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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在安祤心里 ...
窗外,圆月高高挂在天空。
不管怎样,解决了称呼这件事,安祤还是很开心。
余光扫过沈檐戴着手套的左手,安祤嘴角扯平,心头又多了丝愁绪。
他该怎么问,才没那么突兀呢?
沉思间,沈檐站起身,“我该走了。”
安祤愣了下,看着他重新换上皮鞋,打开门往外走。
就在门快要关上时,安祤上前一步,拉住了门框。
沈檐停下关门的动作,看向他。
「下次你来这里,提前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安祤比划完等了会儿,就在他以为沈檐不会回答时,沈檐点了点头,说好。
安祤眼睛弯起来,目送沈檐下楼,又在窗户边看他上车,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灯后,视线才缓缓从窗户边移开。
脚步轻快地回到家,关上门,整理完刚刚学的点心笔记,他才去厕所,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向卧室。
黑暗里看手机对眼睛伤害很大,安祤关了灯,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梦。
隔日早上六点半,安祤睁开眼,看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今天是去店里报到的日子,不能迟到。
包里的东西昨晚上就整理好了,安祤起床,快速洗漱,换衣服,戴上帽子,领着包就出了门。
去车站要经过昨晚上扔垃圾的点,安祤走近了,才看见垃圾袋上系带松垮,里面的一些厨余垃圾掉了出来,幸好旁边的蛋糕他套了两个袋子,外面还有一层塑料壳,没有被弄得到处都是。
安祤拿出纸巾将垃圾重新塞回袋子里,提着离开。
今天气温有些高,扔掉垃圾,走到车站,背上就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等上了公交车,才凉爽起来。
车里依旧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安祤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睁眼看沿途窗外的风景。
这条路他去找工作那天没有仔细看,这次才发现店铺靠近市区,周边繁华了许多,人也多了起来。
快到站了,安祤压了压帽檐,走到车门边,准备下车。
点心店全名叫安隅点心,和安祤名字很接近,当时面试他的店长还和他说这是缘分。
大概走了八分钟,安祤到达店内。
店里已经开了门,还开了冷气,走进去身上热气都被冲散了。
安祤眼尾很浅地扬了扬。
店长名叫赵圆,很年轻,只比安祤大了四岁,她先带着安祤在店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给他发微信消息介绍。
“这是摆放糕点的区域,面朝大门的糕点款式不变,其余都有可能变动,你平时放的时候要注意一下。”
“我们店还和一些知名的餐馆酒店合作,你需要区分好,别记混了,到时候发你一份表格。”
“这边就是内厨了,你上次来过,我就不仔细给介绍了,待会让高哥教你,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他。”
“这是按照你尺码拿的衣服、头套和帽子,记得按照规定穿戴好。”
安祤接过来,当着她的面套上围裙,取下帽子,撩起过长的头发,塞进塑料头套里,随后戴上帽子。
整个动作都很快速,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赵圆很满意,眼睛不由自主地朝他没有遮挡的脖颈和耳廓看去,稍微愣了愣神。
脖颈白皙,纤细,右耳耳廓正中央还有一颗小小圆圆的红痣。额前的头发被塞进去后,安祤看上去更精致秀美了。
她忍不住直接说了句,“安祤,你怎么不来面试前台,要是你来收银,说不准我们店也能成网红店了。”
安祤愣了下,网红店是什么?
赵圆看他一脸疑惑,想起来他听不见,没再重复这句话,但说的话不假。毕竟她出来工作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也是有的,但她也知道分寸。
八点半,店内所有员工到齐,赵圆将安祤介绍给其它员工认识,互相说了名字后,就各自回到自己岗位,开始工作。
带安祤的人是高哥,全名高灼,看着有些严肃,但用微信交流时也没有丝毫不耐,告诉安祤今天上午做什么后,便在一旁看安祤做了会儿,指出一些小问题后才离开做自己的事。
直到中午,安祤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松懈下来。
这份工作竟然如此顺利。
他以前不管做什么工作,因为听不见,总是需要磨合一阵子才找到节奏。
拿起昨晚装的饭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安祤找到一个角落吃饭,手却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想看看小檐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心不在焉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安祤看了过去,那人正一脸自来熟地看着他,比划着手语:「你好,我叫李开,开心的开。」
安祤愣了下,眼睛移到他耳侧,在看到他耳廓后方戴着助听器后,视线才收回来,同样回了句:「你好,安祤。」
李开笑眯眯的,真的做到了人如其名,他以为安祤也戴了助听器,便没再用手语比划,“我知道你,你的名字很好记,刚刚赵姐介绍的时候,我在角落,所以你没看到我。”
“你也是南大来兼职的吗?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你?”
