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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君如梨花雪 那个繁盛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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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梨花含苞绽放在枝头,新叶在春风里青绿。
万宝仪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的走进了厉家。正进门间,厉家大哥厉如风走出来。
厉如风语气熟捻,略微宠爱的说:“宝仪来了啊,如君在院子里练剑呢。”
万宝仪看见厉如风,稍微收敛了姿态面若桃花。
“快点进去吧,外面可冷。今早我去五味斋买的蜜糖糕也放那了,知道你爱吃。”
“知道了,谢谢厉大哥!”
万宝仪甜甜的应着,便直奔厉如君的院子。
院子里一树梨花繁盛的开着,树下一个靛蓝轻袍长靴的高马尾少年正执剑身体灵动轻盈却是剑光闪烁,一招一式中藏着致命的杀招。
万宝仪不懂武,她眼里看见的就是一个面容白净,五官精致,身量清瘦的人在青叶白花下跳舞一样。
少年突然纵身而起,一剑落下斩下一枝梨花。梨花落地前稳稳接在了手中,因这一斩,打落些许花朵,少年随着洁白的梨花落在了万宝仪面前。
万宝仪噗嗤的笑了出来。
“小如,你怎么和那些登徒子一样。”
厉如君听闻此话便顺着意思斜着头眯眼:“本公子一剑斩一花献与小娘子。”
万宝仪接过花,嗲声一句:“奴家就此谢过公子。”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大笑。
笑罢,万宝仪和厉如君一起坐在了树下,万宝仪吃着蜜糖糕有些含糊的说话。
“小如,我们今天去哪里玩?今天我家宴客,我晚上再回去。”
厉如君眼珠子转着:“阿仪,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去看看。不过你不能穿成这样,我找身我的衣服给你。”
...
万宝仪抬头看着“春鸾院”三个字有点不可置信的扯了扯旁边厉如君的衣袖。
“小如,你确定我们要进去这里吗?”
厉如君摸了摸万宝仪的头确定地说:“当然了。”
“可是我们是两个女子哎,我们进去能干嘛?”
“谁说我们是女子了。”厉如君用手来回指了指二人的行头。“现在,我们是男子。”
“听说春鸾院的头牌,不是一般寻常的风尘俗物倾世独立性格孤傲着呢。我得看看真人是不是这样。”
“行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语毕,万宝仪就被拉进了春鸾院。
春鸾院里灯火通明,帷幔林立将空间划分开来使得人与人之间多了一层曼妙感。一些男子酒醉中搂着莺莺燕燕言语暧昧,引得怀中女子怒笑嗔怪。一楼大厅各自摆着座,接待的也是平常妓客,钱自然也是只能付得起这些普通姿色的青楼女子。二楼则是单独雅间,一些风雅骚客、豪门大户则是请上姿色上乘能吟诗作对的女子一起饮酒作乐。而春鸾院现在的头牌云仙则是现在这些人追捧的热门人物。
“可是小如,这个云仙这么红她一定很贵,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去见她。”
“听说太尉之子王公子已经豪掷千金今夜包下了云仙,就在二楼最大的雅间请客。这么热闹,咋俩混进去试试。”
万宝仪听完明白的点头表示同意。
此时,一个胡髯满面,脸色醉的通红的大汉歪歪斜斜的搭手在万宝仪的肩膀上。胡言乱语道:“嘿,这是那的小倌。这粉头玉面的像个小娘们一样,来来陪本大爷喝一杯,陪高兴了今晚赏你点。要不今晚跟大爷我回去,我好好疼惜你一番,看你这小屁股看的我心痒痒的。”说着一边放荡的笑着手也往着万宝仪的屁股上伸去,周围听见这话的醉汉也一起笑着调笑他还好一口。
不过大汉的手还没沾上万宝仪就被厉如君捏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用劲向下一别然后接着就是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将大汉踹到在地。这一踹让大汉清醒了几分,一下子怒起来了。冲着厉如君就想来一拳,不过到底是酒没醒有些歪歪斜斜的。厉如君又是干脆利落的几招将他打翻在地,这时大汉的同伴发觉了,于是想冲过来帮架。
不料厉如君利落的拉着万宝仪就是没头没脑的跑走了,三步作两步的找了间能推开门的房间就躲了进去。
一通逃跑让柔柔弱弱的万宝仪一时上气不接下气。“小如,我们为什么要跑啊。难道你打不过他们几个吗?”
