颇大,但豪车在A校门口十分常见,考生们也没有太多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知道不知有谁第一个发现有一名考生酷似易萝,一瞬间炸开了锅,易萝能感受到有人举着手机拍她,她今日素面朝天,面容挂着几分清冷,皮肤没有任何瑕疵,如同上了底妆一般,身材纤瘦,体态极好,就算是站在一群青春靓丽的艺考生里也十分耀眼。

      “不愧是明星,和艺考生都有壁……”
      “听说是易萝,不过她没读完高中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也算是吃到一手瓜了……”

      ……

      而她专心备考,对耳边的流言蜚语装作没听见。

      校门口。

      只只趴在车窗旁,眼巴巴地看着远处人头攒动,自己的妈咪就这么水灵灵地去考场了。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呀!”

      盛知林戴着墨镜,目送着易萝走进考场。

      “不知道,爹地先带你去玩。”

      他等着校门口人员减少,带着只只去到了附近的商场,玩了一圈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车回去接易萝。

      这次他停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他知道考试结束后易萝会被人跟拍,他特意派了保姆车和保镖,又和校方提前打了招呼,校门口的保安负责维持秩序,易萝出了考场迅速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开到停车场,她又下来上了盛知林的车,这么一趟下来加上刚考完试的压力,她坐后驾驶座位上立马四肢舒展开松了一口气。

      盛知林从后视镜里看得出她很疲倦。

      “一会吃什么?”

      “只只要吃汉堡包、披萨、薯条!”只只抢先回答。

      盛知林:“提议无效,让妈妈决定。”

      于是只只立马转头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易萝,企图让妈咪选择她的垃圾快餐。

      “妈咪……”

      易萝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子,算是提前安慰她。

      “那就吃湘菜吧。”

      --

      体考结束后,易萝没有松懈,她继续准备文化课程,她已经过了学习的年纪,稍许有些吃力,但除了数学其他科目都还不错。

      盛知林看着桌面上散落的数学题,他拿起笔随便写了几个公式便解开了,一旁的易萝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你上班偷偷做数学题?”

      “没有,不过这种题跟一加一等于二有什么区别?”盛知林眉毛微微上挑,继续把剩下的题都做了。

      易萝有些不爽。

      “你在讽刺我。”

      “……”

      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绝对没有,我可以教你。”

      说完,他开始细致地讲解每一道题的步骤,他从小参加各类数学竞赛,对数字格外敏感,这种题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易萝刚开始还打起精神,听得聚精会神,但没过一会儿,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他见状并没有叫醒她,而是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书房的沙发上。

      易萝迷迷糊糊。

      “我要学习!”

      “休息好了在学,不差这一会儿。”

      她一想也是,便安心地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

      “知林……十分钟后叫我……”

      盛知林蹲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好。”

      他起身拿起易萝的数学课本,坐在沙发旁边,仔细研究着,等他看完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本想叫醒她,但目光却落在她鲜嫩的双唇上,她的下唇略厚,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果冻一般。
      想都没想,盛知林吻了上去,他决定用吻来唤醒易萝。

      易萝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的身上,双唇被人吮着,她刚睡醒,身子正无力,睁开眼,看着盛知林那张好看的脸贴着自己很近很近。

      “嗯……怎么了?”

      她的身体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懵懂间涨红了脸,低声斥责他:“你在干什么!”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是表情略带无辜且认真。

      “夫妻之间的学习。”

      --

      马上进入五月,易萝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潜心闭关,最近盛知林的工作不太顺利,有许多事要处理,他每天很晚才能回来,回来时易萝早已累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看见了桌子上的早餐和纸条。

      他最近要去美国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赶不上她考试的时间。

      易萝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她还有重要的事干。

      自从易萝开始备考后,只只都变得懂事听话,她宁愿自娱自乐,也不愿意去打扰妈妈,白天跟着保姆去幼儿园,放学回来要么看会动画片,要么去玩玩具写作业,周末会上一些课外兴趣班,不吵不闹,十分乖巧。

      有保姆在,易萝也不用操心。

      这一日,只只跑来想得到妈咪的许可:“妈咪,我想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可以吗?”

      别墅的院子干净宽敞,平日里只只会在那里进行户外运动,易萝觉得没什么便让她下去玩了,小区安保极好,但她还是嘱咐了两句。

      “只能在院子里玩哦,要是想出去,要叫阿姨带你去。”

      只只点头,带上自己的玩具车跑了下去。

      易萝专心学习,忘记了时间,过了许久张阿姨才来敲她的门。

      “夫人,只只在你这吗?她该去吃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了,她伸了个懒腰,还以为只只在楼下玩,并没有放在心上。

      “张阿姨,只只在楼下玩,你去叫她。”

      张阿姨一脸茫然。

      “我刚刚从外面进来没看见只只呀!”

