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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灼心摇壶 嗯嗯嗯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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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一楼的人群都闹哄哄的,再没人注意松田阵平。
“阿——嚏!”
不会真像早乙女说的那样感冒了吧?
汗液与香薰蜡烛的甜腻在滞重的空气里发酵,松田阵平的后颈黏着几缕碎发。
他蜷缩在皮质高脚凳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玻璃杯壁。
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过于燥热。
天色半黑,松田阵平看向紧关的门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说起来,这个派对的人都是青年人,只有被早乙女意外带来的自己如此格格不入。
“该撤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七岁孩童的声带发出稚气嘟囔。
早乙女此刻应当还在二楼玩她那愚蠢的桌游,毕竟这是“挚友”邀请她的派对。想必也会把她全须全尾地送回家吧,大不了借宿,在同学家留宿也是很正常的事。
走吧走吧!松田阵平愉快地决定,随手拿起不久前吧台员给他倒的水。
嗯这水怎么这么小杯。
如果……
——如果这真的是水的话。
“咳!咳咳……”
谁这么缺德给小孩倒酒喝啊!
吞咽的瞬间,火焰从喉管直窜天灵盖。那并不是水,而是高浓度酒精的——来自某神秘东方国家的高粱酒。
咳得撕心裂肺的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水……酒杯。
短短的几秒钟,面颊滚烫,幼童躯体已开始报复性颤抖,心跳声在耳膜上擂出密集的鼓点。
水!他需要水——
看向吧台五颜六色的饮品,吧台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右拐进卫生间,踩着小矮凳,瓷质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血管,松田阵平将整张脸埋进盥洗池。水流顺着下巴淌进领口,酒精灼烧感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尖锐的嗡鸣——像生锈的锯条在头骨内侧来回拉扯。
头好痛。
高度的酒水对于小孩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激烈了。一阵凉风拂去了一丝燥热,他一刻也不想再耽误,洗了把脸后,直率地走向一楼门口。
但门紧紧地关着。
纹丝不动。
“小孩子回房间去!”人群注意到了他,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青年提醒道。
因为酒水的缘故,松田阵平总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过于快了,像是要挣脱身体一样,好痛!
他捂住额头,燥热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不适,不管了,要马上离开这里!
他突然想到卫生间的那一道凉风,对了,通风窗!他常常从哪里逃出。
松田阵平急匆匆地折回卫生间,踩着马桶的话小孩的体型也能够到,不如说,正是只有小孩子才能从哪里通过!太好了!
小孩离开视野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缓过神来的几个青年讨论着:“为什么会有人带小孩来这啊?”
“谁知道~瘾很大的婊子呗——”
“嘘!别乱说了,说不定是大小姐家的。”
“我管他!你知道我是谁嘛,叫什么?挑衅我?”
“你什么态度?骂你不得?!”
那一桌像是出现了幻觉,明明不是对他说的话,几人牛头不对马嘴地骂架起来,不一会拳脚相加,互相撕扯着衣服,抡起耳光挥着拳头。
……
与此同时,二楼牌桌的骰子停在红色的四点。
荷官挑了挑眉:“早乙女的运气真可怕呢。”
“技术真好,真的是第一次玩吗,不会是出千了吧?”
“是啊——怎么也轮不到你,太可怜了,我赏你一杯吧!”
“等一下。换这个、你尝尝!这个比果汁还要带劲!”
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划过早乙女手背,后者迅速抽回胳膊,她不断推脱周遭人的“好意”,脸蛋红红的。
“谢谢,我不喝。酒精过敏实在是不好意思。”
“是果汁,一点点又没什么!就喝一口——一口!”