“当然不是啊,别说他们几个醉了,就是没喝酒我打他们都不在话下。但是我不能把事闹大,不然暴露了我们今天来青楼怎么办。我倒是被骂两句算了,但是要是我爹和你爹知道我把你带了过来那真的我爹不把我杀了你爹绝对不消气。”
“也是,我爹就总说你这个假小子比你哥那个真小子还皮。上次厉伯伯在我家吃饭还哭着说对不起你死去的娘,好好的闺女养成了儿子连量体裁衣都是跟着厉大哥一起做的男装。”
“我爹为了这个还哭了?”
“那倒不是,我这是夸张了。不过痛心疾首确实是有点的。”
就在万宝仪说完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温声细语声色妩媚:“两位姑娘在我这聊的可尽兴呢。”
房间屏风后走出一个女子,面容清丽。如果没看见这张脸前听前面的声音只觉得会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这脸倒是小家碧玉的味道了。
厉如君抱歉一声,准备带着万宝仪告辞。
门口却是有人敲了敲门传来了鸨母的话:“云仙,准备好了吗。王公子那边可要入席了啊。”
门里的云仙伸了伸脖子回应:“知道了,就来了。”
厉如君和万宝仪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你就是云仙!”
“怎么了,不像吗?”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我们如此好运未掷一钱就一睹花魁芳颜。”
万宝仪连连点头以示附和。
“你这姑娘嘴这么滑头,不过……”云仙上下打量一番厉如君。“如果不是听你们说话,你这打扮倒真是一个少年郎呢,这样貌也是挺好的。嗯,我想想倒是可以不收你钱让你陪我一晚。”
听闻此话,厉如君还没怎么样万宝仪先抬手一拦:“姐姐,这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呢?”
云仙一听此话一时笑的花枝乱颤:“姐姐?我可好多年没听见有人这么叫我了。妹妹多大了啊。”
“十六。”万宝仪下意识的回答,答完心里又吐槽着谁是你妹妹。
云仙停住了笑,一时惆怅道:“三年前我也是十六,可是什么时候就没了呢。”
云仙收敛了情绪,拢了拢衣裳。
“下楼右拐出去是后门,你们可以从那里走。”
然后就出门而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间万宝仪和厉如君一时无语的一前一后走着。
万宝仪突然的转身问:“小如,你说刚刚云仙是不高兴了吗?”
