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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祤,如 ...


  •   黑色宾利停在老房子楼下。

      与旁边入住率高的新小区对比,这片老楼房已没了人,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连照明的路灯都没有,像是一座鬼城。

      除了在这安家的小动物,几乎没人敢来这边。

      沈檐独自下车,走进狭窄幽暗的楼道。

      等男人身影消失,助理才敢往这边看一眼。

      七月十八前后几天,是一年中沈总来得最频繁的时候。

      来之前,还会特意换一身衣服。

      而每到换季,沈总也总是会让人定做衣服,亲自带上楼,至于是给谁穿,助理收回视线,没敢再想下去。

      楼道里,沈檐轻松上了六楼,拿出钥匙塞进锁舌里,顿了顿,随后打开门,往里巡视了一圈。

      身后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沈檐握紧手里的钥匙,转过去看,三五个小孩从楼梯拐角处跑了出来,大喊着“鬼啊——快跑——”

      啪嗒啪嗒。
      脚步声又慢慢消失了。

      沈檐垂眸,在原地站了好会儿才进屋。

      他没开灯,轻声熟路走向沙发,坐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睁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进入他眼底。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

      身形消瘦的少年走了进来,取下脑袋上的鸭舌帽,笑着朝沈檐走来,蹲在他脚边,纤细的手指像飞鸟。

      「我回来啦!」

      沈檐沉默看着他。

      像是察觉到沈檐的情绪,少年担忧地问他:「小檐,今天怎么不开心?」

      沈檐没有回答。

      少年好脾气比划着:「是不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啦!」

      「等你起来,哥给你做/爱吃的栗子饼。」

      过了好会儿,少年的身影去了厨房,没再出现。

      男人才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向唯一摆着床的房间,就这样穿着衣服直直躺下。

      双脚露在外面,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安祤猛地睁开眼。

      看清自己是在公交车上后,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这趟公交路线要一个半小时,安祤太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还以为刚刚的穿越都是梦。

      公交车上的电子显示屏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2030年7月15日下午6点45分。
      不是梦。

      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六个站,十多分钟。

      安祤听不见,只能聚精会神地看电子屏上的站点,快要到转乘的车站,提前站在车门口等待。

      下了车,急促的雨点滴落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安祤护住蛋糕,匆忙躲进公交站台下。

      此时天色渐黑,站台座位里侧只坐着一对年轻的母子,安祤挑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安静看着车流。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安祤,回头看妈妈在玩手机,便大着胆子走到安祤脚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蛋糕塑料外壳。

      安祤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蛋糕,看到面前是一个小孩后有点愣神。

      小男孩嘻嘻笑了一声,想玩躲猫猫,立马往后跑。

      地面湿滑,小男孩脚下一个趔趄,小身板整个往后倒时,一只手快速托住了他的脊背。

      安祤等他站稳了才重新坐回去,视线却没移开。

      小男孩没被吓到,反而对安祤亲近了些,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哥哥,你今天过生日吗?”

      安祤摇头。

      “那是你给谁买的糕糕?”

      点头和摇头是安祤和健听人最便捷的交流,但这个问题明显不能这样。

      沉默中,年轻妈妈匆匆走了过来,站在安祤面前说了声抱歉,又半弯着腰哄孩子离开,“走啦宝宝,爸爸到了,我们要回家喽~和哥哥说再见。”

      “哥哥债见~”

      一辆轿车停在车站前,年轻男人下车撑起雨伞,朝母子俩走来,身后灯火流萤,一盏盏都通向温暖的家。

      安祤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在被收养后,安祤也曾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当时他的耳朵还没坏,也没有小弟.弟,妈妈也这样喊他宝宝,带着他在车站躲雨,等爸爸来接,再手牵手回家。

      不过幸运的是,独自在老房子生活一年后,他捡到了一个宝宝。

      当时小檐瘦瘦小小的,躺在垃圾桶旁的纸盒里,也不说自己是叫什么,安祤只好喊他宝宝了。

      在某个夜晚,他也这样带着他的宝宝在车站躲过雨。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又幸福地过下去。

      没想到事与愿违,而耳朵听不见也只是老天给他的第一道考验。

      大雨滂沱中,两束灯光逐渐靠近。

      安祤以为是乘坐的那辆公交车来了,抬起头,竟然是一辆轿车,停在他身前。

      车门打开,刚刚早已离开的小男孩又重新回来,举着小黄鸭雨伞下车,蹬蹬蹬朝他跑来,往他身边放了一把雨伞。

      “哥哥,不要淋雨回家哦~”

      安祤愣了下,小男孩很快回到车里,朝他挥手说着再见,车缓缓开远,安祤才回过神,低头看蛋糕旁边放着的雨伞。

      这次,他要乘坐的公交到了。

      安祤打开伞上车,身上没再淋到雨,嘴角扬了扬。

      大概是这条路线居民较少,哪怕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内也没什么人,司机开得很快,安祤下车时雨还没停。

