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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字 “田良缘? ...


  •   故事的开始是在一个小镇上,叫张九台。九月初开学,炎炎夏日,只有小电驴掠过时习习凉风缓解内心的燥热。

      “老儿,东西买完没。”精神矍铄的老人朝店里喊道。
      “快了快了,我再拿个水桶。”声音稚嫩。
      “家里不是还有嚒,又买个新滴啦?”
      “哎哟,新学期新气象咯,买一个。”
      老人爽朗的笑,“行行行,老儿要买那就买一个勒。”

      小男孩挑了个蓝色的,拿好东西往老板那搁。
      “老板算算多少钱。”

      “好叻,蚊帐七块,拖鞋五块,牙刷牙膏一起十五,这个桶涨价了,要十块喽,还有辣条……好了,一起七十八!”老板边称零嘴边在计算器上摁。

      店里挺热闹的,手上的还没算完嘴里吆喝着不停。
      “你们先看要些莫得东西啊…”
      “好诶,我就买个醋,你先跟他算哈哒,不急勒。”
      忙完这边便风风火火的跑去给别人拿醋。

      “买完了波,去隔壁买点本子笔橡皮擦啊那些。”老人从兜里摸索,给了张红的。小男孩没想过能有这么多,笑嘻嘻接过连忙跑隔壁逛了起来。

      隔壁是晨曦文具店,最近才装修好,牌匾的‘晨曦’大字栩栩如生,里面的货对于小镇而言很新很全,受这年纪的孩子追捧喜爱。
      它门口摆着两个娃娃机。
      里面虽东西多倒也敞亮,书本纸笔俱全,各种玩具,mp3,刮奖的,养海绵宝宝的,甚至有钓鱼饲料……

      小男孩迷了眼,稳了稳神情后拿了几支笔和四五个本子,付钱后。
      “良缘?还真是你啊,你一个人来的?”身后一声惊讶。
      小男孩惊喜:“贺一?!这也太巧了吧,你也今天来报名啊,我还怕没人和我讲话,真是太好了!”说完他们俩笑成一堆。小孩子嘛。
      贺一是小男孩幼儿园小学的朋友,算是一起长大,情谊颇深。

      “良缘你在几班啊,我在209,你呢。”贺一拽着小男孩问。
      “我还没去……”小男孩刚开口,门口老人来了,“老儿,走咯,东西都买好了吧,先去报道放好东西哟……”小男孩看了眼贺一,对方明白,抬颔示意了解。

      “买好了,走吧。”小男孩说。

      -
      中学就在店对面,一转身就到。
      校门不算大,红白相间的瓷砖贴砌而成,门楣上写着‘张九台中学’,再往上,低矮杂草丛生,似年久未打理,顶上的几块瓷砖些许破损。

      午时报名的人很多,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道路愈发拥挤,又赶上太阳暴晒,实在是算不上好天。
      “嗲嗲,这边!”小男孩挤了半天总算有个空隙足够钻进校门,招呼着老人往这。
      费劲气力,终于挤进中学的主干道。

      “老儿,你问哈(一下)这路上的同学,五年级在哪里。”老人背着被褥,放地上腾出手擦汗说。
      小男孩有点腼腆,梗着脸没敢问。

      老人看不下去,随手拉着一个人问:“小伙子,跌个(这个)五年级在哪个班啊,我找不到听(明白)。”
      “五年级啊,左手边第三栋一楼就是了。”
      “勒(那)个波?”老人指最高的那栋楼。
      “是滴,一楼就是的了,那里有负责老师的,报名字就可以。”说完同学匆匆离开。

      “老儿走。”老人背起行囊。
      小男孩四周顾,这条路上种满了各种树木,香樟,银杏,柳树,枫树,梧桐树……面前这颗梧桐树很有年头,树干粗大,冠处茂盛,遮荫蔽日来属实合适。路畔还有桂花树,不大,但茂盛。

      这条路上熙熙攘攘穿梭其间。
      不几时便到了。

      教学楼灰白相间,有三层,地上铺满水泥,细看地上坑坑洼洼的,可能许久未修缮,每间教室上挂着木牌,上面刻着班级。在路边就看到有位老师搬桌子坐在外边。

      “老师跌是我们家的孩子,五年级的,叫田良缘。”老人放下行李,对着一眼看到的老师说道。

      “五年级的啊,勒在勒边(那在那边),我跌里是六年级的。”老师一口南方话。

      “哦哦哦,在勒边哦,不好意思啊老师。”老人脸上愧意,忙拉着小男孩去了隔壁。

      隔壁教室些许几人,有位家长带着自家孩子挑位置,东挑西选半天也没找到合自己心意的。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讲台上,应该就是班主任了。他温声细语的和家长讲解事宜,不一会,前面的人报名完,老人招呼着小男孩向前。

      “老师,这里是五年级报名的地方波?”老人生怕又走错地方了,询问道。
      “是的,你家孩子来报名么。”
      这位班主任看着很和蔼,黑白参半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在他头上,脸廓分明,很标准的福气像,他说话不紧不慢,竟有种安抚情绪的力量,边说边扯开报名表准备找名字。
      “是滴是滴。老儿来,看要交些什么东西要填些莫得(什么)”

      小男孩向前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家伙。”
      “我叫,我叫田良缘。”小男孩看着老人,吞吞吐吐的说。
      “良缘啊,这个名字蛮不错的啊,谁取的,爸爸还是妈妈。”班主任惊讶,边找名字边唠嗑。
      老人见小男孩说不出个所以然,接过话。
      “哎哟,是我跟他取滴啦,良缘良缘,以后有一段好的婚姻就好啊,遇到个好人啊……”老人婆娑着嘴,眼睛像透过时光回忆起曾经点滴。

