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只此蜉生 罗祺在端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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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正值仲夏，汾水畔水荇横生，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生气的翠绿色。一只蜉蝣正停在一条水草上，鹅黄色身体的蜉蝣的背上搭着一对大翅，大翅下还有一对小一半多的小翅，翅根处有着一圈樱桃一般红的圆，身体后面跟着两条细长的尾须，翅翼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半透明。
忽然，起了一阵风，蜉蝣在水草上晃动起来，险些被风吹掉。
“咦？”一个轻的像没有的声音。
又是一阵风起，引得水草摇晃。
“你想去临城？”同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却是听得真切了，是在风中。
蜉蝣的翅翼在轻轻的抖动。
“哈，有意思。”这一次，风起的比前面两次厉害了，卷起水纹，吹得水草沙沙。蜉蝣也被风吹离了它那根栖息的水草，被风挟起在空中滚向了远方。
二
临城依着汾水，汾水又围绕着临城穿城而过，将临城分为了城东城西。城东是宅院各立，豪门世家官绅富贾聚集之地。城西却是集市买卖，烟花酒巷，游玩享乐的热闹地方。此时城西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游玩闲逛的，粗布麻衣的，锦衣华服的，叫卖声一片，此起彼伏。
“哎呀。”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一个梳着小鬓身穿鹅黄衣裳的姑娘突然发出惊呼，引得了旁边人扫去的几许目光。
一个穿着灰色锦衣的人不知从那里窜出，直梆梆的撞上了小蜉的后背。
小蜉反手摸着后背转过身正对上了一双如水一般澈明的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赶紧拱手低首“姑娘，抱歉抱歉。”
小蜉撇撇嘴，张开嘴想说算了可嘴才张开一道口子，那灰衣人突然跳到她的身后面，拉着她急忙的往后退按着她躲进了卖首饰的摊位后面。小蜉惊慌的想叫唤，却被那人一下子用手将嘴捂了个严严实实，只瞪着眼不知该往那边转。然后听到耳边的一声嘘，吹的耳朵有点痒，鼻间似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约莫一会儿，小蜉听着一串脚步声从摊前匆匆的走过，等着脚步声渐渐的远去再也没有了灰衣人放开了按着小蜉的手从摊位后站了起来，不放心的向着左右四处张望。
“喂。”
灰衣人听着声转身吓得全身一激灵。
只见小蜉的脸靠得极近，一双眼冒着火鼓着腮帮子恨恨的瞪着灰衣人。
“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把我脸都捂红了。”
灰衣人被吓的呆了一会儿，眼神有点迷惑，好半天才想起眼前的少女是刚刚情急之下扯的挡箭牌。眼前的这个少女大约十四五岁，一双眼水灵灵的透着纯真额前的细碎发耷拉在额头上，脸上有些婴儿肥，鼓着腮帮子圆圆润润的有些可爱。灰衣人有些失神，转过神来看着小蜉的脸上果然有红痕，赶忙悻悻地低下头打着拱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唐突姑娘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话给人姑娘买个簪子赔礼道歉吧。”首饰摊的摊主是个穿着蓝布短衣，打着头巾的老婆婆。此时正笑咪咪的打着圆场。
灰衣人像是得到启发了似的，拉着小蜉就绕到了摊位前，眼里流动着喜悦望着小蜉：“你喜欢那个，随便挑。”
小蜉此时才认真打量起了灰衣人的长相。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单薄，一张白皙的脸，嘴唇苍白，高挺的鼻，平直的眉，明明额头上都淌汗了可是脸上却不见绯色，像张白纸一样。但是那双眼却是泛着明亮的光，像无数星光揉碎了放进了眼睛里，璀璨，又如泉水一样的明净。小蜉一时间像是灵魂都掉进了他的眼里，怔怔望着。
“这个怎么样？”少年人拿起摊上的一支簪子递到了小蜉面前。
“啊？”小蜉如梦破惊醒般回过神来。张大了眼，脸上突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了头掩饰的看着少年人手中的簪子。
那是一支以蝴蝶为形的簪子，蝶翼上嵌着珠子，朱红与蓝绿交相辉映。
“不用的啦。”小蜉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少年摆了摆手。
