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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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苍白的陈云谒一见他们进来就觉得有事要发生，只是不知道利不利于他心中所想。他没有预料到后续来得这么快，有些慌乱地望着前来的三个人。
校长先走了过来，梅琴雪和桑直站在校长的身边。梅琴雪还是老样子，脸上对他的不满已经十分明显了。桑直有些讪讪的。
陈云谒看着满脸公式化温暖微笑的校长，想起他讲话总是一停一顿的，中间夹杂着“啊”“嗯”之类的语气词。
他对三个人打了招呼，有些恹恹的，人很憔悴提不上来劲。
今天他确实冲动了，不过也是下了十倍的决心要为自己翻开新的一页。可是他自己都想不到为什么会晕过去，只知道那一刹那的心脏背叛了他所有的情绪，甚至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情感的真实性和正确性。
但陈云谒并不打算妥协，他还是想据理力争一次。已经付出了一些努力，哪怕没成功也想坚持下去。
他不想辜负自己。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的赶紧道个歉，让他们看见他知错能改的敢于担当的一面，也挽回所剩无几的可信度。
剩下的只能徐徐图之。
正斟酌用词想好好谴责自己痛哭流涕一番，校长却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身体没事吧陈同学？”
陈云谒如实答了：“我觉得还行，就是头有点晕，刘校医建议我去医院再查一下。”
正收拾东西的刘校医闻言也附和了一下，说确实该去查一下，总是晕过去怕身体内部有什么伤。
校长赶紧关切地让他坐下，接着又说：“本来应该等你去完医院我们再好好谈谈的，但我过两天要出个差。”
他按照习惯“嗯”了一声又说：“这样吧，我们长话短说嘛，不能耽搁了你的身体。”
“没事的老师，我能坚持。”陈云谒说。
“嗯，好。”校长说：“老师已经了解过最近发生的事了，桑直也跟我解释了前两天打架的原因，确实不怪你！但你身体还没恢复，以后这种事可以先冷静，找老师们出面解决问题。”
陈云谒低着头诺诺地答：“知道了。”一副可怜巴巴、诚恳又听话的样子。
校长很满意他桀骜不驯的脸上终于出现的谦卑，心里赞许他真是性格大变，几个月前还在校长室叫板来着。
又想起那场惨烈的车祸，又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今天这个事，老师和桑老师、梅老师都搞不清你究竟想做什么。所以老师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他又循循善诱道：“现在呢学校和社会都对这个取向问题啊没那么多的偏见了，你不要心里有负担。”
陈云谒有些无语，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每个人都觉得他要向女鬼一样缠着黎赏，可他一片诚心可表天地——真不喜欢黎赏！
他磨了磨牙，深呼吸把心里的那口气咽下去，抬眼正直地看着校长，力求展现出他五讲四美朝气蓬勃以及直的不能再直的精神面貌和理想追求。
“老师，我目前心里什么都没有，真的只是想去理科班进步提高自己。我以前犯了错误，但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改造自己！”
他简直像要站起来大跨步然后拍拍自己胸口走上革命道路一样。校长和桑直梅琴雪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校长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陈同学，不是老师不相信，主要是我也了解过你的成绩，你这个要求吧，他不合理啊！”
陈云谒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一闪开口道：“老师，那是我之前不懂事……”
他面露难色，有些沉重地盯着校长。
“哦？”校长有点好奇，“你说说，老师们听听看。”
陈云谒紧紧闭着眼睛，此刻他想起了父亲的墓碑，他觉得爸爸会同意他这样做的，因为他爱自己。
“从前我和爸爸闹矛盾，从来不好好学习，甚至故意考低分气他；如今爸爸走了，我才醒悟过来。我只想好好学习，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啊？”三个人都被陈云谒突如其来的震撼发言惊得不知所措。
桑直走到他身边低下头轻轻按着他的肩膀，那是个抚慰的姿势，能让人感受到一些温暖的力量。
“我有这样的能力的，老师，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想让爸爸替我骄傲一次。”陈云谒尽量表现得悲恸激动、苦闷哀伤。
其实他无法知道以前是怎么回事，只能靠猜测。但只要他自己相信了这个暗示，他的心里就会自动为他把这中情绪喷发出来，这又使他分外相信也许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但什么才是真的呢？
他快搞不懂了，失去从前的记忆严重到他无法辨认自己，更可怕的是他在接触现实的时候时常会出现一种分离和陌生，使他迷惑于内外的探索和发展。
不过这招显然是有用的，在一个失去父母、遭遇悲剧又如此伤心痛苦的孩子面前，很少有人能铁石心肠、冷眼相看。
校长拍了拍陈云谒的手臂表示安慰，接着他看了一眼梅琴雪。
