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未若柳絮因风起 三花出 ...
-
三花出生在一座美丽的热带小岛上。
三花妈妈告诉三花:“你出生时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很漂亮,大家都说这个宝宝的眼睛生得真好。”
不过,小时候因为家里太穷,营养跟不上,三花整个人像顽皮的瘦小猴子,整天和村子里的男孩子们上蹿下跳。
村里的人都以割胶谋生,那时候橡胶还能卖个好价格。村附近没有小学,小孩子们都被送去县里上学。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三花在学校很听话,因为希望得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贴在额头上兴冲冲跑回家给妈妈看。三花还喜欢靠在墙边数数。
三花的爸爸妈妈经常吵架,爸爸勃然大怒的时候还会摔碗打人。三花低着头不敢说话,米饭蘸着咸咸的泪水,不敢咽下去。爸爸摔门而出,屋子里静下来。
许久,妈妈抱着三花:“以后妈妈出去挣钱了,给你打钱回来,你跟着爸爸在这里好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哭了。
三花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默默地哭。她想,妈妈离开了就离开吧,爸爸对妈妈不好。
后来,妈妈没走。外婆家里的人过来了,很多人。三花家里和平了好一段时间。
三花从幼儿园开始就要离开家到县里上学,有时候要在幼儿园里呆一个月。周末了,幼儿园只剩下几个小孩子,老师们会切好水果给孩子们,电视里放着少儿频道。
一转眼,三花就要上小学了。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改变三花命运的事。
小学一年级,三花摔进了浓滚滚的刚端出来的大锅汤里。哭声、乌泱泱的人群、血泡像婴儿的头那么大
三花被捞出来,脱光衣服,浑身已经没一处能看的了。
那时三花妈妈怀着妹妹已经8个月了。接到老师电话,爸爸骑着摩托车载着大肚子的妈妈急急忙忙赶来。
医院外是妈妈支离破碎的哭声,和默默不语的爸爸。
学校赔了两千,说是因为是孩子自己掉进去的。
医生说需要割皮治疗,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溃烂了,大腿上的皮肤较完整,就取大腿上的吧。
三花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妈妈放心不下三花,寝食难安整日亲自照看着。医生劝说你挺着大肚子别累着了,孩子没事了,你要好好休息。
没几日,妹妹在医院出生了。
三花的手臂和腰侧留下了很重的疤痕。妈妈带三花去看了很多皮肤科、美容医生。打了好多针,花了好多钱。都没能消掉。
三花从那所小学退学了。妈妈不放心再让三花自己上学。
三花被送去了外婆家,和外婆、舅舅、舅妈生活在一起。
舅舅、舅妈都是小学里的老师。三花害怕脾气古怪的爸爸,也害怕严肃正直不苟言笑的舅舅。
后来三花想,自己之所以能考上好大学,也许和生活在教师家庭有一定的联系。
就这样,三花平日里和舅舅舅妈一起上下学,回家吃外婆做的饭。和班里的朋友一起玩。并没有人嘲笑三花的手臂。也许是因为校服袖子遮住了。不过,就算有人说三花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小时候,有一道题目问到,自己是怎样的性格?三花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语是乐观的。
三花小学期间大部分都被放在外婆家或者是亲戚家里,很少见到爸爸妈妈。
三花心里或许是很孤独的。
她有时小心翼翼讨好大人,有时又会不小心暴露出顽皮的本性。
某个暑假,三花被送去在舅妈一个朋友家里过,那里有一个和三花同班的同学陈洁。还有住在街道上的琪琳,她们三个在暑假里成了好朋友。一起和小巷里的小朋友玩耍,过家家,捡石子,跳绳,吵架再和好。开学了一起上学放学,清晨推着车子和阿姨一起卖豆浆。
现在想想,三花没有长歪,和小时候接触的人有很大的关系。舅妈是聪慧而温柔的人,她的朋友是豁达乐观而积极的人,阿洁成绩很好,总是名列前茅。三花长大后常常会梦到小学的人,也常常想,真的很感谢舅妈,她就像三花生命里的开过的洁白的菊花。
在学校里,不能喊舅妈,得喊老师。自习课时,会观察老师握笔的姿势,学着老师的发音和动作。学腰鼓,硬着头皮也要打好。她感受得到,舅妈是在关心她。
六年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三花人生中的唯一一次爸爸妈妈从家里赶来为她庆生,长到三花情窦没开就破灭了,长到舅舅家已经添了二胎,长到三花后来已经淡忘了初中同学的名字,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小学同学叫什么名字,记得那次课举手了,记得数学老师长什么样子,记得暑假听写单词时偷刻在桌子上的动作和鬼鬼祟祟的抬头看老师有没有发现,记得1元钱的白粥,记得非主流的歌曲,记得小学宿舍楼里的所有的一切一切,记得毕业时炎热的夏天、窗外的蝉鸣和再也见不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