这两句话有些长,安祤花了点时间才读懂,他摇头,有点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友好,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淡。
李开也不在意,只说,“不方便说吗?”
安祤比划,「没有,我不是大学生。」
李开仔细看了看他,突然凑过来,表情很神秘,“你是不是戴了脑机接口的人工耳蜗?是哪里的新项目吗?能不能说点内幕给我听。”
安祤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这段话他读得断断续续的,是他没见过的词。
他半猜测地比划,「我没戴助听器,我会读唇语。」
李开神情震撼,好一阵子才说,“你真厉害。”
安祤想到他刚刚说的话,问他,「你是大学生吗?」
李开点头。
安祤眸光带了点惊讶、以及佩服,过去他在聋校时,老师提到,他们学校能考上大学的几乎只有一两个。
李开笑了下,“其实考上大学的聋人不少的,你还这么年轻,也可以试试。”
安祤小学时成绩还行,但自从耳朵坏掉后,分数往下掉的很快,后来去聋校才好点,但他不想再花费养父母的钱,便早早辍了学。
安祤礼貌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
接连几天阴雨连绵,气温却居高不下,闷热潮湿的空气里,人都有些浮躁。
这几天,沈檐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不过连着周末上班,安祤忙得脚不沾地,回家沾枕头就睡,也来不及多想。
更重要的是,他被店长委以重任,参与每月的新品制作,最近忙着查各种资料。
其实高哥和其他两位师傅足以完成这次的新品数量产出,但赵圆秉持着共同参与的原则,便让安祤也跟着试试。
多一个人便多一个想法。
“安祤,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试吃台上,李开举着小叉子,好奇地看着面前郁金花形状的点心。
这几天两人熟悉了许多,安祤低头认真给他介绍,「每个内陷都不一样,这个是蓝莓牛乳,这个是香草奶黄……」
李开看到最后一个,还没问,安祤就快速用包装纸包装好了,「这个我要带回去的。」
“好吧。”
这次试吃,得到了店内大部分员工的好评。
每月一次研发的新品都要寄往总部,等待检测后才能知道是否售卖,可一旦被选中,会付一笔不低的创意费。
赵圆将安祤做的那份一同寄走,但也告诉安祤被选定的概率不高。
安祤点点头,能得到店里的人喜欢,他已经很满足了。
明天休息,但下午三点多,店里人流量减少。
安祤将新烤好的点心摆在外面,余光瞥见李开和店内的其他店员说笑。
进了内厨,他们也没有分开,看表情似乎是聊得更欢快了。
安祤隔着玻璃看过去,在李开看过来前,又移开视线。
安祤转过身,待在靠墙角的角落里,摘掉手套,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这么多天下来,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耳朵露出来,感觉空荡荡的。
打开手机,周然发消息过来吐槽送单路上突然下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安祤回了句,「注意安全。」
等了会儿,周然没再继续发消息,安祤退出去,点进沈檐的头像,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关掉手机。
李开过来找安祤聊,“安祤,你怎么不戴助听器?”
安祤顿了下,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开喜欢有话直说,“我刚刚看你一直在看着我们,是不是也想和我们聊天?虽然有个时候戴助听器挺麻烦的,尤其这几天还下雨,就怕淋到水坏了,但是能和人正常交流,也蛮重要的。”
「我戴助听器没什么作用。」
安祤比划时神情很淡。
李开愣了下,没再说为什么不植入耳蜗。当年能植入耳蜗的手术只有在大城市才有,更别提高昂的手术费,普通的家庭根本承担不了。
他有些抱歉,“那还挺可惜的。”
安祤垂眸,他七岁时耳朵就开始出现问题了,但当时他不知道,直到老师说他好像听不清后,他才和爸妈讲。
当时爸妈带他尝试了很多偏方,一两年过去,听力反而越来越差,直到他快十岁才去的医院。
医生说只能通过植入耳蜗来恢复一些听力,而且只有上级的医院才能做这个手术,价格也较为昂贵。
医院的长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色瓷砖映照出低垂着头的小身影。
妈妈细眉蹙起,小声问他,“宝宝,你想要做手术吗?”