      “那可不是你这么说的啊,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咯。有句话跌么说来着‘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班主任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名字是这般用意。
      “哎哟,我个老人嘎(老人家)听不懂跌么些东西勒,找到我家孩子的名字莫得(没有)?”
      “找到了勒,田良缘喔,先交几百的学杂费还有……”

      田良缘早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就出去看外边梧桐树了。门外风声缓缓,吹脸上还算凉爽,田良缘坐在台阶上等他们聊完,低头摆弄着地上的小石仔和落叶。

      眼前的一切于田良缘来说都很新奇,如同新的事物裹着一层薄薄的神秘面纱。

      没过多久,班里一阵窸窣。

      “老儿,先踢宿舍找好床铺咯。”嗲嗲交谈完,背起被褥招呼田良缘走。
      “好。”田良缘起身,随手丢石仔,拍拍裤脚上的灰。

      宿舍就在转角后一楼,样式老旧,楼前是一片草地,这个季节较为翠绿。待凑近宿管爷爷介绍后才明白,这栋楼已有二十多年。
      “男生一二楼,女生二三楼。”爷爷虽面善,但也没有多说。

      “我们家小孩五年级210的,在哪个寝室啊。”

      “二楼最后俩个,挨着铁门的,你是第一个,咯,钥匙给你。”爷爷丢给田良缘一把钥匙后匆匆离去。

      “老儿,先上去占铺位咯。”嗲嗲声音略显疲惫,大热天的,很容易让人心生疲倦。

      到了二楼最里边,田良缘开门后一股土味扑面而来,掺杂着铁锈味儿。
      “老儿,咳咳,把窗户打开散散味,这太闭人子了。”嗲嗲猛地呛到,捂鼻子闷闷道。

      田良缘倒没多大事,一俩下就开了窗,四周顾一番,指指身边的床:“嗲嗲,我睡这里吧。”
      “哎呀,跌个床板不好勒,找个好一点的啦。”嗲嗲走进瞧,咦然。
      “好诶,那你选一个......”田良缘无言,侧身看窗外——零星几株不知名草,低矮的灌木丛,但更多的是破铜烂铁和生活垃圾。
      风景属实算不上好,田良缘堪堪回头。

      恰好,嗲嗲挑好了床铺,挨着窗子的上铺。用他们的理由就是,上铺自由点,没有那么多事栽你头上。
      奶孙俩一番动作后终于铺好了,就差个蚊帐没安。

      “老儿,我们歇会儿再搞,耐不活哒。”嗲嗲用袖子摸脸上的汗渍,声音里藏不住的疲倦。
      此时,门外一阵窸窣,田良缘停下手头上的忙活,侧头望去,是一对爷孙俩大包小包背着东西闯进来。小男孩低着头,手里攒着一提红色袋子裹着的东西,他脸上蜡黄,身子瘦削。他们进来后没说话,自顾自的整理东西。
      半晌,待他们收拾完。

      “诶,我刚刚进来没看都你们啊,你们哪里的噢。”爷爷惊讶。
      “哎咦,跌个莫得事噢,俺是望槐的,你们勒?”嗲嗲笑起来,连摆手。
      “俺是重阳滴,隔的近,望槐那还蛮远啊,来跌么早。”
      “来早滴滴时候多的些呐……”
      “勒是滴,是滴……”爷爷与嗲嗲聊的火热。

      “你好,我叫田良缘。”
      不知何时,俩小家伙凑一块儿了。

      “你好,我叫黄一。”小男孩面露微笑。

      “要不要出去转转,我第一次来跌里呢。”田良缘壮着胆子问。
      “好啊,我也想出去看看,这里有点闷。”黄一看着也挺开心。
      田良缘松了口气,原本以为黄一内向不善言辞,会很拘束,没想到这般好说话。

      “嗲嗲,我跟黄一出去随便逛哈啊。”田良缘说后便拉着黄一跑出去。
      “好啊,但是不跟我到处乱跑啊,等会来寝室里跟你把钱……”嗲嗲的声音渐渐落在身后。

      “要不要去操场走走,这么大个操场啊啊啊!”田良缘如同囚笼里挣脱出的鸟儿般,很激动。
      “好啊,我也想去。”

      操场背靠着低矮的山,挨着山那侧种满了树,现在天气好,又正值晌午,炙热的光折射在叶子上,烫着了空气,泛起阵阵金黄色涟漪。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吹落几片枯黄的落叶,操场是同心圆结构,外围的环是煤渣堆积成的跑道,灰蒙蒙一片,内圈则是一坪绿油油的草地,看样子是天然产物,充满活力,令人惊讶的是,在两头还装上了足球框。
      在最右内侧摆满了运动器材,专门围出一方地填满沙子,便于嬉戏,摔了也不会那么疼。这里杂草丛生,似许久没人清理,荒废般模样,在角落,堆积着建筑垃圾。

      “这里可比我们那小学大多了!哦耶!我要跑上一圈……”田良缘满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跑向跑道,黄一在一旁看着,没动作。

      风刮在脸上很舒服,惬意,田良缘张开双臂,疯也似的奔跑。跑时还掀起一阵炭灰,有些糊在腿上黏黏的,但小孩子倒也不在意。

      随后黄一和田良缘逛了起来,校园不大,个把小时逛完算是摸清了小卖部和食堂的位置。

      -

      到晚上。

      值得说的是,二楼男女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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