      易萝愣了一下,她走到窗子边,打开窗户,天色还亮着,她叫了几声。

      “盛梦,回来吃饭了!”

      可楼下的草坪空无一人。

      易萝的心咯噔一下,觉得可能不听话跑去小区里玩了。

      “夫人,我去小区里找一找,你看看只只是不是在哪个屋子里玩。”

      她点头,两人分工行动,易萝把别墅的每一个房间都翻了个遍,但是仍然没有只只的踪迹,她又立马去调楼下的监控。

      “铃铃铃——”寂静的客厅内座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易萝这时候可没心情接电话,她转身打算去调监控,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拿起话筒:“喂,你好,您找哪位?”

      “易萝。”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不自然,像是用了变声器,沙哑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机械声。
      “我就是,请问你是?”

      “你的孩子不见了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她的心再次咯噔一下。

      “只只在哪?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孩子在我手上,后天晚上12点,地点另行通知,带上一百万,不许惊动警察和盛家,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她不自主地握紧话筒,她努力思考想获取更多信息:“你的目的只是钱吗?”

      “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你要确保的应该是盛家的孩子是否安全,盛知林在美国,一旦我这边得知他启程回国,呵呵……”

      话筒那边传来阴冷刺骨的笑声。

      “我会撕票——”

      “等等!我要听只只的声音——”

      “嘟嘟——”

      电话已被挂断,易萝再次回拨回去,提示音显示是个空号。

      此时她绝望又无助,恍若晴天霹雳,十分后悔让只只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她愣在客厅里,在报警和盛知林的电话号码里犹豫了许久,等缓过来的时候,张阿姨已经回来了。
      张阿姨累得满头大汗。

      “夫人,只只好像不在小区里。”

      “嗯,我知道,我刚刚想起来,我让梅姐带她出去玩了。”
      她语气平淡,漫无目的地滑动手机屏幕。

      张阿姨松了口气,但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哦,这样,那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只只还要上学咧!”

      易萝垂下目光,撒一个谎就用无数个谎去圆。

      “我一会去接她回来。”

      张阿姨便也没问什么,看着她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她先是用手机调了别墅的监控,监控里,只只在玩着她的玩具车,她坐在玩具车上,自己在地上提前摆放好了玩具做障碍物,开着小汽车自娱自乐,开到后门时,门外有什么东西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她从车子上下来一阵小跑过去,关键时刻后面的监控被屏蔽,一片漆黑。

      这些人有备而来,能随意进入这个小区,这里安保森严,除了业主,没有人能轻易进来,但盛家树大招风,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凶手。

      她头晕欲裂,想呕吐,在车子上沉寂了一会,她转头去银行取钱买了一个小型行李箱,将钱币放好。

      盛家那么有钱,对方大动干戈却只要一百万,很不合理,所以对方要的不是钱,纯粹是因为仇恨,她想到了给易天赐打钱的那个外国黑户,也许一切跟他有关。

      真相好像在她面前,却又离得这么远,她到底该怎么选择。

      第三十九章

      十二点,还没入夏,晚风微凉,易萝裹着外套,她驱车来到后场路87号,这里是一处工厂烂尾楼,附近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很适合见不得光的犯罪。

      她越过杂草地,从包里掏出手电筒,脚底是一些废弃的建筑垃圾,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崴到脚,手里的皮箱越发沉重,她费了一些功夫才走到废弃建筑内,建筑内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她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一路磕磕绊绊,按照要求,来到楼顶,此时她的行动如同被监视一般,手机铃声正好响起,她接收到一条短信。

      【面朝北方,将钱从楼顶扔下来。】

      易萝立马回了个消息。

      【易萝:我的孩子呢?】

      【钱拿到手,我自会放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手电筒朝着北走去,那边漆黑一片,她用手电照亮脚下的路,楼顶本来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但她发现自己脚下的路似乎被人简单清理过,虽然痕迹不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能有所察觉。

      她皱眉,这是为什么?绑匪提前踩过点,为了什么而踩点,但此时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往前走。

      忽然她觉得脚底的质感有那么一些变化,不再是硬邦邦的水泥地,而是一块极薄的石板,她立马退了回去。眼前的路下面竟然是空的,如果她继续往前走,那么结果将不堪设想,但不过去她又没办法将钱扔到楼下。

      她明白,对方想要的是她的命。

      【易萝:你想要是我死掉,对吗?】
      【易萝:我死了你会放过我的女儿吗?我不希望我的死毫无意义。】

      【只要你从这跳下去,我保证她平安。】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自己的命换只只的命,这未尝不可。

      几十秒后,一声沉闷的重物砸向水泥地面的响声响彻整个建筑,楼顶的手电筒灯光随着下坠,没有了亮光。

      --

      盛知林盯着手机实时共享的屏幕,看着对方发送来一条条消息,他眉头拧在了一起,神色严肃:“陆警官,对方应该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盯着。”

      他身边的警员已调取了这附近的详细卫星地图。

      “警官,这边附近都是烂尾楼,可监控的地方太多了,要一个个搜吗?”