      看着手里的伞,安祤忍不住又弯起眼,他一边小心蛋糕不被雨淋湿,一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家的方向走。

      与安祤在其他站点看到的不同,这里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没有半点变化。

      十年前就已经老旧的房子,如今更是陈旧破败,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变得格格不入。

      余光看见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辆车看起来价格不菲,与这栋破旧的楼相差太大,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惜他只来得及看到车屁股,那两盏通红的车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多想,抬步走向六楼。

      和往日他熟悉的楼道不同,这里灰尘满布,楼梯中还堆叠着好些破烂的沙发、坏掉的儿童自行车。

      没了楼道灯,安祤踩到只剩木棍的拖把,差点摔个狗吃屎。

      肢体幅度过大,屁股连着腰侧传来酸痛,安祤隐隐猜测可能是今天摔到的地方。

      他小心站直,拿出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照明,这才继续走上楼。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平时常开着大门的几家却关了门,而经常紧闭着门的却又大门敞开,里面也黑漆漆的,灯光一扫而过,家具似乎都搬空了。

      走到五楼,当初那个总是喜欢坐在门边,笑着喊他“小羽毛”的老奶奶也没了踪影。

      安祤没再停留,一口气上到六楼,楼梯口靠里侧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家。

      深吸一口气。

      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阵风吹来,安祤站在门口,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他站了好会儿,才走进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纯净的月光从阳台洒进来。

      房子没有他想象中的尘土满飞,反而家具都是过去熟悉的摆放,甚至是他刚出门时的模样。

      要不是他从警局回来,多次确定他现在是在2030年,他都要怀疑自己根本没穿越了。

      毕竟回来这一路,他设想过有关房子的许多可能。

      被卖掉、被推翻重建……

      他更担心,自己不在,早就搬去新房子的养父母肯定是要卖掉老房子了,那小檐住哪里呢?

      但房子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只是常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熟悉身影没了。

      关上门,摸到开关,灯泡闪了闪,很快,小小的一室被暖黄色灯光笼罩,一路上沉闷的心情好似也被驱散了些。

      竟然还有电!

      安祤薄薄的眼尾轻轻扬起,他先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接着打开冰箱,通上电,将蛋糕放进去。

      再去厕所打开热水器开关烧水。

      做完这一切他又环顾一圈,翻翻找找,确定这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后,才去换上放在尘封袋里的被套床单。

      他爱干净,对气味很敏感。

      但这些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像是他刚刚洗过一样柔软,干净。

      安祤怀疑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但这股味道让他安心了许多。

      衣柜里的几件衣服也都是他常穿的款式,十年过去,摸上去甚至比以前还要柔软,带着浅淡的类似于衣柜木头本身的味道。

      安祤拿出来仔细查看,竟然也没有发霉。

      不管怎样,至少今天晚上他有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床铺,能让他睡个好觉。

      整理完,水也热了,脱掉衣服裤子,洗完后对照着镜子看,右侧屁股连着腰侧一片青紫。

      下午去医院检查时还没这么严重,现在淤血才慢慢显现出来,看着有些可怖。

      安祤小心擦干水,忍着痛,抹上医生开的药膏,穿上衣服裤子。

      走出厕所时他下意识看向沙发,随后才顿了顿,关上灯,回了房间。

      可能是身上的衣服穿着很舒适,也可能是今天在车站遇见了那个小男孩,让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时候的小檐。

      梦里的他参加完同事聚餐,晚上十点才到家。

      及腰的小孩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比划着还不太熟练的手语,说:“小祤,你七点下班,八点之前就要到家,知道了吗?”

      “不可以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安祤忍不住打断他:「小檐,KTV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

      「还有,你要喊我哥哥。」

      “你先答应我。”

      安祤无奈,只好答应他:「和你保证,我八点之前一定到家,拉钩为证!这样好了吧?」

      沈檐点头,几乎是在喊他哥哥的瞬间,变成了少年模样。

      他红着眼眶看向安祤,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安祤醒来时,心脏还闷闷的,脑子里不停闪过梦里沈檐伤心的模样。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熟悉的头像,敲了句「小檐」

      但看到没有回复的消息后,又犹豫着删掉,退出页面。

      纠结中,天色见亮。

      有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闯进来,安祤才回过神,起身看向手机,已经早上七点。

      起床,叠好被子,刷牙,洗脸。

      做完这些安祤还不太饿,他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联系了他在聋校的朋友,周然。

      他退学后,对方也总是来找他玩。哪怕不见面,周然也总是在微信给他发消息,有时问他下班没,有时分享一些视频小段子。

      安祤忙着没法回复,周然也乐在其中,自顾自发着。

      两人微信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五年前。
      2025年10月28日。
      【安祤,如果你回来了,记得联系我。】

