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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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晋藩的赌约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其实是沉是浮早就有了大概的走向，可是她终是不甘心，哪怕是最后一丝光亮她也要握紧。
回到家之后她就列了一张可供她挑选的债务人表，但是那些债务的还债期限还没有到，按照合同而言，她不能现在收回债务。
而直接向人借钱也并不可取，因为叶汝南告诉她的真实数据让人瞠目结舌，三千万，美金。
有谁拿出形同自己公司百分之十几甚至几十的股份来替自己度过难关？
家里人自她从张晋藩那里回来就没有开口问她任何细节，任她在房间里对着一张名单愁眉苦脸。
“姐！”书瑶在房门外轻轻敲着门，像是担心不小心惊动她的决策。
“怎么了？”晓芒调整了一下表情，起身开门。
“爸爸说，公司现在情况很不好，需要借钱才能不被收购是吗？”书瑶低着头不敢直视姐姐，她害怕不小心就会无形的增加自己手足的负担。
“没有，哪有这么严重。”晓芒笑着摆摆手，脑子里飞快运转着让人捧腹大笑的小段子。
“你别瞒我了，我知道了就是了。”书瑶抬起头打断晓芒的掩饰。
“你放心，我们不会流落街头的。”晓芒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切现实都是如此严峻，唯有把期待降到最低。
“姐姐，我们去找曦来借钱试试？”书瑶专注地看着晓芒，提出看似幼稚的意见。
“可是…..这个数目不小，穆曦来…..”晓芒有些为难。
“如果这次父亲的公司被收购，我和曦来也就没有未来可言，那倒不如就这样试一试。”书瑶的脸上是前所未见的光彩，让晓芒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只知享乐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了。
“我跟他联系，然后你和他谈？”书瑶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晓芒茫然地点点头，她已经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依了。
和穆曦来约定的地点是在衡山路上的清吧，晓芒有些忐忑地走进那间酒吧寻思着可以说服穆曦来的方法。
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或许真的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叶小姐。”穆曦来站在包间门口，一身休闲西装，看上去闲散不羁。
“穆先生，”晓芒点点头微微一笑，只觉得有些尴尬。和曾经的上司谈生意本就不愉快，更何况上司和自己的关系也并不和谐。
“书瑶已经告诉我了大概的状况，不知道叶小姐是想……”穆曦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俊逸的线条在并不光亮的房间里若隐若现。
“我所想的自然是和书瑶一样，希望穆先生可以慷慨解囊。”晓芒吞了吞口水，嗓子发干的紧。
“具体的数目……”
“三千万，”晓芒顿了顿，“美金。”
穆曦来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眼中的神色不可揣度，“那可是个大数目，我和叶小姐并不相熟……..”
“大家都是从不熟到熟悉的，而且我们会拟定很详细的合同，绝对会到期偿还。你若同意我们就可以细谈这些环节。”女人说完这段话就拿起水杯慢慢喝着白水，那姿势像极了在溪边饮水的母鹿，警惕毫不松懈，却又有着几分他以前没发现的优雅。
“那几分息比较合适？”穆曦来扬嘴笑了，嘴边还有未擦干的红酒。
“你觉得呢？”她急需钱财，对方要放高利贷她也没没有办法，但若是还算合理那她接受也无妨。
“八分，怎么样？”穆曦来眯着眼，有些恶毒地吐出那个答案。
“你说笑吧！怎么可能？”八分？完全是漫口要价，无稽之谈！！！
“那你来说好了，既然我说的不太合适。”穆曦来往沙发上依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看你似乎不太想和我们有债务关系。”晓芒杯子往桌上一放，水杯里的水飞溅出杯体。
“做生意本就是图个你情我愿，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叶小姐，另妹的那些话都是你一字一句教的吧！”穆曦来缓缓站起身直视着女人，“她那么单纯对于生意一窍不通，怎么会突然游说我借钱给你？”
“既然你相信书瑶单纯，那么你就该相信她说这些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帮我的忙。”晓芒看着穆曦来，眼光咄咄逼人。
“如果我借钱给你，不要利息，但是要有附属条件你同意么？”穆曦来耸耸肩把晓芒的话抛诸脑后。
“什么附属条件？”
“我受够了叶书瑶，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穆曦来扬扬眉，期待着晓芒的反应。
“书瑶看上你真是瞎穿了眼！”晓芒冷冷道。
“对啊，所以她也不值3000万美金，我逗你的。”穆曦来走近晓芒，眼眸闪烁。
