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归里》两木林

37、第十二章 谈心2 我恨那人，

　　离翦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深呼吸的声音加重似要掩盖自己哽咽的声调，缓缓说道：“我下山了，提着两壶酒回来时，他已经不在了...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离翦语句颤抖着，很难想象这个总是冷面冷言却又自持的人，会这般模样。

　　“我从未想过的，我那么期待的回到宗门......”

　　“那人很强大，他拥有的一切令我憎恨嫉妒。对我来说，那并不属于他，同时也恨透了无能为力的自己。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在适合待在几处归里冢了。”

　　“所以...我离开了。”

　　离翦的声音嘎然而止，沉默了好一阵。直至狐生回头看着他，略有湿润的眼睛藏着少许悲伤，记忆中遇事不挫的少年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存在了，化不开的心绪围绕在他的心头，将他一点一点的侵蚀。

　　盛开在烈日的花，也会因烈日而枯萎。

　　“剩下的就不说了，不是什么好事。”远边沙漠吹来一阵风，将披在狐生肩上的披风吹歪了，离翦弯下腰替他整理，规规矩矩的，又轻声道：“幸运的是，我知道故事的最后他会回来。”

　　离翦站直了身体，挪步到狐生侧边，恰好替他挡了风，说：“您还记得当初那一批归里冢的人来到焱城寻新一批弟子的事吗？我代替了宋戈去了归里冢，那时前辈们就告诉了我们，一旦代替了，那么我们两个人的命数就会连在一切，宋戈如何，我便如何。”

　　“我原本不信命的，人啊，只能敬仰着未知的，却不能深信不疑，我总相信我自有一番天地。可我到头来，却因他会回来而信了命。”

　　“我无怨无悔，只是晃晃一生，好几次抬头看那片天空，回顾以往，还是觉得这一生是值得的。”

　　“算命的说过，我生于大漠长空，这万里——”

　　“闭嘴！”

　　湖面上原本停驻的一群水光蝶似乎被狐生这一怒吼吓到了，颤振翅膀四散而去，周围静的能听到清风抚动水面的声音。

　　离翦被这声怒吼吓得个激灵，身形猛的晃了晃。

　　他无措的看着因怒火失了态的狐生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对方眸中带着恐惧和怒火。他又平静下心，面带歉意，道：“小时候总想着能跟老师您述说着许多平淡无常的事，奈何总有人排挤我，一直没办法靠近您。如今有机会实现了，心里舒畅多了。”

　　“老师，您注意身体，我先下去了。”

　　狐生松开了手，离翦缓步退开亭子，将要远走之时，悄然回头看，亭下白衣红发之人，漫天飞舞的水光蝶致使他周身散着霞光，就像水光蝶的化身。

　　只照亮他一人。

　　四野归于平静，只剩风拂过发梢，狐生将前额的发丝撩到耳后，把脸伸出护栏外，靠在伸出的手臂上，借着水光蝶微弱的光晕，隐约的能看清湖面倒影自己的容颜。

　　下一瞬间，水中倒影被揉碎，嘀嗒两次水珠接连滴落水面，发出的清脆声响，水中画面变得更加模糊。

　　焱城，军营。

　　“那边三个人！干什么！给我站住！”

　　一群士兵身甲寒光，火把高举，把鬼鬼祟祟的三人照得无处遁形。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火光照耀的三人，两个大高的身影护着着一较消瘦的身影。那两人身穿士兵服，而中间那人身灰布常服，此时正嬉皮笑脸的看着拿着火把举着的一群人。

　　梧忧睁开身边两人，扬起一张笑脸，讨好着从人群走出来的那个人。那人手握弯刀，横眉冷竖，无声自怒，呈烽。

　　“呈烽哥，岚姐姐同意我路过此处，我就随便看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梧伤双手合十，低头弯腰求拜，向他保证着。

　　沉默好一阵，火把都要把人给照烫了，对方没用发话，梧伤不敢抬起头。

　　“撤。”

　　梧伤低下头，那一张讨好的笑脸一瞬间扭曲了，直至耳边响起士兵撤退步伐声时，他错愕抬起头。

　　火把光照已远离了他们三人，呈烽的身影逐渐隐匿在夜下。

　　“赶紧走，那沉水木头反悔就完了。”梧伤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催促说：“带路带路。”

　　其中一人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几乎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走到一间破旧的石屋前。

　　指着前面那间石屋，领头的人对梧伤说道：“前面就是。”

　　闻言，梧忧的脸上出现十分诡异的笑，一直握在手里的小刀，在手上抛了几下，正要上前时，被人身后之人拉住。

　　“别冲动。”

　　梧忧一把挣开，脸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保证道：“废话，我就看看。”

　　“没啥好看的。”

　　另一到声音传来，声音暗哑干枯，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从阴影遮蔽的巷子出来的人，是何姒姒。