“怎么，不喜欢？那你喜欢哪个，这个可以吗？”少年人放下了蝴蝶簪，转而拿起了一个手镯。
小蜉的眼光向着蝴蝶簪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喜欢与克制，被对面的少年看在了眼里。
“不是啦，不麻烦你破费了。而且我……”话音未落，小蜉的鼻翼动了动，转头看着一个扎着围兜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的男人，眼睛里都冒出了光，“好香啊！”
男人嘴里叫卖着：“烧饼，又香又脆的烧饼嘞。”
挑担子的男人听到了小蜉的感叹，冲着小蜉笑道：“姑娘，来个烧饼吧。我的烧饼可是这临城的特色呢，出了临城到那都吃不到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手艺人的自豪。
小蜉闻着空气里飘着的饼香，咽了咽口水：“可是我没…”
钱字还未出口，灰衣少年就站到了担子前：“老板，来两个烧饼。”
“好勒。”男人麻利的从担子里拿出两个烧饼包好递到了少年的手里。“你拿好喽。”
“给。”少年把一个烧饼塞进了小蜉的手里，接着就拿起自己的那个咬了起来。
金黄的烧饼酥脆，一口咬下能听到咔咔声，里面裹着的肉糜滋着油，在阳光下泛着光，肉香饼香混合着直往小蜉的鼻子里钻。
小蜉握了握手里的饼，温热的饼贴着手心，口水又不自觉的咽了咽。拿着饼的手冲着少年人晃了晃：“饼我收下了，就当你赔礼道歉了。”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唉唉，姑娘姑娘。你要去那？”少年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小跑拦住了小蜉的去路。“姑娘，我看你不常出门吧。出门怎能不带钱呢，我身上倒是带着几个小钱，不如请姑娘游玩一番？权当道歉了。”
“不用不用。”小蜉连连摆手。
“姑娘，你不用客气。我这人对这带还是很熟悉的，哪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前面不远处万糕斋的豆糕和花饼，就是不错的，也是酥香四溢，回味无穷。再往前就是叉口的饺子汤，皮薄馅大，汤汁鲜甜。还有就是醉仙楼的……”少年人的手指大街四处指点口里冒出各家各店的吃食成功的引得了小蜉的注意力。
小蜉蹬大着眼睛看着少年，眼里充满了对美食的向往。“真……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不好吃，去了不就知道了。”少年一脸认真的看着小蜉，表情尽是坦诚。小蜉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被少年拉着走进了人群。
三
饺子摊里，小蜉拿着豆糕咬着花饼和少年人正坐着。围着围兜的摊主掀起锅盖，锅里的水气瞬间直直的冒了出来模糊了摊主的脸，摊主利落地抄起饺子放入锅中盖上了锅盖。然后拿起碗来在碗中放好了调味料等着饺子出锅。
“好吃吗？”少年人笑眯眯的问。
小蜉用力的点着脑袋，表示着对食物味道的肯定。
“对了走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罗祺。”少年一脸期待的看着小蜉。
小蜉咽下了嘴里的花饼。“嗯，我叫小蜉。”
“小福？听着蛮有福气的。”
小蜉眼里露出迷惑：“有福气吗？”
“对啊，福……”罗祺原本要解释的话突然被小蜉的一连串提问给打断了。
“罗祺，你在被人追吗？他们为什么追你？你是小偷吗？偷东西了？”
“哎？！”罗祺一脸惊恐，张大了嘴，原本就白的脸好像更白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那为什么？”小蜉面带疑惑的看着罗祺。
罗祺垂下了眼皮撇了撇嘴。“那些都是我家的下人，我今天是因为逃学被他们抓的。”
“你不喜欢上学？”
罗祺摆了摆手“也还好啦，不过确实觉得无聊。那些老头子先生每天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的听着实在是烦。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事的啦，哈哈。”
“那你回去你爹娘不会生气打你吗？”
“生气肯定是要生的，不过打是不会打的。”
“为什么啊？”
罗祺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突然一瞬间全部褪去，眼帘低垂，怔怔的。
“哎，客官，你的饺子来了。”罗祺像是被摊主惊醒一般，转瞬又换上了那个笑嘻嘻的脸。“快，你吃吃看怎么样。”
小蜉看着罗祺突如其来的低落一时摸不着头脑。
“喏，给你。”罗祺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件东西来，放在了小蜉面前。