安祤记得当时他已经知道了家里经济很困难,没有那么多钱给他治疗,便摇了摇头。
李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安祤回过神,看他说,“其实我最近看到一个报道,看着还挺牛的,是中语康复研究所和国家重点实验室,他们新研制的项目与你这种情况有关……”
他自己是聋人,自然会很关注这些。
打开收藏的网页,滑动到针对人群,“少时失聪,没有经历过任何治疗……”
读完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像是为谁量身定做的。
安祤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还可能听见,呆滞了好会儿,连李开刚刚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去看。
「你刚刚说什么?」
李开将网页链接发给他,“你自己看,最下面还有志愿者报名,就是名额可能没多少,你可以试试,说不定就中了呢。”
安祤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李开看了眼时间,“不说了,要下班了,后天见,安祤。”
安祤点点头,也跟着收拾东西离开。
公交车上,安祤点开沈檐的微信,很想和他说这个好消息,但想了想,又压住了这股分享欲。
他小时候喝了很多奇怪的药,又苦又辣,什么滋味都有,但是喝完了总是期待着耳朵能好,但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到最后,他已经变得麻木。
安祤打算自己先去了解了解再说,要是不行的话,也免得沈檐和他一起难受。
收好手机,安祤看向车窗外。
绿灯亮起,停下的公交车继续往前,拐过交叉路口,路过一家药店,一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映入眼帘。
安祤突然想到当年,小檐也和他说过,要当一名医生。
安祤的耳朵不是单纯的听不见,偶尔也会神经痛,耳道深处像是被尖锐的重物敲击,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抽痛。
不固定时间,但每年都会爆发一次。
在小檐高一那年,安祤爆发了最严重的一次神经痛,整夜整夜睡不好,浑身冷汗直流,沈檐脸色比他还白,几乎是发着抖地送他去了医院。
可惜最后也没检查出什么,安祤熬过了最痛的时候,不想再在医院浪费钱,便拉着沈檐回了家。
明明是安祤住了四天的院,沈檐却也跟着消瘦了七八斤,本来就因为快速长高而身上没什么肉,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挑瘦削。
他趴在安祤床边,眼下青黑很深,脸颊贴着安祤的手心,一字一句地说,“哥,以后我一定会当医生,治好你的耳朵。”
安祤眼神很温和,拇指轻轻擦拭他的眼角,笑着点头,「好。」
快要到站,安祤从回忆里抽身,压低帽檐,脚步轻巧地走去车门边。
十年后,小檐没有当医生,反而当了大老板。
但不管是医生还是大老板,在安祤心里,都很厉害。
-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咚咚咚——”
等到里面传来冷淡的一声“进”后,助理才推开门走进去,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檐,低声道,“老板,您之前和中语康复研究所那边合作的项目,对方发来文件,说是有实质性的进展。”
刚刚还有些疏离的沈檐视线立马放到了助理身上。
助理垂下头,听到男人说,“拿过来。”
助理恭敬地将文件递过去,听到翻页声,继续说,“那边有位叫王杰的负责人询问,是否需要空出一位名额,给您爱人。”
说到后面,助理的头更低了。
沈檐听闻,神情不变,反而笑了下,“是吗?那多谢他了。”
“不过,我得回家问问我爱人。”
助理点头,“好的。”
他踌躇了两下,还是说,“安隅点心那边送来了一些新品,您要尝尝吗?”