“穆先生，”晓芒直视着穆曦来。
“怎么了？”
“嗷！！！”
晓芒走出包间，任穆曦来的惨叫在走道里回荡。她没短了他的子孙根算是对得起他的了！！
穆曦来抬头艰难地望向女人消失的方向，有没有搞错？他不过是想看她发彪的样子，至于这么过分么？？？？
晓芒气的七窍生烟，走出酒吧之后却不知高怎样回家向书瑶交代，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很喜欢的一间咖啡厅，倒不如去那里坐坐再想对策。
乐活咖啡厅已经有些年月了，好像曾经是一个二战时流落至此犹太贵族开的。后来她就在这里扎了根再也没有回去，而咖啡馆也就在她的后人手中流传。
晓芒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后来去了芝加哥也对这里念念不忘还曾经跟好几个同学提
起。
乐活里四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香草盆栽，她依稀认得几种。在各种香气里，人很容易忘却现存的忧伤和烦躁，但是潜意识里却在不断提醒自己这里只是一个驿站，稍作停留之后一切就会恢复现状。
点上一杯曼特宁，随后拿本杂志翻翻，让今天遇到混蛋的晦气消散。晓芒偶尔抬眼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们，不觉有些孤单。那个家她有些不想回……..
“myra??”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突然想起自己去芝加哥时信口胡诌的名字就是myra.在国外，你在超市里叫一声myra 弄不好有十几个人回头。
她诧异的看着眼前人，“Eric？”在咖啡馆里偶遇曾经的同学，不得不说是种乐事。
眼前的男人一身运动装，皮肤有些黝黑大概是常年玩帆船风吹日晒的缘故，眼睛倒还是熠熠有神。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以前听你提起过，这次来银海特地来膜拜一下。”Eric中文名是程振邦，家里是马来西亚的建材商，是晓芒芝加哥商学院的学长。当时两人曾经共同主办过不少的活动，很是相熟。
回国之后晓芒和他也有过一些并不频繁的联系，“这次来银海是探亲还是谈生意？”振邦好像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如此也是大忙人一枚了。
“兼顾吧！”程振邦随意拉了张凳子坐下，“你呢？我一直很好奇你回国会做什么，那时候Morris可是很想把你留下来。”
晓芒只是含笑听程振邦说着，那些学生时代的辉煌似乎离自己很遥远，轻的微乎其微甚至不值一提。
“我现在也在家里做一些事情，勉强上手很是艰难。”晓芒轻松地一言以蔽之，就这样掩去了方才的不安和艰辛。
“这样吗？那如果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告诉我。”程振邦拿出手机，“交换号码吧！”
都在生意场难免会有些交集，晓芒明白程振邦的意思，但是自己如果现在就出口求助是不是又太过唐突？毕竟他不过是她在学校的学长。
和程振邦聊了一会之后，程振邦就匆匆离开了，他这次来银海也是带着家里的任务，大家都身不由己。
晓芒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在美国的大学时代，那样肆意张扬，根本不会因为自己的姓氏而承担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虽然有些潦倒困苦。
那时自己初到异国，一切都是陌生的，在他乡不靠父亲的存款生存是有些困难的。在因为凑不齐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之后的那个午后，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拖着行李箱游荡在芝加哥的街道上，直到程振邦的出现。
他帮她找好了房子，并且介绍了一分不错的兼职给她，在她有些感激得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是同胞还是同学，这些都是应该的。”
再后来她和他一起成立了一个留学生的组织，一起帮助那些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步履维艰的学子们。
那段日子充实而短暂，她的导师Morris知道后还夸张地说，她简直应该改行去做社会公益事业。在哪里她只是叶晓芒，也仅仅只是叶晓芒。
程振邦从未问过她的家庭背景，倒是她在一次party之后拉着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曝光了自己的家底。
晓芒心神不宁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手机就在一边，这个电话她到底大还是不打？张晋藩给的时间只剩下一天，她能否用一天的时间翻盘？？
回到家中，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的并不安稳，大概是白天的咖啡作祟。这让她的每一种感官都非常清晰，睡眠并不能成全她让她在梦里将一切忘却。
她拿出手机，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那串号码，窗外是和铃声一样难熬的黑暗。她在等待她的拂晓……..