小蜉低头去看。“唉！这不是……”是刚刚首饰摊的蝴蝶簪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
“当然是在你看不见的时候，看你好像很喜欢。”
小蜉抿了抿嘴。“我真的可以要吗？”
“可以，说了给你的赔礼，就是你的了，你快戴上看看。哎呦，你戴了也看不到，我来帮你看看。”罗祺笑嘻嘻的看着小蜉。
小蜉拿起了簪子摸索着插在了头上，向罗祺投去询问的目光。
“嗯，有点歪。”紧接着罗祺站了起了伸手扶正了簪子。“现在可以了。”
小蜉抬起头看见罗祺的脸上有种孩子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的满意表情，心跳好像都快了一拍。
小蜉微微撇开了头，看见街上的的人来人往。“罗祺，今天好像很热闹呢。”
罗祺坐回了原位。“是啊，明天就是端阳了。这两天肯定是热闹的，醉仙楼还特别推出了端阳特色菜。我今天就是想去尝尝，才跑的那么卖力呢。差点把我这小身板跑散了。”
“是什么菜？”小蜉的眼里又放光了。
“果然是同道中人，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小蜉我们等下去醉仙楼。现在去沾水桥买东西。”
“嗯。嗯？？”
四
沾水桥顾名思义，是一条几乎贴着水面的桥，立在汾水上。此时沾水桥边也是人来人往，因为即将端阳了，在桥连接的河岸两边都有着贩卖东西的小贩。
罗祺蹲在一个卖蛐蛐的摊前，手摸着下巴，眼仔细在一只蛐蛐上打量。突然右手握拳捶在了左手上。“好，就你了。”
买完蛐蛐的两个人沿着汾水漫步。
“这就是你要买的呀。”小蜉看着罗祺爱不释手拿着竹筒逗弄蛐蛐。
“是啊。”罗祺笑看着小蜉。“小福，我有感觉这只蛐蛐肯定是个能将，等我拿着他去找那些人斗蛐蛐，肯定能大杀四方。”
“那就先恭喜你大获全胜了，蛐蛐大将军。”
“大将军？”
小蜉朝着罗祺手里的蛐蛐努了努嘴“它是帮你大杀四方的能将，那你岂不是指挥的大将军。”
罗祺摸了摸后脑勺。“嘿嘿。说的也是。”
太阳刚刚开始西斜，正是一天日头最毒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带满了汗，罗祺有些气喘就带着小蜉躲在了沾水桥不远处的一颗老树下，老树枝繁叶茂，正是避阳的好地方。罗祺买了两个凉糕和小蜉坐在树下吃。躲在阴凉地，又临着汾水，风徐徐的吹拂脸庞，舒适惬意。水边也是是交错横生着各类的水草，叶片在风中微微摇动着。两个人就在树下看着远处的行人，近处的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闲话，但是多半是罗祺在讲临城的吃食。那家香，那家鲜的听的小蜉一楞一楞的。
罗祺转过头忽然看见了一只全身鹅黄背着半透明翅翼，拖着细长尾须的蜉蝣停在了水边。
“小福。”
“嗯？”小蜉把埋在凉糕上的脸抬起看向了罗祺。
小蜉看到罗祺的眼望向水边，眼里流淌着说不清的感情，身边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下来了。这一刻小蜉好像感觉罗祺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这里，没有人能够靠近，好像心都不再鲜活了，整个世界的颜色褪去，就如同他的脸一样，只剩下苍白。小蜉觉得自己好像也是这样，无法拥有这个彩色的世界。
“小福，你知道蜉蝣这种小东西吗？”罗祺的手指着水边的蜉蝣。
“它们的生命极短，说是朝生暮死。生命不过匆匆停留人间，是个过客。我好像也是，人生可能不过短短十几载。”
小蜉看着罗祺将左手伸进从树叶的缝隙里穿过的阳光里，皮肤苍白，光都照不出血色来。
罗祺把手从光里抽出来。“我家就我一个男孩，母亲怀我八个月时不慎跌落台阶，我就提前来到了世上。但是一出生身体就不好，父亲奶奶就四处请名医来医治，可是身体还是落了病根，一直靠吃药吊着。他们都说我的身体一直在亏损，活不过弱冠之年。母亲也因为生了我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一个。父亲也娶了几房小妾，可是只生下了两个妹妹。我是我家的独苗，母亲奶奶都宠着我，从小到大他们都小心的照顾我，我的身边也总是一大群的仆人，每天小心翼翼的照看着我。可是我不喜欢这样，他们愈是小心，我愈是觉得我活的压抑，好像在一起数我剩下的日子一样。所以我总是想逃跑，反正我的人生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了，不如放浪形骸，游戏人生算了。”罗祺咧了咧嘴角，苦笑着。
小蜉静静地听着罗祺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或者是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他。原本以为罗祺只不过是个生养在富贵人家的少爷，却没想到还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等着凋零的花。可是……
“不会的。”
