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清醒 因为我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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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羚角跳？”
安迷修别过脸笑了笑，骑士的修养让他忍住了对这群□□起名水平的吐槽。
其实，作为羚角号的秘密武器，这个巧妙配合的招式名确实很形象，还带着不拘一格的意气。
正是佩利的大嗓门告诉了所有旁观者所谓秘密武器的名字。也难怪，他现在看起来实在是激动过头。
虽然不清楚雷狮和帕洛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们之间的氛围看似僵硬，实则微妙地平和。打架时都不间断言语挑衅的雷狮难得沉默下来，任由卡米尔绕着他满身的伤痕打转。
“喂！你！和我打架！！”
跟在帕洛斯后面打转的佩利一眼看见了我，他还牢记着曾被他眼中的小老鼠打倒还拿来跟雷狮老大做交易的事情，一直都想找机会再跟我打一架。
眼下看出我的实力涨了不少，不仅没生出些退意，反而愈加兴奋了。
被这双充满战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直接往艾比身旁的地面上一坐，摊手：“没力气，打不了。”
“哈？”
“真的，元力耗尽了，从头到脚没有劲，打不起来的。”
“嘁……没劲。”佩利一听“打不起来”就失望地撇过头，帕洛斯则安慰地呼噜着狗头。
他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看了我一眼，我就当没看见，视线集中在此时正被埃米揽在怀里，几近昏迷的艾比身上。
在刚才并未靠近黑暗力量中心的环境下，比起其他人，艾比的反应实在是过于严重了。
这不正常。
如果是之前碰到了什么意外，可埃米的状态又毫无问题。
“你认为可能是什么情况？”我安抚地拍了拍慌张的小埃米的肩，“比如说，她有没有被黑暗力量操控的生物攻击到？”
埃米仔细回忆道：“没有啊……我们本来正在对付魔兽，然、然后就遇到了佩利，之后都是他在打……后来他找到队友，我们就先过来了。后面很顺利，姐姐应该没有受伤。”
我思忖着：“那……会不会跟本身的体质有关？我记得——”
不经意瞥见埃米脸上闪过的有些慌张的表情，我一下子截住了话语。
此时，我猛然想起了他们俩的元力技能，天使射手与恶魔之手。
天使，和恶魔。
“……别担心。”我顿了顿，转而安慰道，“银爵已死，这里的黑暗气场在逐渐减弱，艾比应该很快就会醒了。你看，她的呼吸已经比刚刚平稳了不少。”
埃米连忙凑近感受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松了一小口气，止住了眼泪：“太好了……”
我也松了点气力，任由自己闭了闭眼，缓缓感受自身体内残存的元力气息。
不知为何，我的思绪忽然回转到初至登格鲁星的记忆。与秋初识打架那会儿，虽说敌意渐散后发展成切磋，但突然出现的金是不清楚的。
上次金惊讶地说以为我们是在比力气，我也未曾细想。如今正面对着黑暗力量的场面，我的脑海里陡然浮现起模糊的一幕——
那时向我们奔跑而来的金，分明带着焦急的神色。而那双明亮的蓝眼，在那瞬间，隐约划过一抹炽亮的红。
我那时精神基本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对手和身后的越姨身上，匆匆瞥过他便忽视了去，渐渐也就几乎忘记了那片刻的黑红。
现在突然想起，不免咀嚼出一点微妙的滋味来。金一向极其重视亲人朋友，想来那时以为姐姐遇到敌人，心情是焦急且慌乱的吧。
所以……那时候他的眼睛，会是因为情绪而发生了什么变化么？
而现在的我，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场面，或者是关键词，勾起了那时候的记忆？
黑暗力量？黑化？恶魔……还是诅咒？
嘶……头疼。
我还记得，此前和银爵与肖纳尔对峙的时候，他们对我提到过诅咒二字。
银爵曾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大多数人的灾祸，都与诅咒有关。”
对于我这种，对凹凸本土（？）神明不存在信仰的人来说，这个词如同一道蛊惑。
在我不知真假、不定存在之前，这句话就被我压在了心底。
我不能拿出来动摇身边同行之人的信仰，尤其这个消息来自于居心不良的银爵。
……如果，当真存在诅咒。那么，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生物灵魂的黑暗力量，会不会就是诅咒带来的侵蚀？
等等……我这思维是不是发散得太离谱了一点。
我猛然惊醒一般，收住自己往四处延伸、互相关联的思绪。
这种事情不会不能深想吧……头很痛啊。
“——月时小姐！”温润的男声骤然在我身侧响起，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担忧与一点无奈。
我怔愣着抬头，见青年边说着“失礼”，边把我的手按下。
……嗯？
“在想什么？你刚刚在用力按压自己的头。”安迷修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
我：……
这一幕好熟悉，就像刚才雷狮扒开我瞎摁脑门的手，原来依然是我自己造成的头痛。
