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兰压轴题》高考数学压轴题

13、逃亡（2） 消毒

　　消毒水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洁白的墙壁在冷白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气。

　　“滴，滴，滴，滴……”

　　仪器一丝不苟地发出规律的声音，顺着线路看去，病床上正躺着一个……半个青年。

　　没了半截左腿和整个臂膀的青年模样十分凄惨，大片烧伤遍布全身，头部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木乃伊，而他也因此极其罕见地没戴他的本体——覆耳式耳机。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看似安静熟睡的青年瞬间睁眼，暗绿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给人带来被毒蛇盯上般的阴冷错觉。

　　然而实际上身受重伤的青年连大声说话都困难，所以敲门的医生只是意思着停顿了两秒就推门而入。

　　青年微微侧过脸，只是轻轻一瞥医生，就把目光集中在医生手里提着的东西上面。

　　那是满满一箱的实验用小白鼠，大约二三十只，挨挨挤挤叠在箱子里，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医生小心地避免与青年对视，将小白鼠放在床头，恭敬道：“大人，您要的我带来了，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即使隔着绷带，小白鼠们的叫声仍然能勾起青年的情绪。他的眼框开始发红，止不住地急躁起来，破损的身体正向他疯狂发送【饥饿】的信号。

　　“……不……咳咳……不够，”青年艰难地吐字，“再……两箱。”

　　他话语间呼吸时发出的气声像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

　　箱子里的小白鼠一阵骚乱。

　　医生很不解，但也没敢多问，应了声是后，就要转身离开，却又被叫住。

　　他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眼前病床上这位疯狂的大人说：

　　“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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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勒物流总站。

　　放眼整个拜兰，它都属于规模最大那一档的物流站，虽然名叫温勒物流总站，却横跨三区交界，占地广袤。

　　车进车出，人来人往，这里的氛围总是热火朝天的……或者换一个词，这里的环境总是杂乱无章的。

　　此时此刻这杂乱无章的环境就是卡尔最好的保护伞。

　　他仗着个子小不容易被发现，灵巧地穿梭在大堆纸箱和包裹之间，从一个仓库到另一个仓库，最终来到装车处。

　　这里停满了大卡车，一台台早已灌好柴油的发动机们发出低沉的轰鸣，在仓库里碰撞、回荡，合奏出万马奔腾的气势。高温的尾气使空气变得混浊而扭曲，光着膀子的壮汉们大汗淋漓，一刻不停地搬运货物，像极了辛勤的工蚁。

　　卡尔捡了个人少的角落，趁着没人注意，一个箭步窜上面前的卡车，旋身躲在摞得高高的箱子后面，贴着车厢壁坐下。

　　一道黑影随着他跃起，短暂地消失在箱子堆里，却又很快从卡尔脚边冒出头。

　　视线下移，卡尔对上小黑猫在黑暗中也闪闪发光的眼睛，一如这一路走来时那样，既不驱逐也不欢迎，沉默以对。

　　小黑猫并不在意卡尔的态度，它只是悄没声地跟着卡尔爬出树洞、跑过大街小巷、越过越发偏僻的开阔地，又翻过物流站的高墙，最后与他一同钻进载货待发却不知去向何方的卡车里。

　　作为一只瘦弱的小黑猫，这一路奔袭可把它累得不轻，刚一上车它就趴在卡尔大腿上不动了。

　　“砰”的一声，后门被关上了，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然后卡车被唤醒了——它激动地发着抖，驮着肚里满满的货物，迈出前进的脚步。

　　无边的黑暗震颤着，轰鸣声频繁地冲击他的耳膜；

　　无形的压力向他碾来，孤寂与无助紧紧地攥住他那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脏……

　　直到卡尔感受到了腿上生灵的温度。

　　他慢吞吞地伸手摸向猫，黑暗中一下竟然没摸着。当他横移手臂，轻颤的指尖才接触到一簇热乎乎的毛，然后是一片皮肤，一个身躯。

　　黑暗中亮起两个小灯泡，如同星星为水手指明回家的路，是猫抬起埋在爪间的头颅，看向它所选择追随的主。

　　卡尔轻轻挪开手，低声的呢喃很快被震散在车厢里：“你该留在那儿。”

　　黑暗中的灯泡突然间熄灭了，但不等卡尔惶恐，他就先感觉到一颗热乎乎的小脑袋压在了自己手心。

　　卡车渐渐提速上了公路。

　　无人知晓，在它的后车厢里，两颗破碎的心跨越种族贴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