“嗯,或许她曾经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现在身陷风尘了。”厉如君猜测道。
“那她也很可怜。”
“身不由己罢了。”
“如果小如身不由己了怎么办。”
“我啊,我一定抗争到底让不由己变成由己。”
“小如你这么好像个莽夫啊。”万宝仪毫不留情的嘲笑。
厉如君直接就是迎上去捏万宝仪的痒痒肉玩笑似的惩罚。
万宝仪咯咯咯的笑声回荡在街口。
三日后,万宝仪又去找厉如君。一进前厅就看见厉家爹厉万均面目严肃端在主位上,常年征战面色黝黑,不言不语间不怒自威。而厉如君坐在侧位上也不说话,对面的厉如风端着杯茶一时不知道喝不喝,面色尴尬。
“爹,我也要去!”厉如君开口。
“你一个女孩子去什么战场,老老实实待在家。”
“求您了,爹。”
厉万均此时眼睛一瞪,厉如风马上明白了一时嘴角上扬想笑却不敢只好赶紧喝了口茶掩饰。
而后厉老爹眉毛一耷拉,开始哎哟。
“慧娘啊,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你临走时就说这闺女应该好好养成个大家闺秀,我想着姑娘家学点武以后不吃亏结果养成了一个假小子,我对不起你啊。”
不等厉万均下一句开口厉如君马上就缴械投降了。
“哎,好女儿。你说说你个姑娘家十六岁的年纪去打什么仗嘛。我现在都不指望你以后嫁出去了,你不惹是生非就行了。而且我和你哥哥都出去了这个家就你了,不说看账管家什么的,这个有你颜婆婆,但是好歹把这个家守好了。”
“知道了。”厉如君吊儿郎当的回着。
厉万均一脸嫌弃,抬头看见万宝仪在门口马上喜笑颜开。
“宝仪来啦,快进来。想吃什么告诉家里颜婆婆,厨房给你做。”
厉如君努努嘴;“看看,别人家这姑娘心肝似的。”
厉如风笑回:“你要是姑娘样,你也是爹心肝。”
“那我不当爹的,当哥你的。”
厉如风缓缓摇头:“我可不要。”
“好啊,不要我。出征那天我可不送你。”
一个月后,城门郊外。
万宝仪和厉如军望着浩浩汤汤的军队远去,然后直接上了郊外井山。井山上有一道观流云,供奉着三清像。厉如君母亲生前也是这般,父亲出征时在城外送别后就上井山的流云观祈祷,祈祷战事顺利,祈祷父亲平安归来。
万宝仪和厉如君虔诚的上香跪拜,然后缓缓踱步出山门。
今日艳阳高照,有些晃人眼。万宝仪抬手遮住额头微仰着头看树上的鸟,而厉如君则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人儿。
“小如,你为什么想跟着厉伯伯去战场呢?”
“因为我不想像我娘一样,在每个日夜里只能等待,等待着爹和哥哥归来。我也一身武艺,我不需要他们的保护,我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
“所以你才那么认真的练武。”
“一方面确实是这样,一方面我变得厉害了也可以保护你啊。你看你这么瘦瘦弱弱的,我不能让你受欺负。”
万宝仪憨憨的笑着:“那小如记得永远保护我。”
“好啊!”
厉如君的话语,回荡在了十六岁的井山里。
冬至来的这一天,飘起了大雪。万宝仪提着食盒裹着满身风雪走进了厉如君的小院,一进入屋子里,雪就被热气化成了水。厉如君忙揭下她的斗篷利落的抖了抖,然后拉着万宝仪坐在炉子边给她脱下了鞋袜用狐裘盖上了脚。
“怎么样,冻着了吗。”
万宝仪乖乖的摇了摇头,然后指着食盒让厉如君打开。食盒里是一盘饺子,万宝仪怕冷了一直裹在披风下带过来的。
“你冒雪而来就是给我送一盘饺子啊,今天冬至颜婆婆一大早就在厨房做了的。”
“那不一样,这是我做的。”
“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做的饺子,那能吃吗?”厉如君不可置信。
“怎么不能吃,我都尝过了这一份挺好吃的。”
“这一份?”厉如君敏感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吃不吃?”万宝仪语气上扬,反问道。
“吃,你特意做的我肯定吃。”
“厉伯伯和厉大哥怎么样了?”
厉如歌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还不知道,上次的信都是三个月前我大哥写回来的。那时说一切顺利,敌方也有想停战和谈的意思了。但是最近听说还是得继续打,可能今年爹爹哥哥回不来了吧,得看来年开春有什么变化。”
“肯定没事的,厉伯伯身经百战厉大哥也武艺高强肯定百战百胜。”
厉如君微笑的摸了摸万宝仪的头:“我们阿仪说的对。”
“等下回去我让马夫套车送你。”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坐车?”
