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的消失》状况外两脚兽

14、灾祸的起始与休憩的终点（下） 开新地图啦

　　埃琳娜看着颤抖不已的维利戴尔，坏笑着。在蛇人震惊可恐的眼中，她松开了捆绑着他的丝线——他便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不……不要！”
　　“我不能死，你这个混蛋，啊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几个呼吸间便砸向地面！
　　维利戴尔是教会内出色的魔法师。他的种族对魔素的亲和性良好，他自己在魔法领域也是小有所成。
　　可现在……他彻底绝望了。那双尖瞳溢满了绝望的泪水——他没法使出任何令咒。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对方用了与他相同的手段，可以让对方的魔素在无意中流失，并且在一定时间内无法聚拢。
　　他只得绝望地发出尖叫。其身侧的骑士与兜帽教徒都被埃琳娜的召唤物团团困住，他注定无法得救。
　　埃琳娜冷冷地哼了一声。她不能让这个蛇人活着回去。随即又对着那堆破碎的肉块补了几击。
　　“事实上……是你们先招惹的我。”
　　埃琳娜转过身，隐去眼底不明的神色。
　　心中的不安仍未消失……她不懂。村民的下落也知晓了，教会的诡计也已挣脱，为何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漆黑且身披银色月光的魔女静静浮在高空，她平静地看着底下非人教会的成员四处逃窜。她不做阻拦，亦不再反击。
　　……强撑身体的埃琳娜飞向更高的天空，她慢慢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这些光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观察着这片森林。
　　埃琳娜降低了高度，侧身坐在魔杖上，飞快地朝着森林深处飞去。
　　“……这股躁动是什么？”
　　魔女感受到身体的魔素更加紊乱，越是靠近，越是心燥不已。
　　深夜，天边却有亮光——与不断冒出的滚滚浓烟。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黑雾笼罩着的兽影徘徊在那座浴火燃烧的房子周围。火焰从窗户和门缝中喷薄而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埃琳娜似乎听到了呼喊声……
　　“好烫……好烫……逃走，逃走！”
　　那是渡鸦的声音。
　　埃琳娜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点燃。它的墙壁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龟裂，那些砖石如今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在火焰的肆虐下一点点地崩塌，化为碎块与飞烟。
　　浓烟滚滚而起，遮蔽了天空，使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而压抑。她试图靠近，却被热气和烟雾逼退，只能站在远处无助地看着它不断瓦解……
　　埃琳娜冒着火光先将被困住的渡鸦救了出来。她的手在抖，心在颤。
　　接下来……接下来应该先灭火……对，现在没有余力思考别的了。
　　埃琳娜无法直接召唤出自然水，她只能使用自己擅长的风场，从不远处院内的水井中将水以龙卷风态带出，再使其如雨般自天空降下，搭配上周围的石块不断压灭火苗。紧接着她斩断了房子周围的绿植，以防火势燎燃整片森林。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火势终被扑灭。
　　激烈的火焰只余下满地灰烬。埃琳娜肩头的渡鸦也默不作声。而在此作乱的深渊走卒早已不见踪影。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袭击。
　　埃琳娜将自己房子的灰烬四处翻腾。她的家具被烧得稀巴烂，原本设下保护珍藏的令咒机关也早已被强行破坏。看起来是有人先行来到她家，一阵翻找打砸后，又引来深渊走卒。
　　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恶意呢？
　　她想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啊，不对。
　　应该有一个可能性。
　　埃琳娜看着自己怀中的手记——会不会是冲着它来的呢？
　　……
　　次日，埃琳娜再次出现在城镇中。与上次不同，这次城镇里的镇民都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中。
　　看来是有人听到了有关咏叹合会的消息，为了避免镇民们遇到危险，利用与咏叹合会类似的传送术法短暂将镇民转移，又在安全后将镇民送回原处。
　　镇民们叽叽喳喳地互相讨论着，他们都为之前的遭遇惊叹不已。
　　“你猜怎么着？我可是经过传送阵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的人！隔壁打铁家的二小子都吓成筛子了！”
　　“话说我们昨天为什么被这么突然地带走？虽然骑士团给了些补偿，但就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嘘……！不该问不要问。那些人不能说，我们最好也不要知道太多。尤其这次的事多半与‘魔法’有关！”
