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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雨叩响双面钟 天台的组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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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虚,万事皆允。
生活了70多年的她早知晓,世界是一个精妙绝伦的谎言。
1993年的东京街头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雨中的街道格外冷清,追赶的脚步溅起水花,路边的灯光闪烁,在雨中印出斑驳的光影。
从街道转向楼屋。
随即,两道人影出现在天台。
“果然还是逃不开套路么?”
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远在天边的声音没被天台上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听见。
“和往常一样,把闲杂人清理掉。”
编排布局,她对下达命令习以为常。
“公安……嗯,有点意思,已经是第三个了。”
显然,她口中天台上的两人——威士忌三人组的苏格兰,黑麦。
一人是卧底在黑暗组织的公安警察,一人则是组织中前来追杀他——“曾经的同僚”。
苏格兰真名诸伏景光。这位平日里温和内敛的公安警察,即使在组织中也始终保持着中立老好人的形象。
身份暴露,追入绝境,已无周旋的余地。空气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追杀自己的人近在眼前,黑麦没有立刻“制裁”他,而是近身搏斗。
诸伏景光猜不出对方的意图。
也不再猜测——下一秒,他顺着力道被甩了出去。
正合他意。
从成为职业开始,便已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不愧是苏格兰,没想到你假装被我摔飞出去,趁机抢走了我的手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黑麦举起手。
形势逆转。
黑麦的身形却步步逼近,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这可并不是在向你求饶。对我开枪前,要不要听我说几句话呢?”
“这把枪可不是为了向你开枪而抢的。”诸伏景光双手持枪,眉头低压绷紧了脸。
“这是为了……”
调转的枪头抵住心口。
不能拖zore后腿。
“苏格兰,放弃吧!”黑麦察觉到他的意图,冲上来按住左轮。
反手开枪的姿势本就不好发力,被按住气缸的左轮根本扳不动扳机。
“放弃自杀吧,苏格兰威士忌。”
黑麦捏住气缸的力道向外拉了拉。
“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语出惊人,诸伏景光的脸上有些许触动。
“我是FBI派来的卧底,赤井秀一。”
“和你一样。是企图紧紧咬住那帮家伙的猎犬。”
“是么……”诸伏景光应着,不知道是信任还是敷衍。
“好了,明白的话。就把枪放下……”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徒然从楼道里传来,黑麦警惕地回过头。
不知为何,刚才大开的天台门竟紧紧地关着。
借此机会,诸伏景光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他早就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趁黑麦被天台的异状吸引注意力,松手的那一瞬间……
“嘭!”
枪声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迟了吗?”又是那遥远而缥缈的声音。
天台门被砸响,沉重而迫切。止于沉重的喘息。
细雨中,一切都那么模糊遥远,敲门声戛然而止。
死寂。
门后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倾听门内可能的动静。
接着,天台上又传来两声枪响……
……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一侧传来,随即是一股热流,冰冷的雨水从脸颊滑落,与鲜血混为一体。
诸伏景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但仍然能看见那把枪的轮廓,以及持枪者的面孔。
失败了。
枪声在耳边回荡,耳膜被震得疼痛。
失败了。
没能体面地离开。
失败了。
三道枪声不来自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第三人,出现。
诸伏景光的身体像被锁链束缚,难以动弹,疼痛如同火焰,燃烧着——腹部,大腿被击中,嘴里涌出鲜血,眼神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
黑麦也警惕地看向后方,弹道擦过了他的脸颊,有些热辣。
那来者不是他想象中的三人组最后一人波本。
而是……
开枪的人——看起来才6岁左右,两片式的病号服裹挟着瘦弱的身体,手持一把□□的。
儿童。
她身后的天台门紧紧关着,门后传来一阵骂声,这声音显然才是波本。
小孩?黑麦心底浮起深深的疑惑。
半透明的半长白发,系着两三条红色缎带,红色而平静的下三白眼。不是普通的长相。
很眼熟。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黑麦厉声道,一副正常小孩儿看了都会被吓哭的冷脸。
“比起这个,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他吗?”女孩眨眨红色的眼睛,抬手将枪再次指向地上瘫坐的人,“你怎么能看着他自杀呢?”