“你鞋袜都沾湿了,如果是坐了车进我院子那两步怎么可能湿。而且今天冬至,你娘出门府里采办多半把车会用完。”
万宝仪佩服道:“你真厉害。我看也没多远,所以就走过来了。”
“下次可别了,不然这天冻病了可难养。等开春我们踏青去,然后寻个青山绿水的地住几天。”
万宝仪兴奋的举双手同意。
这一年的冬天寒气一直持续着到了来年新春,还沉浸在新年快乐中的文武百官被一道奏折打破气氛。随厉万均出征的粮草督监官上书厉家父子叛国,与敌军里应外合失了两座城池。此书上表,朝野哗然,皇帝震怒。连夜下旨彻查,而厉家一家老小全部下狱。
万宝仪知道消息的时候马上赶往厉家,可门口已经布满的了官兵封锁府第,万宝仪只好默默回家焦急的等着父亲带回朝堂的消息。
万侍郎回家的时候一脸怆然,万宝仪很急却也只能压下声音的问:“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今天的消息,厉如风早于半月前追击敌人下落不明,你厉伯伯...说三日前畏罪自杀了。”
万宝仪仿佛晴天霹雳,如此这般厉家不就是彻底完了。
“你厉伯伯叛国罪名太顺理成章了,他怎么可能叛国!如今一个是下落不明,一个是死无对证。”
“爹,是谁想置厉家于死地。这么大的罪名是想九族具灭,何其歹毒。”
“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朝堂和睦,未见与谁结仇。可能是这次的战事其中暗藏玄机,前面还好好的眼看要凯旋了如今却是惨败的局面,当中黑手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得知。而且陆陆续续一些证据也出现了,简直坐实了罪名。”
万宝仪看着父亲在书房为挚友的清白忧心忡忡,心里却想着厉如君。厉家所有人都被刑部抓走了,厉如君可能也在牢狱中,只是叛国罪名巨大万宝仪没办法疏通关系去见一面。担忧的走回房间时,刚推开门隔着屋内的黑暗感觉到了一股陌生感正想喊丫鬟过来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想于是转身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黑暗里感官好像都放大了,万宝仪有些颤抖着嘴微弱的问出:“是你吗?”
黑暗里回应:“是我。”
万宝仪当即松下一口气,语气甚至有点激动。
“你没被抓进刑部大牢。”
“他们要抓的是厉家二小姐,颜婆婆拉了个丫头替了我。她让我跑,说此番突然飞来横祸必定不能平安无事,让我逃出来再做打算。”
万宝仪听见黑暗里厉如君语气颤栗,声音呜咽却强忍着不发。
“那你先躲在我这里,我爹已经在想办法斡旋。厉伯伯一定是冤枉的,等等看。”
“不,我得马上出城。”
“你去哪里?”
“我要去凉州。你说的对我爹一定是冤枉的,我厉家绝不可能叛国,我爹也一定不是畏罪自杀,我大哥现在生死不知我得去找找。这次的事是明显冲着我们厉家来的,但是此前从没有什么仇家应该是这次的战事出现了什么问题不得不灭我爹我大哥的口。我亲自去凉州查,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那你会什么时候回来?”
