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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秩序 她们都遵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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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风非常烦。
倒不是完全因为她工作进展不顺,还有一部分和那个死gay未婚夫有关。
在沈南风的人生规划里,她会读全国最好的学校,然后出国留学,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当个学者,在而立之年实现完全经济独立,最好是接近财富自由,三十二之前结婚。
如今读书,工作,生活三大人生任务已经被她完成了两个,最后一个也物色了一个好人选,本来一切都在轨道上奔驰,结果忽然间那个人选跳车了。
沈南风坐在这列注定要驶向婚姻的列车里,却不得不面对自己没有同伴的事实。
她对那个任性的家伙无可奈何。
她厌烦家里人对自己的喋喋不休,才选择找上高谦知作为应付的手段。
现在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呢?
对于严谨的沈教授来说,人生就是一张合理的计划表,她严格规定自己每天的任务,每天的作息,大到人生每个节点的选择,小到每天早餐的安排。
倘若你要问她原因,无他,这样最高效。
的确是很无趣,但是足够有用,沈南风到今天取得的成功与这样的习惯脱不开干系。
她对自己的苛刻与严厉达到了任何人都无权指摘她的地步。
相对应的,沈南风最厌恶肆意的变动与散漫。
很不幸,于嘉禾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当于嘉禾打着巨大的哈欠走进她办公室时,沈南风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于嘉禾没能领悟到这句话里蕴含的无穷深意,还真以为这是个纯粹的疑问句,掏出手机看了眼。
“八点四十五啊?怎么了沈老师。”
沈南风咬牙,冷道:“上班时间是八点半。”
“你迟到了。”
于嘉禾牙酸起来,她能从京大大老远跑到这还只是迟到十五分钟,她都要为自己的坚持勤奋留下感动泪水了,这人居然还嫌她来得晚。
面对冷着一张脸的沈南风,于嘉禾怒不可言。
她决心给这人看看自己的勤奋聪慧,好让她不要有事没事找自己的茬,转头就沉浸在了学习的汪洋大海里。
当沈南风工作一段时间抬起头小憩片刻,她看见的就是这么副光景。
清丽的小孩缩在办公室角落,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
低着头,眉头又皱着。
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不停敲击着,额前垂下一缕刘海,却因为主人的全神贯注没有被重视。
网络上常常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沈南风很乐意在后面加句“女人同理”。
真是个漂亮的人呐。
沈南风深深理解了所谓“常使君王带笑看”的含义,好看的人的确是养眼。
如果这破孩子能再听话些,再养几年又何妨呢?
让于嘉禾老实起来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自嘲地笑了笑,沈南风也低下头去。
于嘉禾沉迷的工作是沈南风布置给她的外文文献阅读。
作为小地方来的学生,于嘉禾的英语技能全都点到了阅读上,相对应的是惨绝人寰的口语。
所以她很是惶恐沈南风哪天抽风要她来场presentation。
但是找文献可是她的强项,她必定要给沈南风看看实力。
以至于错过了沈老师对着她发花痴的重大时刻。
等到于嘉禾结束工作,活动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脖颈,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沈南风不知道何时出去的,室内空无一人。
于嘉禾微微有些失落,自己的魅力竟然低到人家走了都不告知自己一声,这让多年以来人见人爱的loli于嘉禾很是挫败。
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结果不告而别的那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见已经活过来的于嘉禾,指了指手上提着的饭盒。
“我看你在看文献,就没叫你,直接打包了饭回来,一起吃吧。”
于嘉禾对这种不吃白不吃的好事从不拒绝,背对着沈南风的手偷偷把收好的包扔到角落,又赶紧跑过去端坐在茶桌前。
因期待而睁大的眼睛显得亮亮的,像小鹿一样。
沈老师看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找个人一块吃饭也不错。
她过往对这种找饭搭子的行为很是不屑一顾,认为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看几篇论文。
掀开饭盒,都是很家常的菜色。
于嘉禾是个好养活的孩子,从不挑食,主要是不要钱。
一口下去,她直接有几分震惊。
沈南风很是得意的说:“好吃吧,这可是清大附近著名的小馆子,只要是吃过的就没有不喜欢的。”
于嘉禾猛点头,家常菜能做出这等水平,吃得她几欲流泪。
一家名为“沸腾清香”的小馆子就这么被列入了于嘉禾的食堂之一。
吃着饭的间隙,沈南风的电话不停。
于嘉禾高兴吃着饭的同时,也听了几耳朵。
无非是谁谁来请吃饭,或者谁谁想请她出去玩。
很难想象有婚约的人桃花还这么旺盛。
于嘉禾终于想起来和沈南风聊聊她那个未婚夫,之前因为一些尴尬的原因实在是开不了口。
“沈老师,你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沈南风放下手机,闻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原因你还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那人我看挺好的,和你看起来也般配,这年头不是也可以形婚吗。”
“形婚是一种不稳定且不可控的权宜之计,如果我只是想找个形式对象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找上多年好友,到时候扯到利益瓜分还得撕破脸。”
“哈?您还真是想结婚啊。”
于嘉禾刚夹起的一块肉掉了。
“谈不上,只是既定道路。”
沈南风不紧不慢抽出一张纸巾去擦拭那块肉在桌上留下的污渍。
“人类创造婚姻这种制度,既有财产私有的意味,也有对彼此保全的意味。”
“不管我再如何强大,我终究会老,会死,需要一个合作对象保全我,不然等我父母百年之后我做手术连个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沈南风不会说的是,她父母对她的烦扰也足够驱使她找个对象堵住他们的悠悠众口。
于嘉禾听着她这番言论,无语撇撇嘴,老古董。
“您没考虑过找个爱的人结婚吗?”