说着,又开一枪,打在诸伏景光的左臂,阻止对方试图够枪的动作。
她无视痛呼。
弹壳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叮当作响。
没有眨眼,没有颤抖,甚至连最微小的情感波动都不存在。那双眼眸就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没有涟漪。
“行动结束。”
她对某人汇报完,再次看向黑麦。
“百加得大人说,饶你一命。”
“快滚。”
女孩棒读转述的语气没有丝毫威慑力。
黑麦显得好像不想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抢了自己的目标,阴沉着脸:“我需要令人信服的证据。”
“你可以试试。”女孩尽职尽责地当着传话筒,侧身打开天台门。
天台门后前往下方的通道,波本已经离去,下面开始传来汽笛声,不只是组织的人,连警察们也聚集过来。
警笛声悠长遥远,淅淅沥沥的雨水沾染布料,发丝也湿润地贴在脸颊上,闷热中一丝凉意。
“猎犬什么的,真是好笑的比喻。”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冷不丁地说道。
“不管你到底是谁。作为你的前考察官,百加得大人有权重新审核你,黑麦。”
被听到了。那么小,那么远的谈话细节。
黑麦,不、FBI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的眉头跳了跳。
他定定地看着小孩,只用了三秒便劝服自己,转头深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离开。
这次,也只剩下两个人。
走投无路的叛徒,持枪的女孩。
雨还在不停地飘着,落在两人的身上,也落在周围的一切上,为世界蒙上一层纱,如同苦夏的甘雨,带来丝丝凉意。
已快入冬。
女孩把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慢慢走来,顺路把地上的另一支枪踢得更远。
周围再没有一把可一击毙命的武器。
靠在天台边缘的诸伏景光本能地往后退。
“天台边缘有承重台。”
误会了他的行动,女孩蹲下从衣服里摸出一卷纱布。
“不快点包扎就医的话,会死。”
“忍一下。”
这人还没有诸伏景光坐着高,包扎的手法却十分娴熟。
她找到出血点,将纱布的一头攥成团堵住,然后用剩余部分填塞整个伤口,填满后多余的纱布折叠盖在伤口外侧,用力按压进行止血。
简而言之,就是粗暴地把纱布往伤口里拼命塞。
这样的包扎方式可以快速止血,让人痛不欲生,简直是无休无止,一波接一波,伤口刺痛、烧灼、撕裂,每一种都让人难以忍受。
冰凉的雨水滴落在滚烫的身体上,拌着带有盐分的汗水与血液浸湿了布条,不太干净,也不怎么卫生。
毫无止痛可言。
诸伏景光咬紧牙关:“你们想要什么?”
女孩沉默着,像是在倾听那一边的指示。
“……去当公安和组织的双面间谍?”
小孩低着头,平淡的语气好像不知道“双面间谍”是什么意思一样。
诸伏景光猜测,这可能是“那边”的意思,也就是转述的话。
她抬起头,用没有任何杂质纯净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是玩笑话,活跃气氛。”
“不好笑?”
似乎是为了报复不笑的诸伏景光,她用力按了按手下伤口。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摩擦声和嘶气声。
“早乙女?”
诸伏景光嘴里突然蹦出一个姓,女孩没有回答,他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雨好像变大了,她没抬头,专注地在和涌动的血液作斗争。
意外的,根本不需套话,小孩不像表面一般无口,反而有问必答:“实验……”
“希研?”
“实验体一号。”
她看起来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
“你几岁了?”
“……2015.04天。”
往前推算,5岁左右,六月出生。
“谁指示你来的,百加得?他是你的什么人?”诸伏景光乘胜追击。
实验体一号在嘴巴处比了一个叉的手势,血液随着动作沾到脸,她的一边耳侧戴着通讯器。
诸伏景光抬起没有被打伤的右手,轻轻放在小孩脑袋上,虚弱地慢念: “听我说……”
突然,伤口处的力道更加!
被讨厌了。他意识到,眉头拧巴在一起,倒吸一口气,继续维持着哄孩子的语气,一字一句。
“你清楚我是公安,我的工作是保护民众的安全,防止坏事情发生。所以,不管是什么要求……”
“恕我不能回应您的期待。”
前句好似与眼前的孩童说,实则是对那幕后之人代号百加得的试探。
沉默。
没有回应。
不管是女孩,还是控制着她、处在身后阴影的人。
——百加得。
这是诸伏景光初入组织时的考核官。
传闻,他性格怪异,每一位代号成员都对他避之不及,许多成员在没拿到代号前就被其恶趣味折磨致死。
而那次……威士忌们的考核却极其简单。
回想起来,考核第一天的场景也是如此的相似,和黑麦顺路被带来的女孩,为三人传达了考核内容。
——将名为“早乙女咎”的女孩平安护送到美国目标地点,因此他才会问一句眼前人的姓氏。
直到任务结束拿到代号,他和zero也没见过传闻中的百加得本人……
“百加得是……噗——”
实验体一号用力地戳了腹部的弹坑!
“可以轻一点吗?”他恳求道。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实验体一号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抽出被血液染得红一块黑一块的双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给出见解:“你的生死不是我决定的。”
她退后两步观察:“没有打到关键地方,这一条腿和这一只手都很完整,希望能走得动路。”
站起来的她若是忽视掉那些红色的污渍,要真像个普通的孩童,来到天台的栏杆旁,掏出个比她还高许多的前臂拐杖,显得滑稽又可笑。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她把拐杖抛给诸伏景光。
看到他还是坐在那里,实验体一号很是满意:“很好。你没有趁我离开偷偷死掉。”
“我不会做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他无法接受被小孩威胁的事实,也没有办法对小孩下手。
“别担心。”实验体一号尝试劝慰,“百加得大人说,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和七天的死缓。如果没有价值。”
“你就会迎来你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