黑暗里的人沉默着。
“不知道,或许真相大白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万宝仪倚靠着身后的门,有一阵无力感。
“小如,早点回来。我等你。”
窗户被打开,一道人影闪过没了声息,只看见窗外乱枝斜影的安静的矗立。
又是一年春天,万宝仪一早洗漱更衣完准备出门。走到院子里时,一棵梨树在春天里绽放白花,在春风里遗世独立。
又是一年的春天啊。
身后的丫鬟适时的道:“小姐三年前栽的这棵梨树今年可比去年开的好呢。”
万宝仪静默的看了一会便提起心神走过梨树,路过前厅看见了自己的爹于是微微行礼,抬头就看见父亲眼底里纠结。
“你如今懂事了,以前那见你这样子,都是咋咋呼呼的跑过来爹啊爹啊的叫。”
万宝仪微笑宽慰道:“要进宫了,宫里规矩多那能和小时候一样,否则得挨多少板子。”
“可爹宁愿你不懂规矩,早知道前两年就找个踏实安稳的人给你嫁了总好过吃宫里的苦。爹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三年前厉家的冤案,可是宫门万重勾心斗角的你先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爹在朝堂上至少是你的一份助力,但你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连同我们万家也万劫不复。你要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爹,你放心,女儿谨记。”
“知道就好,知道你进宫前肯定上一趟井山的我不耽误你了,早去早回。”
万宝仪目送父亲离开,望着那背影仿佛三年就老了一样。或许不止是父亲,自己早在三年里也老了吧。
万宝仪夕阳西斜才回来,给流云观捐了一笔功德和道长道别说着自己以后来不了了最后恋恋不舍的离开的。
丫鬟准备为她开门的时候万宝仪赫然看见一枝梨花夹在门上,忙遣退了丫鬟自己不敢相信的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门上确实夹了一枝梨花,院子的梨树和早上离开时并无两样。
万宝仪定了定心,安静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屋里空空如也,万宝仪一脸掩不住的失落。
耳边却听见一声轻唤,然后一个人,一个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在今天出现在了眼前。
万宝仪三年里也曾想象过,或许她再见到小如的时候会嚎啕大哭但如今真的见到时万宝仪却只是由衷的笑着,只是隔了三年笑中带了几分苦。
深夜烛灯下,万宝仪靠在塌前坐在了地毯上而厉如君也躺在地上头枕着她的腿,手里把玩着门上夹的那枝梨花,暖黄色的光打在厉如君的脸上,万宝仪就静静的看着。
厉如君更像一个男子了,还是糙的那种连声音都是低沉的。下颌下一道浅疤一直延申到了脖子上,大约一指长。
万宝仪轻轻覆手上去,不言不语。
厉如君自顾自的安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弄得。”
“刚去凉州时碰上了一伙可疑的人,打架的时候太莽进了就伤到了。”
“你这些年查到什么了吗?”
厉如君一下子低沉了。
“我大哥已经死了。我查到当年和敌国交易另有其人,我爹应该是到了凉州知道了什么所以他们提前栽赃嫁祸杀人灭口。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在朝中,只是我查了三年还不得而知。我接下来要去潭州,有一个线索在潭州。我认识的江湖朋友愿意帮我他已经在潭州了我去找他。”
“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放心,生死之交绝无背叛。”
“你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那这两天你住我这里?”万宝仪期待着问。
“我不能住你这,我得找个不显眼的地方。你……三日后得进宫了,丫鬟仆从进进出出的不能让他们看见我。”
万宝仪抿着嘴角。
厉如君躺着眼睛却直直的看着万宝仪,三年的时间让万宝仪曾经有些圆润的脸尖了,眼神也不是曾经的天真无邪,看着沉寂、让人看不透。
“你进宫是不是为厉家的冤案?”
现在的万宝仪面对泰山崩于眼前可面不改色,但面对厉如君炙灼的眼神立马土崩瓦解,别过头去淡然道:“皇命难违罢了。”
“你如果不是特意想进宫,你为什么看那些书。”
万宝仪马上明白了根本没办法骗了。这些年看的那些关于圣贤、礼仪、女德、计谋的书早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万宝仪坦然了起来。“以后你不会是孤军奋战了,我在皇宫可以帮你。”
反而厉如君不自主的害怕着,最后伸出了手摸了摸万宝仪的头。“你可真傻。”
万宝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天亮的醒过来的时候厉如君就不见了。她不知道厉如君是什么时候走的,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时候盖上了毯子。
三日后。
万宝仪盛装装点,走进了皇宫迎妃的马车。宦官引路,侍女簇拥浩浩汤汤驶向皇宫。
这一天,厉如君打马向着东正门而去。
微风兴起,车帘被破开口子,万宝仪在车帘外看见厉如君直身在马上,与自己错身而过。
窗外有人哼起了歌谣,她听见了,那是小如的声音。
既是天涯客,何堪折柳枝
既然注定要远走天涯,何必怕灞桥折柳留别呢?
留亦是留不住的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