      下一条消息是在2030年7月16日,安祤刚刚发送的。
      【周然。】

      安祤还没想好接下来发什么,对面就扣了一个问号过来。

      紧接着,周然就弹了个视频过来。他很早就戴了助听器,可以正常说话,每次和安祤对话都是一边比手语,一边说。

      “安祤?”
      安祤点头。

      “不可能,我朋友十年前就……你诈骗技术不行啊,不知道提前调查吗?”
      安祤:「上政治课的时候,老师门牙有一条缝,你每次看到都止不住笑,还被罚了站。」

      “我去,竟然还知道这个……你真的是安祤,不是诈骗?不是ai合成?”
      安祤:「ai合成是什么?」

      “这个就是把你的脸发给ai,就可以自行制造一段视频……不是,我再确定一下,你真的是安祤?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安祤举起四指,挨着脑袋发誓。

      周然看了半晌,还是不信。
      两人四眼相对,都没说话。

      最后看到安祤那熟悉的背景,一锤定音,带着要揭发你这个死骗子的语气,“行,你在老房子里是吧?我来找你。”

      安祤放下手机,趁着周然来之前,下楼在四周转了一圈。

      十年前这里就是城郊,由一片片老房子和错乱的街道组成,周边还有一个很大工厂,但当时住在这里的人很多,现在几乎没了人影,工厂也荒废了。

      虽然有水有电,但也不知道这里的水能不能入口,安祤为了安全,便没有烧水喝。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店,买了一桶矿泉水,提了回去。

      刚到家,手机就传来消息。
      周然哭丧着一张脸,“你这边太荒了,我不敢进去。”

      安祤手背贴在下巴尖,意思是「等着」。

      下楼,安祤将一排排老房子甩到身后,穿过荒废的工厂,在马路边见到了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的周然。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然肩膀快速抖了下,转过脑袋看向他时,整个人更是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你是人还是鬼?!”
      他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安祤直接拽住他的手,单手比了个:「活的。」

      周然试探性地捏了捏安祤的手,温凉温凉的,独属于安祤皮肤的温度。以前一到夏天,他就喜欢捏着玩。

      “呜——”地一声,他一把抱住安祤,“我靠,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想起什么,周然放开他,看着他的脸,开始意识到问题,“你这么多年去哪了?怎么看着一点都没变。”

      回去的路上,安祤简单说了下他昨天的遭遇,周然沉默了好久才说,“你人没事就好。”

      过了会儿,他又满血复活,开始和他说这些年的变化。

      “你这边原本是要拆迁的,当时大家都搬走了,但是周边都重新修了楼,这边也没动工,不知道买它的人是为了什么。”

      “也是因为这样,就有了很多流言蜚语,说这边其实是死了人,风水不好,就不了了之,后来还传言闹鬼,来了一群探险的博主。”

      “更可怕的是,后来那些探险的博主也是断更的断更,销号的销号,全都没了音信。”

      “所以,没人再敢来这里,这一片也就越来越荒凉了。”

      安祤安静听着他说。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家里家具还是原来那样了。

      早在他十五岁那年,养父母就已经搬去了新的小区,在那边住下,这边的家具也就跟着房子一样被扔下了。

      安祤抿抿唇,那这里也就不能算是他的家了。

      爬到六楼,安祤推开门:「我稍微打扫了一下,进来吧。」

      周然长叹一口气,面带怀念,“好久没来这里了,还是熟悉的感觉。”

      他看了看沙发,“就是这里没有人臭着脸……”

      周然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安祤让他坐在沙发上。

      “算了吧,你弟占有欲可强了,我才不敢坐这呢,”周然笑着说,“还是坐椅子吧。”

      安祤无奈,只好去拿了干净的椅子来,上面特意垫了柔软透气的垫子。

      等周然坐下来,安祤又去冰箱里拿出刚刚出去买的矿泉水,倒在杯子里,递给周然。

      周然说了一路,刚好渴了,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安祤小心避过右侧受伤的地方,坐下来,等他喝完才问他:

      「当年我不在,你知道小檐他怎么样了吗?他有没有受欺负?」

      周然心想他怎么可能受欺负,也就安祤一直觉得沈檐是个乖宝宝。

      但他还是认真回复,“当年你……没两天,他父母就找来了,据说父母很有钱,家里开公司的。现在他应该也继承了他家里的产业了吧?是大老板了,还挺牛逼的。”

      安祤重复了一句:「大老板?」

      “是啊。”
      周然拿出手机,找到之前偶然存下的沈檐的照片,发给安祤。

      安祤点开照片,倏地和男人对视上,还有些发愣。

      照片里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打着领带,和安祤记忆中穿着校服模样的少年很不一样,陌生又熟悉。

      安祤呼吸都变缓了。

      周然还在问,“安祤,你怎么不去找他呢?他现在这么有钱,说不准也能让你换个地方住。”

      安祤垂眸,一时没有回他。

      周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是,毕竟现在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当年他……”他想起什么,心里有点犯怵,“反正,你还是别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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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贴贴预收①《是正经室友吗?》 受:我只想赚情侣账号的钱,没想真和你谈恋爱呀 ②《我老婆只是暂时成了别人的妻子》 撬墙角文学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