早乙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作为裁判的朴晓琳——她“最好的朋友”。
这一桌人就只有她们还没有被“游戏惩罚”,朴晓琳作为裁判在桌台上。不同于学校,她没有带着那副书呆子气息的圆眼镜,换了个背头的发型,和那个天台上自信开朗的“圆眼镜”判若两人。
“朴晓琳。我该走了,还有人在楼下等我。”早乙女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口道,像是怕她没戴眼镜听不清似的。
朴晓琳摇骰子的手僵住,桌台上没有荷官发牌摇骰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怎么了?咎。”朴晓琳语气温柔,“不是答应要陪我到最后吗。”
早乙女不想再和她交流,凝视着杯中泛起泡沫的液体,“果汁”里浮着可疑的碎泡,来时的好奇心也早就消弭殆尽,留下的只有无趣和浪费时间。
早乙女叹了口气,浅抿了一口“果汁”,像是给众人表态。
随后,她提起包包,像第一天认识朴晓琳一样,垂下眼眸转身离开:“祝你玩得开心。”
背后的朴晓琳脸色阴沉,手中的道具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两旁的人见势不妙连忙撤开,几个机灵的人凑上来:“要抓住她吗?”
得到一个白眼:“废话!让楼下那几个蠢货起来干活!”
……
“滚开。”早乙女的心情很低落,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低落。她在楼上玩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游戏,朴晓琳都没有放弃把那可疑的东西喂到她嘴里。
她已经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没有报复的心思。
她扫视一楼的情况,小阵平不在,看来是和平常一样偷偷溜走了。看着眼前拦截她的几人,有一人……甚是眼熟,她起码见过三四次。
第一次,是在校外的小巷,第二次是在学校榜单前的人群里,第三次……就在一个小时前的二楼阶梯上,那位将果汁撒在她身上的男子。
“留下来玩嘛,这么着急回家做什么,难道是遵守妈妈约定一定要回家吃饭饭的乖孩子?哭唧哭唧——”眼前的三人恶心地模仿着哭泣,装作醉酒的样子挽留她。
门口的白人男警惕地盯着她的动作。
好麻烦。
早乙女撇向吧台,在靠近她的右手边,正好有一瓶瓶底厚重的酒水,还剩了大半,上面歪曲扭着几个汉字。是调酒师一时兴起忘记放回柜台的原酒,不愧是瘾君子。
她放弃与人为善的看法,如果她不反抗的话,受伤的只有自己。
这次可不是手无寸铁,除非想当场杀了我以绝后患,否则只能让我回去。毕竟……有点理智的人还是会珍惜生命,避免正面冲突的。
“埃里克(Eric)”
门口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动了一步,受到了像课堂上随机点名的惊吓。
“埃里克·米切尔(EricMitchell)”早乙女继续道,“家庭背景我还没有调查过,但那天我有在公布的榜单前看到过你,你很在乎排名,成绩不错呢。”
她双眼定定地看着对方。
“那么——为了加入品行兼优的学生会,你应该更加勤奋努力才对吧?”
她的语气变重。如同蟒蛇吐信,缠绕蜿蜒,不知毒性,正是未知而可怕。
“关你屁事。”埃里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女人不紧不慢道:“怎么办?做这种事被发现的话,要怎么申请到工会的奖金又怎么还清助学贷款?”
“暴力、利益、又沾着这些东西……”她的手指轻轻在掌中敲击,语气俏皮得像情人密语,她拿过那瓶酒水,握在手中细细观摩,“烟酒贷,黄、赌、毒——”
她向前半步,鞋跟碾过地板上的玻璃渣,身前的几人站直不再装作喝醉的样子,微微侧开身。她每说一句,埃里克的脸色就更差一分,咬得牙吱吱作响。
“可不像好学生啊。”
早乙女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却笼罩着整个空间,话语回荡在房屋内。
“难不成……指望不在乎你的父亲将三代的维修店继承给你吗?埃里克?”
少女笑起来,脸上带着潮红,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闭嘴。”提到家庭,埃里克终于出声,一楼大厅鸦雀无声,两人中间再无他人。
“可怜。”早乙女收起笑容,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
羽毛落在外焰上烧蜷扭曲化作焦黑,滋滋作响,不知怎么点燃了某人的神经。
“我说了——让你、闭!嘴!”