“嗯？”罗祺转头看向小蜉，只见面前的这个少女眼里闪耀着星光一样的神色。
“罗祺，你知道吗。虽然蜉蝣可能只有一天的生命，但是她也绝不浪费这短短的一天。她可以在这一天里游玩海吃见识人间繁华遇见一个最好的人那不就够了吗？难道就因为只能活一天所以就不对生活抱着期待了？你不是一直在活着吗，只要你不是现在立刻就死去你就可以对生活作出回应，你可以对每一个明天都充满希望啊！我相信，你不会轻易的就不在的，我有看到你的眼睛里有生的力量，你只是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你可以好起来可以好好活而已。”
罗祺呆呆的看着小蜉，被小蜉这突然的激昂给打乱了思绪。好一会脸上绽放出笑容来。“你这么一讲好像真的可以。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安慰。”
“我是说真的！”小蜉用力的点头表示肯定。
“好啦，我知道是真的啦，哈哈。”
“……”
“哎，小福你看，晚霞。”罗祺看向树冠外的天空已是赤霞满天，拉着小蜉的手腕从树下跑到了水边。
不知不觉间竟日斜西山，天空布满了火烧云，太阳缓缓往下沉，围绕着太阳旁的云如火光一样烧的通红。以太阳为中心红色一层层淡化，呈现出了蓝紫色。
罗祺兴奋的看着漫天晚霞，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小蜉怔忡的表情和突然冷落的气氛。
“竟然这么晚了。”小蜉看着漫天的霞光扯了扯嘴角，温柔的看着站在前面的后脑勺。怎么舍不得了呢？明明约定好的只是一天。
忽然之间一阵风迎面吹来，罗祺觉得手中一空，转头回看小蜉就站在他的后面，可是好像变的有点透明了，幻觉？
“罗祺，我要走了。”
“你要回家了吗？那明天我们再出来？我们不是还没去醉仙楼吗。还有还有明天是端阳肯定更热闹，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城外，怎么样？”
“不能和你一起去了。因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小蜉感觉到眼睛变的模糊了。
罗祺一脸诧异。“你说什么？你怎么哭起来了，小福？”
罗祺有些手忙脚乱，想拿起袖子来替小蜉擦脸，可是他看见面前的人在渐渐的淡化。
“小福，你怎么了！”
罗祺赶紧伸手抓住了小蜉。
“今天清晨，在临城外的汾水边，一只蜉蝣叫住了过路的风神，说她只有一天的生命，想去临城看看。风神就把她带来了，还把她变化成了人。她很高兴，可是她更高兴的是今天遇见了一个人，一个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人。那个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给了她美好的一天，也给了她最美好的人生。”
小蜉的声音哽咽。
“谢谢你，罗祺。”
罗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看到了对面的少女在一点点变的透明，握着的手腕触觉也在一点点消失。
“罗祺，你不会死的。我要祝你--长命百岁。”
罗祺看到对面的少女咧着嘴笑着，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笑容明净。
--呼呼，风从汾水吹过，吹得老树哗啦啦的作响。
“不要！”罗祺感觉很害怕，他想用手抓紧小蜉可是手里空空的，可是只在空气里徒劳的握紧了手。“等等，小福，等等！”
一阵大风起，吹得叶片哗哗作响，水草们在风中胡乱的摇晃，也彻底的吹散了小蜉。头上的蝴蝶簪铛的掉在了地上。汾水边只余一个少年人呆立在那里，两行泪兀自的滑落。
天际的火烧云终于全部褪去，只余一方棉白似的天空。
等到了天色渐黑，罗祺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支蝴蝶簪，看着手中的簪子红着眼：“应该是小蜉吧。”
五
临城城东的罗府静轩阁。一个青年人正伏案写字。书案靠着窗摆放，窗户大开可以看见院子里的一棵梨树。梨树正是开花之际，一朵朵白嫩的小花掩映在绿叶里。周遭很安静，只剩下了呼吸声。
吱呀的开门声打破了安静，一个书童走了进来。“少年，大礼快开始了。”
“嗯。”伏案的青年人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少爷，现在换衣服吧。今天可是加冠礼，可不能太随便了。”
紧接着书童看向了书案。“这字还是收起来？”
书案的纸上写着诗句，字俊秀有力，行云流水。
“收起来吧，我去换衣服。”
说完青年人就走出了房门，书童收起了纸小心的卷起放在了一堆白纸卷上紧跟着出去了。
那些纸卷里全部都写着一首诗：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此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