　　“姒姒姐也在。”梧伤立即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

　　何姒姒撇了眼，又移开看向他身后的那间屋子，背靠墙沿，压低声音：“那人重伤了，现在昏迷不醒，就只剩下一个无知的小鬼在守夜。”

　　“姒姒姐你同情他们？”

　　梧忧作出一副惊吓，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他那双眼眸在夜里亮的吓人。

　　“再恶心我就弄死你。”

　　何姒姒蔑了眼他，不再跟这人废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她没转过身看向梧伤，而是说：“因为这几日沙尘暴连夜不休，已有好些尸骨重新裸露在黄沙上了。”

　　梧忧：“...私塾若无必要，不得出城。”

　　何姒姒：“是那片胡杨林。”

　　梧忧：“......”

　　天空上的沙鹰盘旋着，逐渐聚集了些，不难看出它们这是在监视下方的一举一动。

　　说完，何姒姒也不去管身后发生了什么，走得远些。

　　焱城的街道几乎是规矩得四通八达，横竖笔直。她不知走了远，直至一直挂在腰间的匕首突然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何姒姒怔了片刻后，默默捡起，在手上抛了抛，匕首在她手上甩出了好几次漂亮的刀光旋转。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头看，一个渺小的身影站在一石屋的窗沿旁，看不清更多，黑夜遮蔽了很多很多，也模糊的眼前的景象。

　　她抬头看，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不禁看的出神了些。

　　将近一个月的沙尘暴，焱城已经好久没用看到这样宁静的星空了。

　　不止何姒姒一人在看，同样看着这片星空的还有其他人。

　　蝶仙湖亭边，狐生身心疲惫至极，倚着栏杆便昏睡了过去。

　　“佑城，把老师抱回去。”

　　温岚对他身旁的男子轻声说道，那男子不穿鞋，赤着脚，脚上多多少少会有些疤痕。

　　何佑城一言不发的走上前，轻手轻脚的，将对方的红发全部挽至身前，怕因他的举动拉扯了几分发丝，小心翼翼的抱起狐生，生怕对方磕到半点。

　　“不走？”

　　何佑城走了几步路后，发现身后的没了温岚的脚步声，回过头，声音轻而空茫，看着突然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空的人。

　　顺着温岚的目光，何佑城亦往上看，也只是一刻就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温岚，平静的眼神里，哪里是失了神志的模样。

　　“好久没看到这么宁静的夜空了。”温岚走上前，走在何佑城身前，轻声道：“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抬头看过。”

　　何佑城没回应她的话，温岚并不在意，两人无言走了一段路。

　　而温岚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的是蝶仙湖。

　　此时哪里还有浑身带着霞光的水光蝶在飞舞，跟普通的湖水并无两样。

　　而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狐生时，耀眼的红发掺杂这少许灰白，昏睡的人连眉头都未曾舒展过。

　　她看的出神了，很疲惫，很心疼，很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云阙楼里。

　　寒听白则是难得好眠。

　　律厌看着他的睡颜，露出脸上那处被打的地方，乌青已消了些，却仍是可以看到伤痕。

　　他看着那处伤口，不自觉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神奇的是，那处乌青的地方渐渐光洁如初，而律厌的脸上，与寒听白同一个地方，出现一个跟寒听白一模一样的乌青。

　　随后，律厌又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下，而床榻上的入睡之人突然转了个身，面向律厌。

　　恰好律厌的头发有半数落在的床沿边上，入睡之人无意识的动作，正好抓住了一缕他的头发，紧握在手中。

　　‘扑通、扑通。’

　　律厌一时间屏蔽了呼吸，心跳如雷闷，等待床人之人再无动作之后，憋红的一张脸才得以缓解，轻缓的吐了口气。

　　两只手，十指紧得来回摩挲着，又揪着自己的衣裳，无处安放。看了又看床上睡着的人，见自己的黑发缠绕在他手上，很鲜明，难以言说的情愫自心脏生根发芽，植入骨髓，占据整个心脏的位置。

　　仿佛风吹草动都代替了心跳。

　　那一夜，焱城难得的风平浪静。

　　......

　　人物介绍2

　　人物：离翦

　　年龄：39岁（后仙界金丹修士平均寿命年限五百年，不服用长寿丹前提下）

　　身高：182.5cm

　　佩剑：断念。（未取名，属造剑师原登记名字）

　　挚友：十三

　　口味：不挑食。

　　喜好：喜欢看灵异书籍。对幼小的生命总会产生恻隐心软。

　　性格：对事认真严谨，以致总爱板着脸。行事光明磊落，三思后行。自尊心强，上进心盛，讨厌那种背地里耍手段的人。看人给面子，跟熟人话多，对讨厌之人无视，对身边强大之人充满敬意（十三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