      “不行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盛总,你觉得对方可能藏在哪个楼里?”

      盛知林沉默了几秒,他的大脑高度紧张状态下,一次会考虑多种可能性。

      “这块是盛华科技园区,后面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而导致烂尾,对方要求易萝交易的楼宇是主楼,能全方位检测到主楼楼顶的楼需要比主楼还高。比这栋楼高的只有西边和西北角的公寓楼,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欣赏到易萝跳楼,肯定会选择西北角的这栋。”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没有让警方赶紧行动,因为他不敢百分百确定,一旦自己赌错,打草惊蛇,他的女儿将会随时失去生命。

      他对着易萝的隐藏式对讲机命令道:“小萝,你跳下去。”

      --

      盛华科技园区早些年是市里备受瞩目的项目工程,占地面积大但却在A市的远郊,A市致力于打造“小硅谷”,因为宣传的火热,不少人在周边的小区买下了房子,但后面工程干了一半,开发商卷着钱跑去国外,数千工人工资尚未结清,就这么留下一堆破铜烂铁。

      而在周边买房的居民更是苦不堪言,背负着房贷住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几趟公交周边的设施并不完善,这样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这个地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而陈世君就是当年捐钱而走的开发商之一,他作为幕后的投资者这几年在国外避风头,等着风声过去,他又回到国内,但大不如从前,项目一个接着一个被天弈抢走,不经意间他得知盛知林收集各种证据想要让他彻底在国内混不下去,他怒了,他从未这样被一个晚辈羞辱过,在风声来之前,他想让盛知林后悔莫及,他已经订好飞往国外的机票,他要亲眼看见易萝跳楼后,扔下肖雪,自己独自一人离开,很刺激。

      肖雪听见了了那沉闷的坠落声。

      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真的跳下去了……”她的望远镜看着手电筒的灯光暗了下去。

      “只是障眼法,交给你一件事,去把孩子杀了。”

      陈世君递给她一把匕首。

      肖雪崩溃尖叫。

      “为什么是我去,不是说好了放掉孩子吗!”

      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我不敢……”

      她扭头望向躺在地上的只只,她服用过安眠药睡得正香。

      “这是你最讨厌的女人的孩子,你又有什么不敢?”

      陈世君一步一步诱导她,只要孩子与女人有一个死掉,就足以够盛知林悔恨一生。

      “我、讨厌她,但是我不讨厌孩子!”

      肖雪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她下不手。

      “有什么区别,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之路。”

      他最讨厌磨磨唧唧的女人,低头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

      还好,他有另一个准备,他蹲下来,摸了摸肖雪的头,用极具危险又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行,我不会逼你,我去确认一下易萝是不是死了。”

      “不要,万一她报警了怎么办!”

      “她不敢报警的。”

      “可是……”肖雪还没说完,她对上了陈世君阴鸷的目光,再多说几句他就烦了。

      “你别乱跑。”

      陈世君下了楼,楼内漆黑一片,他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发消息让自己司机快点来接自己。

      而他在等车的间隙,要干一件大事,他到下一层,这里他提前派人在这楼下一层放了几桶汽油,他将汽油浇到地上,手中拿着一支烟。

      肖雪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她吼着跑了过来,发疯了一般下楼梯,途中还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也死!”

      “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没有拖延时间,将点燃的烟头扔进汽油之中,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墙角的建筑材料被烧成烟灰。

      “没人会知道我来过这里,你静静地在这里安息吧。”

      陈世君毫无留恋地离开这里,楼底下有一辆黑车正等候着他。

      肖雪的小腿因为刚刚从楼上摔下来受了伤,无法走路,下面的浓烟四起,她捂着鼻子想往楼顶走去,走前,她看了一眼角落昏迷的只只,径直绕过她,去往楼顶拖延时间,但是不好的消息是去往楼顶的楼梯是断的,她已无回头之路。

      她笑出了声,回到只只旁边。

      “真羡慕你,能毫无痛苦地死去……咳咳咳……”