沈檐动作停了下,才说,“不用。”
-
吃完晚饭,安祤提着一袋猫粮下楼。
才刚到一楼,安祤就看到墙角冒出一截毛茸茸的猫耳朵,他弯了弯眼睛,不动声色地走向过往扔垃圾的废弃车厢。
身后踉跄着跟着一只小小的身影,在安祤转过身后,又装模作样地停下来,低头到处嗅啊嗅。
安祤没再转身去看,而是将猫粮倒在了车厢下的不锈钢碗里,又在旁边的空碗上添了水。
果然没一会儿,小猫就闻着味道过来了,埋头吃起来,只是一边吃还是一边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安祤记得当初刚捡到小檐时,对方也是这样的,过了好几天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他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嘴角扬起。
自从那次看到铁皮箱里的垃圾袋被翻乱后,安祤就知道,这附近应该有许多的流浪猫。
可能是发现了安祤的存在,于是这三四天里,安祤下班回来的路上,总能遇见一只流浪猫。
一开始躲在角落里,后来就一路跟着他,直到他上楼才停下来,像是一种陪伴。再后来,它们习惯性地待在楼下,等安祤吃完晚饭后下楼。
安祤看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不知道沈檐有没有好好吃饭,但他是大老板,应该很忙,安祤总想给他发消息,但又怕打扰他。
他特意多做了两块点心,草莓馅的,放在冰箱里,再不吃就要坏掉了。
回来了好几天,趁着明天放假,安祤打算买些东西去新小区看看爸妈。
其实安祤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住在原先那个小区里。
但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隔天一早,安祤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在站点下车。十年前看着还很新的小区,如今看,多了些风霜的痕迹。
小区人流量很大,安祤坐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长椅上,左右来回地观望。
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看过来。安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树枝后,但等他们转过来后,安祤的心又猛地落下。
不是爸妈。
他看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区门口走出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有说有笑地朝着右前方走去。
安祤站在原地许久,膝盖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无法转动。
直到那两道身影进入拐角,彻底看不见后,安祤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没一会儿,那两道身影再次从拐角处出现,只是中间还多了一个年轻的少年,神似爸妈,安祤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弟弟了。
他12岁时,妈妈怀孕,年底,弟弟出生,和他的生日只差了两天。十年前,对方还只有10岁,现在都20岁了,应该也是大学快毕业了。
安祤看着他们进入小区,提着一箱牛奶、香蕉和点心,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不打算和他们相认。
他14岁那年,爸妈搬来了这边,留安祤独自在老房子里。隔年他来这吃年夜饭,吃完爸妈送他下楼,期间在电梯里遇到邻居,他看见爸爸和人寒暄。
“新年好,新年好。”
“这是我亲戚家的小孩,听不见,对,看着是可怜,这不把他接来吃顿饭……”
“哎呦,你们心真好。”
“……哈哈没有没有,就照顾一下。”
他们不知道,安祤在耳朵逐渐坏掉的那两年里,努力地学习唇语,只为了能正常‘听’到,不想让他们遭人议论,更不想被抛弃。
原来不管他怎么做,在爸妈心里,他都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还能喊爸妈吗?安祤不知道。
但还可以住在老房子里,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安祤应该满足。
从那以后,他没再主动来过这里,但没想到,这条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安祤特意等下一趟电梯,刚到楼层,就看见那扇熟悉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他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快步离开。
-
安意打开门,随手将垃圾放在门边。
余光瞥见了旁边的物品,有些疑惑,朝着屋内喊了声,“妈,家门口有箱牛奶,还有水果点心。”
“是你买的吗?”
“什么是我买的?我没买东西啊。”
卫秋玲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东西,皱了皱眉,“可能是邻居送错了吧?”
安意看了眼牛奶的牌子,有些嫌弃,“谁还喝这种牛奶啊,老土。”
卫秋玲看了眼牛奶箱外画着的草莓图案,顿了顿。
这个小区一层有三户,但是他们这一层有一户许久没住人了,只有对面那家才有人。
卫秋玲没多想,将东西移到对面门口,关上了门。
安意拿起手机打游戏,心里却有些焦虑,忍不住和他爸安国庆吐槽,“爸,你知道沈氏集团吗?就我们市最高的那栋楼,就是他们家的。”
安国庆闻言,脸色变了,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安意没察觉,继续说着,“今年我就要实习了,我想去那实习,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去。”
听见熟悉的姓氏,卫秋玲也跟着看了过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起十年前发生的事,神情都不太好看。
-
安祤离开小区,没有耽搁,坐上公交回家。
刚上车,忽地刮起一阵大风,漫天落叶,下一瞬豆大的雨滴掉下来,人群散开,快速跑到路边屋檐下躲雨。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他刚来到十年后的那天,也是这般。
手机震动,是沈檐发来的消息。
-哥,我来找你了。
但回家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积压在心头的愁绪逐渐消散,安祤弯了弯眼。
沈檐真的履行了承诺,来之前提前给他发消息,让他早早地就开始期待。
哪怕安祤说过可以改掉称呼,沈檐还是喊了他哥。
安祤嘴角忍不住翘起,认真回复:「好的小檐,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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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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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贴贴预收①《是正经室友吗?》 受:我只想赚情侣账号的钱,没想真和你谈恋爱呀 ②《我的老婆只是暂时成了别人的妻子》 撬墙角文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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