　　埃琳娜快速地经过叽叽喳喳的人群。她用废墟中拾到的钱袋子为自己准备了些旅行的必备用品——
　　一个结实耐脏的背包，置办衣物，以及从药剂屋买来的各种应急药品。
　　这次墨悟还给她打了友情价。听说魔女小姐的房子都被烧没了后，他颇为同情，多给了她三瓶魔素浓缩液。
　　“这东西可以帮你快速恢复一定量的魔素。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好东西，拿去吧！不用客气！”
　　埃琳娜谢过后便又再次离去。
　　……
　　魔女小姐深知，自己昨日经历的一切，是注定的结果。
　　有些对她充斥着恶意——烧她的房子，毁她的东西。
　　有些则试图拉拢她——要么放弃离去，要么试图逼迫。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更加糟糕，可她显然比自己想象的更善于整理心情。
　　埃琳娜昨夜在自己房子的废墟旁坐了一夜。
　　她想了很多事——从多年前的旅行到近日的平静时光。
　　那些人的目的简单且直接。
　　埃琳娜自有记忆起，脑海中总是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要远离有关神明的一切，无论是祂的神殿还是教徒。
　　似乎那是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制，就像那没由来的梦境一般，如影随形。
　　就像自己独特的能力一般。那个死去的咏叹合会成员——蛇人维利戴尔，叫自己为“月光”。
　　她的能力是在月亮的照拂下变得强盛而充盈。哪怕过度使用魔素，只要是在月光的映照下，转天也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而自己被称为“魔女”的时间，要比“月光”短得多。
　　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实际上埃琳娜所经过的时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但埃琳娜相信，自己并不是不死之物。她总是能在危险的时刻逢凶化吉——这是能力，也是幸运。
　　埃琳娜思考，决策，行动。
　　她做出了决定——再次开启一场旅行。
　　既然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被打破，自己想要安然身居舞台之外，可这世间的一切如丝如线般与自己不断重逢——那么，只要继续行进，直到旅途的终点。
　　忽的，自己腰间的手记发出了嗡嗡声。
　　埃琳娜察觉到自己可能触发了某种“条件”，便抽出书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愿向朝阳奔走，归来仍接新月。］
　　［轻声扫去疲惫，旅行无需意义。］
　　埃琳娜看着这两行字，越发好奇之后的内容。无论是现在的文字还是这本手记之前的内容，好似都在暗示，都在引导——犹如无意义的记叙，却又让人忍不住深思其意。
　　埃琳娜合上书。择日不如撞日，她准备今晚在镇子里住一晚。在明日之前，将自己房子中能找回来的东西该卖卖，该扔扔。
　　一边是为自己攒一些盘缠，一边是为了却自己最后留在此处的痕迹。
　　夜晚，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埃琳娜，躺在久违的单人石板床上。这镇子旅馆十分简陋，依稀记得她刚刚来到这里时，就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嗯……久违的亚麻床垫，用石砖垫起的床板，以及淡淡的橡木气味。
　　埃琳娜很快便睡了过去。
　　［“月光”将带给你暂时的安宁，祂会将你的痛苦暂时藏起来，直到你拥有面对的勇气。］
　　……
　　这里是赤色的草原。
　　天空溢满紫霞，河的尽头闪烁着红光。
　　这丝毫不似现世的景色，让埃琳娜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直到各种模糊的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闪回，她的思绪也跟着变得混乱。
　　暗色长发的女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失落感袭来，仿佛失去了一部分自己的灵魂。
　　自己飘荡在由流光组成的河流中。水面上幽暗如深夜，水面下则明亮如白昼。
　　仿佛两个世界。
　　［沉重的记忆将被抹去，自此便是你的新生。］
　　“为什么……我必须活下去不可？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解脱？”
　　埃琳娜恍惚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已陨神明的最后一丝挣扎，亦是最后一丝哀叹。］
　　“我不懂……为什么我会诞生？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股熟悉的声音……是？
　　可惜——在那之后，埃琳娜无论等待多久，也没有再次听到过她与“祂”之间的对话。
　　这久违的梦境似乎不再是谁人的回忆，更像是要提醒埃琳娜。可她对此没有丝毫头绪——她的记忆直到清醒后也仍然没有忘记。
　　埃琳娜清晰地记着梦中的一切：赤色的草原，紫色的天空，看不到对岸的河水，与两面的世界。
　　以及——与“月光”有关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