      浓烟如巨兽将她一点点吞噬,肖雪已经放弃了希望,她如踏进蒸笼一般,已经有些脱水,她用尽力气,将只只揽入怀里。

      她本是盛家地千金,掌中宝,现在她的衣服沾满了灰尘,肚子瘪瘪的,脸上灰扑扑的,想必易萝和盛知林见了都很心疼——

      “肖雪——”

      恍惚间,肖雪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以为是易萝变成鬼找她还债了,她爬到窗边,这里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她想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

      “肖雪,你在上面吗?”易萝仰起头,她站在下层的一片突出的露台上,这个地方处于上风口,正好不让她十分焦灼,此刻她只想知道只只的下落。

      “我在、你、你没死吗?”
      肖雪的声音在颤抖,下面呢漆黑一片,她不敢往下看。

      “我没死,只只在哪里?”

      “我……她在我这……”

      易萝的心咯噔一下,最坏的情况,上面的火势很大,她们坚持不了多久。

      “你听我说,我们可以不追究此事,但前提是你和只只还活着。”

      “我们要死了……这里太高下去会死……”

      从她受到易萝那里至少有7米的高度,露台不大,只要稍微偏向一点,就会掉下去。

      易萝从建筑里快速搬来了带来一些泡沫板铺在露台上,她想用这个当作缓冲,她站在露台最外围,防止只只掉下来的时候滚下去。

      “你把只只扔下来,我在下面接着,等她安全了你再跳下来。”

      “咳咳——我凭什么相信你咳咳——”

      肖雪已经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睛。

      易萝绝望,用卑微的语气乞求她。

      “求求你放过她吧,她还是一个小孩子,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她……”

      而肖雪不知是昏迷还是怎么回事,她彻底没了声音。

      “肖雪!”

      “肖雪!”

      此刻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易萝思考着如何冲进去救只只,但火势太大,她只要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正当她绝望之际,楼上的只只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易萝的声音,又迷迷糊糊吸了很多烟,她敞开嗓子嗷嗷大哭,身边有一个陌生的阿姨躺在地上。

      “只只!妈妈在下面,上面着火了,你快跳下来!”

      易萝眼睛一亮,火焰燃烧的声音中,她听到了只只的哭声。

      “妈妈、妈妈、好烫好烫!”

      地板烧得火热。

      “只只你往前走,妈妈在下面接着你,不要害怕,就像在幼儿园里一样!”易萝地语气越来越着急。

      只只擦把眼泪,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的动画片没少看,此时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保持镇定,听妈妈的话,她一步步走近窗边,楼下被火光照得透亮,她很害怕,但是她还是给自己打气。

      “只只不怕——只只要找爸爸妈妈,只只加油——”

      她闭着眼睛,像是跳沙坑一样往下跳去。

      她的体重太轻,没有直线下坠,背部碰到了泡沫板的边角,眼看着她就要被弹出去时,一双大手将她拉了回来。

      盛知林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他就没接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只只!”此刻易萝的泪水犹如泉涌,她总算能松一口气了,立马上前抱住了盛知林和只只两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

      盛知林,轻轻拍了拍易萝的背。

      而只只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爸爸妈妈上面还有一个阿姨——”

      此时消防车的鸣笛声早已来到楼下,所有消防员已经就位。

      “阿姨就交给消防员叔叔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随他而来的还有几名警员,他们带着他们一家人走出建筑。

      身后楼里的火光越燃越亮,照亮了三人的背影,盛知林一只手将只只抱在怀里,一只手牵着易萝。

      “只只,刚刚我们在和警察叔叔演戏,不要害怕。”

      只只揉揉眼睛,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白一块,模样有些滑稽,她有些困困的,趴在盛知林的肩头上。

      “只只知道啦!妈咪的剧组请只只来拍戏对不对!”只只有点小激动。

      “嗯嗯,只只今天表现真的很不错。”易萝给予赞赏,她已没了力气,经历了刚刚的一切,待只只睡着后,她问道:“陈世君人呢?”

      “已经被抓起来了。”

      盛知林看向远处的警车,陈世君谋算那么多,绝对没有想过,那个车上的司机已被警方控制。

      易萝收到绑匪的信息后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告诉盛知林,为了不打草惊蛇,盛知林对外所有的会议都照常进行,在结束会议后乘坐定制航班继续赶回国内。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不过陈世君就算是逃到国外,盛家依旧能让他生不如死,此时他已是插翅难逃。

      看向远处冒着火光的建筑,易萝一颗心终于落地,她的家终于被她守护住。

      “小萝。”盛知林侧过头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选择信任我。”

      她坐在车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远处的火花犹如烟花一般绚烂,此刻,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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