梅琴雪沉默了下来，本来目光尖锐的眼睛也柔和下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吧！”校长重新握住陈云谒的手，“这学期期末考试后你到我的办公室，做他们理科的期末卷子。如果能考到前十的分数，学校就勉强给你开个特例，同意你的请求！”
四中学生不是优秀的那一种，本科率极低，一般只有年级前几才有升学的可能。
陈云谒盈着眼泪与沮丧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他回握住校长的手，激动地说：“谢谢校长！”
又抬眼看站在他旁边的桑直说了谢谢。
他朝梅琴雪望去，却看见梅琴雪向他走过来，小高跟啪嗒啪嗒停在他眼前。
“不止这个。”梅琴雪虽然被感染了沉重的情绪，但理智并没有丢走，她还是不相信陈云谒对黎赏没有想法，也实在不喜欢陈云谒，于是她加了条件。
“你的文科成绩也得到前十才行。”
这条件其实有些咄咄逼人了，根据陈云谒从前的成绩，他得付出很大的努力可能都无法达成这种天书奇谭。
但陈云谒几乎没有思考就一口答应了，他看起来自信极了，就好像他从来不会输一样。
杜真沅和许乔智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
三个人在杜真沅爸爸的小摊上聚首，听到这话时两人瞳孔地震，许乔智更是走来走去长吁短叹，杜真沅是直接觉得他疯了。
陈云谒还是有些小的问题，他在编造自己怀缅父亲伤心欲绝的谎话时就产生了疑问，他想可能他的朋友们知道。
“我以前是真的成绩不好还是根本不听讲啊？”陈云谒咬着外皮烘得脆脆的年糕，看着他拉出雪白柔韧的绵密内馅，真诚地发文。
杜真沅和许乔智对视一眼，想起他们以前都觉得陈云谒是智商变异，陈父是了不起的天才人物，陈云谒却对学习敬谢不敏。
“这个嘛……”两个人都想给好朋友留点面子，于是委婉开口：“你以前上课都睡觉的……”
陈云谒看着欲言又止不忍多说的两人，内心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同时也增加了一点信心。
和他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他就是不想学而已，并不是真的笨蛋。
他嚼着年糕，点着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然后火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会努力的！”
吓得在他身边鬼鬼祟祟游荡的许乔智都怔住了瞪大了双眼，杜真沅更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连在远处烤串的杜父都投来了关切的问候。
真的不能头朝下，会摔坏脑子的。
许乔智目瞪口呆之余结结巴巴地说：“老公……老公……你、你是真的变了。。。”此刻他已经在心里捶胸顿足，“还我老公还我老公！”
又听到这句话，陈云谒有些习以为常但还是不舒服。
目前他的人生计划方兴未艾，不过做事的时候老是没有实在感，就好像他不是他。有时候会陷入空虚和恐惧之中，觉得这一切都不属于他、没有意义。
他也在思考，是否需要从前来认识自己。
三个人的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在分别之后许乔智和杜真沅频频回顾，看着陈云谒一步一步走得很笃定踏实。
陈云谒已经不再对他们知无不言，从前该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的时候，他却只是沉默或是失落，好像疏远了他们，却让人牵挂着放心不下。
至少还有一件好事发生了。
当许乔智和杜真沅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已经一个多月没上线的图图竟然活过来了，正在群里阴暗爬行。
两人身处异地，却心生同样的感慨——活的好啊！
四人群组终于完成了3/4的完成度，许乔智在高兴得大发表情包，在群主杜真沅解除掉他得管理员权限并威胁禁言才停下来。
失踪人口图图的消息这才能被连贯地收读。
图图：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土包：感觉好像不记得我们了
图图：失忆？
土包：有点像性格也变得很奇怪
图图：他为什么不在群里说话？
土包：。。。。。。。
土包：他把密码也忘了呗
George16：老公你说句话呀老公呜呜呜呜
图图：他这样还有救吗？
土包：没了
图图：踹飞jpg.
图图：我说的不是许乔智。
土包：哦哦
土包：不知道啊
图图：有什么反常的
土包：许乔智贴着他的耳朵叫老公他还能忍住不打他
图图：许乔智都贱习惯了
George16：邦邦两拳jpg.
土包：憨厚摸头jpg.
土包：他要转到理科班
图图：惊恐jpg.
图图：那确实挺反常的
George16：你把爱宝和铁铁带上来
George16：我们把他叫出来碰个头
George16：当爹的见了孩子啥都想起来了
George16：【害羞】【害羞】
图图：这行吗
George16：我不管
George16：我已经守了一个月活寡了
George16：我就要我老公回来
George16：喷射眼泪jpg.
图图：你去死啊变态
土包：可以试一下
土包：你有空吗？@图图
图图：好吧。
图图：周天上午我让阿姨把它们带到补习班，补完课上来找你们。
土包：老地方见
图图：嗯。
George16：【可爱】【可爱】
George16：老公回家jpg.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