“爱?”
沈南风笑了,她的笑容很难说清楚包含怎样的意味。
于嘉禾有点难过。
“于小同学,等你到我这个岁数还没步入婚姻的坟墓时,你就明白所谓心动会随着人的年岁增长而消逝,那种生理反应只存在于年少时,在人的激素水平下降后就不再出现了。”
也就是说,沈南风认为她已经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了。
于嘉禾是真的难过了。
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去,这份十分钟之前她还赞不绝口的饭。
她把筷子一扔,就开始收拾饭盒。
“就吃这么点?”
沈南风倒了杯烫茶放在于嘉禾面前,问道。
“吃饱了。”
其实是气饱了。于嘉禾恨恨的想着。
于小同学是真的破防了,对这个一板一眼的女人无可奈何。
可是又没有资格,她作为一个给人打杂的学生随意干涉老板私生活?
这种郁郁不得志的心情持续到了第二个星期六下午,促使于嘉禾来到这里。
走进门,余遥果然已经在等着她了。
对方还是在看书,一身休闲装扮,长腿交叠着,背靠在椅上,好不自在。
“你不高兴?”
余遥抬眼看她,直接问道。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于嘉禾因为沈南风的逆天言论已经脸臭一个星期了,被佟冬吐槽为“被人欠八百万后老婆还跟人跑了的老板脸”。
于嘉禾点头,走进来坐下。
余遥走过来,放了杯子在她跟前,“能和我说吗?”
咂咂嘴,于嘉禾想说,但是从何说起呢?
“额,是这样的,我有个女性朋友。”
她看见余遥淡定的笑,上面写满了“我懂,你继续说”。
于嘉禾清清嗓,开始了。
“我这朋友对自己规划很明确,就是好好读书找份好工作,顺利的话找个看得顺眼的一起过日子。”
“结果不久前她忽然发现自己对男人毫无兴趣,喜欢女人。”
余遥在她对面坐下,这次的座位却与上次对调了。
于嘉禾正对着那幅画。
她故意停了停,想看看余遥的反应,发现对方那张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笑容。
“我能问问你,你那朋友是如何发现自己喜欢女人的吗?”
“我那朋友偶然间送个女性朋友回家,回来后第二天发现自己梦到她了。”
“是正经梦!”
于嘉禾正色道。
“我又没说那个梦不正经。”
余遥无辜地摊手。
“而且,只是一个梦,并不足以断定喜欢吧?”
“还有,我这朋友后来和一个男生约会,发现自己对他全无好感,甚至一靠近就想吐。”
“说不定只是不喜欢这个男生呢?”
“可是她一遇到那个女性朋友,就会不自觉靠近她,想和她一块待着。”
“好吧。”
余遥算是了解当下的状况了。
于嘉禾总算是找到个人说出了这件事,她都快憋死了。
自爆完这一事实后她就放空了自我,对着那幅画发起呆来。
余遥沉默了好一会。
“于嘉禾同学,你这朋友是只喜欢过这一位女性朋友,还是说只喜欢过这个人。”
于嘉禾愣住了,嘴比脑子快,“就她一个,头一个就是女性。”
“嚯,没有感情经历啊。”
对面意味深长的感慨一声。
于嘉禾臊得脸红。
“所以,你是想为你这位朋友问些什么呢?”
余遥前倾身子,倒了一杯茶放到于嘉禾面前,于嘉禾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
还是沈教授的手好看。
“我是想知道,这种情况正常吗?”
“嗯?当然正常。”
“可是,平常生活里不会见到吧,这类人。”
于嘉禾不安地搓着手,说出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那是因为这种事就像个宝藏,要藏着自己开心,告诉别人就会被加以恶意啊。”
“比如我,我喜欢女人,你就看不出来吧。”
于嘉禾刚端起茶杯的手一哆嗦,猛看向她。
余遥朝她狡黠地眨眨眼。
于嘉禾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