“喂，myra ，怎么了？”程振邦那头的声音还算清醒。
“振邦，我真的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白天的说的话是否还能作数？”晓芒忐忑地问道，窗户玻璃上映出她被失眠折磨得有些憔悴的脸。
那头一阵轻笑，“of course！”
“我是想……..”晓芒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借钱。”
“3000万美金。”
“你真应该早些说才是。”振邦并没有拒绝，“我这次来银海就是为了入驻大中华市场，不知这些借款可否在贵公司入股？”
晓芒一愣，一时接不上话。
“myra?”
“我在！可以，不如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好好谈谈细节？”晓芒迅速的作出反应。
“prefect！”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唐突。”晓芒轻笑着，程振邦虽然是华人却完全是美国做派雷厉风行毫不绕弯。
“大陆人不是觉得金钱是最稳固的联系吗？那我们岂不是一开始就直奔主题？”程振邦揶揄道，“我们不过是互惠双赢，我大陆的朋友常说什么来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我欠你的。”晓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轻松，连窗外沉沉的夜色也不阴暗。
“到时候我可是要好好讨回来的。”
“放心，我不会赖账的。”晓芒隐约听出了些弦外之音，但是却压制自己不去深想。
“晚安，明天见。”那头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倦意，晓芒也不再多说，开始细心嘱咐助理准备明天的材料，希望一切顺利度过这一劫。
其实命运往往在绝望的时候会给你一根救命稻草，在某个关节挣扎的关口的时候，你总能遇到你的贵人，有时你甚至会发现，他们总是重复上场。
但是身处商场太久总会追究他们背后的目的，至于程振邦的目的她一时有些猜不出。她不会自负的认为自己就是他帮助自己的那个缘由，可是叶氏……..
手机突然想起，晓芒马上接起，“喂？振邦。还有什么事？”
那头是一阵让人揪心的沉默，“喂？”晓芒仔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自己是太神经过敏了。
“晓芒，是我，夏礼。”那头的声音很轻，甚至透着些谨慎和极度的压抑。
时隔五年再次听到夏礼的声音，听到他再次唤她晓芒，她只能愣在黑暗里，没有任何表情。
“好久不见。”搜肠刮肚却只想出一句平凡甚至平庸的问候。
“是啊，很晚了，我只是想试一试的。你的声音没有怎么变。”蹩脚的开场白，看来紧张的不只是她叶晓芒。
“有什么事吗？”
“我到银海很久了，你有看新闻吗？”那头的生就如当初那样小心翼翼。
“我看到了……”
“见个面吧！”夏礼没等晓芒说完就抢白道，担心下一秒她就会挂断电话。
还想和自己见面？带着自己之后的不知道多少任女友，然后两个人一脸蹉跎地谈起当年，一副悔不该当初的表情，想想牙就疼。
“我最近有些忙，时间方面不是很允许。”她说的是实话，最近的情况不允许她对着夏礼悲秋闵春。
“那就随你好了，下个星期怎么样？”
“好吧！”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夏礼，以前每次吵架之后只要夏礼柔声哄她，她就会瞬间丢盔卸甲。
“那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告诉你。”从前约会地点都是由她定，这次居然也是一样。
“我等你消息。”夏礼的声音总给人某种安定的力量。
“夏礼…….”她轻喊着这个许久不曾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名字。
“我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想见她？是想再续前缘还是仅仅叙旧？
那头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Ｉ ｍｉｓｓ ｙｏｕ！”
想念用中文说出口太矫情，还是用这个在英文中偏中意的次来表示吧！电话那头的男人淡淡说出那句话，却让她的泪水在瞬间夺眶而出，想念或许就代表着从未忘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贵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