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二十代》葵花捕手

8、承认吧，你的关心越界了

　　小考结束后的当天，终于洗完澡美美躺在床上刷视频的陈肆洲终于想起来当时的那个男评委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了！他看着自己手机里刚到公司那天点开的练习室视频，这不是一模一样的黑白条纹上衣吗？难怪觉得眼熟，原来他早就单方面先一步见过这位才22岁就已经打了七年工的大前辈。
　　陈肆洲：震惊 and Respect！
　　到了七月下旬，和陈肆洲玩得比较熟的练习生就跟夏天空气中的水蒸气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当然并不是被清退了，而是被安排去参加SM Town的巡演去了。
　　于是，本来认识的人就不算多的陈肆洲圈子更小了。每天的日常就是训练，和金廷祐、钱锟一起吃饭，再又歇一会儿回来训练。
　　这一天本来应该按时结束上午训练的陈肆洲又又又又被老师拖堂，延迟了放饭时间。盯着前面正在指导的老师，饿得眼冒金星的陈肆洲暗戳戳地拿出手机，给钱锟发消息：锟哥，你去找冯姨拿饭了先吃着吧，我这儿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收到消息的钱锟了然一笑，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味。趴在一旁嘟着嘴四处张望正在寻找陈肆洲身影的金廷祐看到钱锟的笑，有了些猜测：“舟舟的Rap老师又拖堂了？”虽是问句，却带着肯定和幸灾乐祸的语气。
　　“嗯，刚问了，应该是，不过你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被舟舟听到，你小心他下次阴阳你哦。”一想到金廷祐惹了陈肆洲后被不断阴阳那一幅深受打击的样子，钱锟只能无奈提醒身边这人，但每次都不改，一幅又菜又爱玩的样子。
　　“哎呀，锟哥不说，我不说，舟舟怎么会知道呢？而且，你不觉得舟舟阴阳怪气的样子很好玩吗？”
　　看着金廷祐一幅沉浸其中的神情，钱锟无话可说，毕竟陈肆洲也确实在阴阳人的时候很有活力。
　　虽然知道他有分寸还是忍不住提醒“你自己把握好度哦，别开玩笑过火了。”
　　“知道啦知道啦，锟哥，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了吗？怎么老是帮舟舟说话啊！而且舟舟不会那么容易生气的，他连楷灿都能忍受诶……”
　　还在课堂中尽量保持注意力集中的陈肆洲自然不知道两人对他的讨论。像这样因为早上的Rap训练拖堂导致声乐顺延到午餐时间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早有准备的陈肆洲摸了摸兜里的巧克力，阿西，因为太热，已经融了，什么时候下课啊！
　　话说最近的Rap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修仙小说里吃了返老还童还是什么灵药一样精神焕发的掌门、长老一样，因为最优秀的三大弟子——大弟子李泰容、二弟子李马克以及三弟子李楷灿下山入凡尘历练，精力旺盛无处发泄；于是妄想刚拜师入门两三天的老幺也就是陈肆洲能在他灌入一甲子功力（指Rap技巧）后能瞬间和其他三个弟子一样顺利出师。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陈肆洲感觉自己是揠苗助长里的那棵苗，再过不了多久就该因为糖分摄入不足，低血糖晕过去了。
　　所幸声乐教练是个有良心的，抬腕看了看表发现已是接近一点的时间，又看了看台下一片低头萎靡不振的练习生，大手一挥，终于下课了！
　　能吃饭的兴奋与激动冲昏了陈肆洲的头脑，同一个班的练习生还在收拾东西就见一个身影“嗖”得站起来，紧跟老师身后，甚至超越了老师先一步下楼了。
　　可刚准备摁电梯的陈肆洲却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一切变得黢黑，像一只黑色的怪兽吞没了周围的一切，逐渐吞噬他的视觉，甚至贪婪得准备吞噬掉他的听觉。
　　又是这低血糖的毛病！陈肆洲有些烦躁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顺着记忆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楼梯，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靠着休息一下。之前发生过一两次这样的情况，他也没太在意，现在也能比较理智得对待，比如身上带点巧克力。
　　漆黑的一片中他伸手摸索着走到楼梯的一个角落，靠着墙缓缓坐下来，低下头，汗水顺着黑发、下颌的边缘一滴一滴地打在黑色的T恤上，浸入其中，无影无声。
　　他平时不怎么出汗，但每次犯这毛病时总会浑身上下冒冷汗，但自己也没知觉，只是过了一会儿，等缓过劲来，能稍微看清听见了才发现身上冷得厉害。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眼中的黑色逐渐褪去，光影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但好在有了轮廓，耳边也渐渐地有了声响。
　　“果然是趋炎附势的狗崽子，朝着有热度的练习生像流口水的哈巴狗一样围着他们团团转！西八崽子滚回你自己国家去，跑到我们国家来干什么？不会真以为自己长得人模人样的就能出道吧？”
　　视觉上还没认出来这是谁，就听见面前这个男生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语气激动又夸张，像是在发泄愤怒。看起来像有点地位的练习生，旁边还围着几个小跟班，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摄。刚才是在骂我？看这架势，陈肆洲才明白过来。
　　金正燮看不惯这个新来的中国练习生几天了，自来了没在他跟前来打声招呼暂且不提，跟李泰容他们走那么近，还是个中国人，凭什么，是不是看不起他？想着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被公开，问当部长的舅舅，只知道拖着告诉他快了快了，最近还让他巴结巴结这个中国小子。
　　想起舅舅那敷衍的语气和最近这该死的练习生在公司里名声大噪，气愤与不甘心交织，裹挟着热浪冲上金正燮的大脑，促使他在电梯那儿看见陈肆洲落单后赶紧带着小跟班们追上来，今天必让他吃点苦头！
　　黏腻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出来一阵不适的感觉，本就饿得心烦气乱的陈肆洲完全不耐烦了。
　　“冒昧问一下，你哪位？”
　　还没等金正燮反应过来，陈肆洲完全不管他回不回答，接着说“这个问题我并不关心，各种考核中都没让我认识你足以说明一切。自己没什么能力，歪门邪道倒是会整，不好意思，我不只是说你，我说的是——你们全部！”
　　不像陈肆洲笑着时那样温柔，他冷脸下来完全是另一幅样子，周身带着压迫的气势，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的眼睛，狂妄到极致的轻视与鄙夷对正值青春期的十七八岁的男生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关键是这还没完。
　　“我出不出道与你无关，但是让我滚回我的国家怕是你说不管用，真想我回去也行，把李秀满叫到我面前亲自跟我说让我滚，把违约费打到我卡上再谈。”
　　“几个小土豆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有，那个拿手机拍的，对，就是说你，可拍好了，我从头到尾可没碰你们几个啊，可别到时候拿出去造谣说我霸凌你们。我也录音了哦。”扬了扬手机正在录音的界面，陈肆洲拨开他们，径直走了，确确实实把轻蔑表现到了极致。
　　也正是这样才把金正燮他们气得够呛。
　　沿着阶梯下行没几步一转弯就看见钱锟和金廷祐在那儿等他，两人什么也没问，只是双双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陈肆洲没掉一根毛才笑着说：“快点，菜都要凉了。”
　　坐下来吃饭时，钱锟和金廷祐才询问其刚刚的情况。想着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陈肆洲就把事情前前后后仔细地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真不认识他?”钱锟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他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我必须认识他？”
　　“那倒不是，不过金正燮他的舅舅是主管练习生的部长，平时就在练习生中作威作福，因着身份的原因，大家几乎都避着他走，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他万一给你穿小鞋呢?”想着陈肆洲以后可能会在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被穿小鞋，钱锟投来关切和担忧的目光。
　　一旁正在向海外的李楷灿转播战况的金廷祐也突然抬起头放下手机看向他。
　　被两人盯着好像以后会时时刻刻关注他的陈肆洲有些哭笑不得，“我本来就签的试训，真欺负我了，先把他打一顿再直接跑路，到时候你们记得给我望风。不过，锟哥、廷祐你们俩没被欺负过吧，要是有，要告诉我哦，我帮你多打两下报复回来。”
　　见他这时还有心情插科打诨，钱锟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没有没有，我天天和廷祐、道英他们在一起，他哪有机会，而且他估计是看你实力太好了，眼热。”
　　这些天确实全公司上上下下都传遍了“来了个美貌legend，实力ace的中国练习生”，流言蜚语到处飘，甚至公司门口的一些前辈的站姐也会偷拍他去便利店的照片，幸好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尽管这样，连国内的相关软件也有了关于他路透图的讨论帖。被周满月发过来的帖子链接里大家的各种推测吓到的陈肆洲：真不知道人都看不清有啥可讨论的啊啊啊啊。
　　“看别人实力好就眼热，这是什么毛病？红眼病型人格?那他别活了，比他实力好的大有人在。”说着陈肆洲边用筷子扒拉饭，边翻了个白眼。
　　而这一切正好被用手机偷拍陈肆洲的金廷祐拍到了，成为陈肆洲表情包的开端。