怎么回事，我今日好像总是陷入大脑恍惚中，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虽然对此有点心慌，但也不能让别人替我这点小小的异常烦心。我只能琢磨着岔开话题：“啊，我想事情的时候很容易这样子，是不是很像‘钻牛角尖’具象化？”
安迷修：……
他很认真地回应：“没有，小姐这样很可爱。”
我：……
有点感动。他未免太过真诚。
“……总之很谢谢你，安迷修。”
我转而感叹道：“不过，好几次都是你叫醒了我欸？该说真不愧是骑士吗，总是人群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
安迷修一下子顿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眸光却仿佛落入了某些回忆之中。
片刻，他收住了微微颤动的手指，脸上展露出一个浅淡的、却又无比柔软的神色。
“是。”
“在下，会永远……努力保持清醒的。”
“……”
我张了张口，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我好像察觉到了一点，极其悲伤的东西，难以被他，或者是我，诉之于口。
我想说，倒也不必永远保证清醒。但我不能对他这么说。
这是安迷修的骄傲与追求。
我移开眼，视线落在了他轻轻搭在大腿上的小臂，一圈圈白色的绷带极为惹眼。
这是什么？
出于礼貌和距离，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的伤怎么样？”相对其他人，安迷修和雷狮的外伤尤其严重。
“啊，不用担心，安莉洁小姐已经为我简单止了血。”安迷修微笑道。
我突然产生了求学欲望，闲聊一样问道：“那在没有医疗条件的紧急情况下，你一般是怎么给自己止血的？”
从那些个球体被四散传送走之后，大约是多数参赛者们最艰难狼狈的时候，那时也多亏有安莉洁用冰为我止血。
我自认为欠缺许多急救生存能力，不如取取经，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安迷修闻言，却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似是难以开口。
嗯？
我更好奇了。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没关系，我只是问问，如果不方便——”
“不是！”安迷修连忙摆手，头顶的呆毛都飞快地翘了一下。
他食指轻挠了挠脸颊，有些犹豫着看向我：“只是，不是什么好方法啦，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会如此……我不希望小姐你会用到，类似这样的办法……”
“嗯？”我翘首以盼。
“我是用流焱止的血。”
他这样回答。
“……”
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火焰的高温来止血……只是略一想象，我就感同身受般轻微发抖了一下。
实在是太狠了。
实在是……太可怕，也太厉害了。
“这只是特殊情况！治疗的同时可以刺激自己，防止失去意识，也是一种自我保护。身为骑士，在下经受过训练，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忍受。”
他微笑着垂头。
“所以，小姐，不必为我难过。”
我抿了抿唇，终是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这是他保持“清醒”的方法。
诚然，我做不到如此。
但我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生存准则，大约不会轻易为他人所动摇。
安迷修自然也是，哪怕他的方法如此苛刻与艰辛。这也是他作为骑士，一路走来的荣光。
只是，作为刚刚才并肩作战的朋友，多少会有点难过。
所以他才说，不要难过。
……到底是谁说自己不擅长动脑子啊！
我看安迷修这人不仅擅长得很，就连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水平都不容小觑。
这个残酷的世界，残酷的大赛，竟存在着这么多坚毅强大的灵魂。
为守望星孤注一掷的格瑞，为姐姐和登格鲁星奋力一搏的金，为追寻圣山信仰而来的安莉洁……还有许多我并不完全了解的。
哪怕是银爵和肖纳尔，即便是行差踏错，也始终奔着一个绝不放弃的目标在走。
而我，虽然说着要掌控自己的执念，眼下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越姨的踪迹……
那之后呢？如果找到了，我要继续找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吗？那条路必然又是千难万险，而我不知道能不能在记忆被吞噬前走到那一步。
……又或许，我根本找不到。
我惶恐着，又不可抗拒地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
所以，没有绝对的理想与追求，没有信仰，没有舍弃一切、向死而生的勇气，没有与环境同化的抗压性的我，大抵是无法对这些灵魂心向往之了。
因为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清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