埃里克冲上来,抄起一旁的木椅——“You'reapieceofsh*t!”
“B**ch!”
早乙女观察眼前人的动作,顺势闪身……
然而、后方一个身影更快地出现拦在她前面!
——木质结构砸在人体上发出闷响。
木椅碎块擦着鬓角砸在墙面上,飞溅的木刺在早乙女侧脸拉出血线。
埃里克瞳孔扩张的瞬间,那人的手肘已精准落在他颈动脉窦。
这个曾获得近身格斗冠军的男人,甚至有余裕调整角度避免致命伤害。
惊呆了的早乙女条件反射地捂住嘴,随后感到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滚开!”帅气有力的声音,以及牵引着自己前进的手。
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在早乙女的意料之外——谁?
……
还好没有着急离开,要是半途卡在窗口他真的想再死一次。
七岁的小孩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坐了很久,因为心脏实在是太痛了,痛到他怀疑这地方怕不是某个□□的聚集窝点,不然怎么给小孩下毒呢?
毒。
头有些痛的松田阵平仍在思考!一线闪光出现在脑海。癫狂的人群,奇怪的年龄段,二楼的“桌游”,围桌而坐无所事事的青年、奇怪的人名Hemp、果汁、grass、boo……碎片的线索连接在一起。
烟草臭味。
这时候再反应不过来都不是人类,这不是普通派对。
是毒啊!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他猛地站起,然而——
好痛!心脏……为什么?松田阵平不能再顾忌太多、物理意义上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浑身上下都好痛。
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变回了成人的松田阵平,洗手间镜面映出熟悉的冷峻轮廓,他扯掉残存的儿童衣物,庆幸洗手柜里有备用的换洗衣物。
来不及惊喜思考是怎么变回来的,就听见门外叫骂的声音,出来就看见这样惊险的一幕。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去救急了,还是把早乙女吓傻了吗,跑都不会跑了。
他拽着早乙女拐进暗巷,少女的手腕在掌心发烫,脉搏频率快得像垂死蜂鸟的振翅。
YES !虽然不知道怎么变回来的,真是太好了!
松田阵平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刚刚用来格挡的手臂泛青有些破皮,这具熟悉的躯体,此刻竟让他生出失而复得的恍惚。
等把早乙女交给研二安置好,我就……
右手紧握着手腕停住了。
“你、呼……”少女弯下腰屈膝喘着气,她的体能并不好,在二楼和朴晓琳的对峙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她艰难地抬头,半眯着眼看向松田阵平,发出疑问:“你到底是……”
我认识这号人?没等她疑惑完,对方一把将她拽进一旁小巷:“这边!”
“没人来,很好。”他观察完情况,随即迫不及待地贴上她,“你还好吧?喂,那群混蛋没逼你吃奇怪的东西吧?”
宽大的手掌捏住脸颊,大拇指压住下齿,他用手掰开早乙女的嘴,少女在他手下发出唔唔的声音。
松田阵平扫视完少女确定没有大碍,又低头凑上去闻她身上有没有酒味,只嗅到她衣领间若有似无的酒精味——不是派对上的烈酒,而是医用消毒剂的凛冽。
早乙女放大的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温热吐息扫过他下颚,距离如此之近。
“变态!”
比声音更快的是裹挟着夜风袭来的巴掌。
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是香气,然后才是巴掌。当香气充盈着鼻腔的那一瞬间……等等。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抓住这只手。纤细的手腕不过是盈盈一握,指节分明,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
男人疑惑地半歪着脑袋,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持着,两只不老实的手都被抓住。现在,他可以完整的观赏少女的脸色了,早乙女脸上带着刚刚运动出的薄汗,面颊红红的,手中细腻的手腕也不是正常的温度。
“别动。”松田阵平再次凑上去,少女后脑抵在墙面无处可躲,两人呼吸在方寸间纠缠成团,额头对额头。
果然……
“你发烧了。”
“呼、走开……”
好烫。他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