　　收到偷拍照的李楷灿：莫呀，这哥莫呀？
　　廷祐：舟舟说金正燮是红眼病型人格，kkkk，好有趣，不过今天的舟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呢。
　　楷灿：等我回来，看我为舟舟报仇！
　　廷祐：楷灿要叫舟舟哥哥。
　　楷灿：什么啊，哥想我叫舟舟/哥哥是觉得这样你也是哥哥吧？不过我可以叫/舟舟哥哥/哦，这样这个称呼就是我一个人专属啦！hhhhh。
　　廷祐：不可以，楷灿不可以和舟舟有专属称呼，舟舟有很多弟弟，像Jeamin、Jeno、Jisung、Mark……但只有我一个亲故，我才应该和舟舟有专属称呼，╭(╯^╰)╮。
　　对呀，应该跟舟舟有一个专属称呼的，叫什么呢？金廷祐挠了挠头，嗯，这个问题好难啊。
　　不过，倒是不需要李楷灿回来报复金正燮了，因为第二天，陈肆洲发现李秀满在办公室，就已经一纸状书把金正燮告了。
　　李秀满听着录音里金正燮熟练得像是说过无数遍的语句，又想起了之前不知原因离开的练习生，看着面前一脸坚定、成竹在胸等他说出那句话的少年，他好像在他身上恍惚看见了那天宴会上侃侃而谈的中国商人的样子。他犹豫再三，最终做下了决定。
　　陈肆洲前脚踏进练习室，后脚就听到隔壁练习室传过来的金正燮被清退的消息，看着练习室里不少练习生喜笑颜开的样子，他愈发觉得这一步走得对。
　　他自然知道李秀满打得什么主意，可是要想达到目的，你肯定要舍去些什么的，对吧，李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