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卜一卦吧》苏小淡白

3、第三章

　　第三章
　　面对眼前的老婆婆，单宇有些无语，明明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的家信，老婆婆硬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个多小时。末了，放下两文钱，还摸了摸白獠牙的头，直夸白獠牙是条好狗，够忠心什么的，白獠牙很憋屈地向老婆婆投去了数十枚白眼，可惜，老婆婆根本没看到。摆了几天摊，街上的人逐渐习惯了白獠牙的存在，也不再大惊小怪了，倒是看单宇眉清目秀的，就像个落泊书生，也很快就接纳了他。不过，众人还是很好奇，别人做买卖的都是赚得越多越好，独独单宇，卦钱任付，随便大家给，而且，写封信也只需要两文钱。因此，有什么书信需要代笔的，街上的人都喜欢找他。
　　掏出怀表一看，一点多了，单宇决定下午休息一下，顺便到隔壁村帮王大娘买些感冒茶。其实，单宇觉得多付几文钱无所谓，偏偏王大娘一直都说隔壁村的那间药房好，药也便宜。单宇也就随了她的意思，中午早早收摊到隔壁村去。把东西收好，龟壳放进布袋，带上伞，唤醒了白獠牙就离开集市了。
　　单宇坐在破庙的石头上，对着火烘干着衣服，白獠牙在旁边不断地甩着身上的水。单宇怎么也没想到雨势竟然那么大，打着伞都还是淋湿身子了，只好跑到这里来躲雨。单宇又一次地抬起头看了看外面，天还是很暗，看来这场雨有得下了。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獠牙马上提高了警惕，待单宇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站了两名女子。其中一个丫鬟打扮的把另一个女子护在了身后，抿紧双唇，紧盯着白獠牙。单宇连忙唤了白獠牙，白獠牙晃晃脑袋，走到另一边去了。单宇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薄纱蒙面，弄湿了的罗裙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身材，玲珑浮凸，单宇很纳闷，明明自己也湿了的啊，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效果呢，一边纳闷，一边摇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单宇发现那丫鬟整怒目盯着自己，单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望向了别的地方，却不料，还是听到了丫鬟低唤“淫贼！”，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姑娘若不介意的话，就坐下来取暖吧。在下刚才，唐突失礼了。”
　　丫鬟扭捏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仍旧一副警惕的样子。单宇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唤过白獠牙，起身往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忘了拿伞了，转过身，丫鬟马上说：“你想怎么样？”
　　“柳儿，不得无礼。”蒙面纱的女子终于说话了。单宇看着靠在墙边的伞，摇了摇头，刚想收回目光，却不料与蒙面纱的女子对上了。单宇觉得那目光似曾相识，就像两眼幽深的小井，单宇听孤儿院的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说过，有这么一双像小井般的眼睛，年老的时候就能一眼把人看穿的，微笑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蒙面纱的女子看着远去的一人一狼的背影，内心充满了好奇。望向刚才单宇的目光所及之处，才发现了墙边的伞，可惜，人已经走远了，把伞交给了柳儿，心里又不禁想起了刚才的对视，“这又会一个有着什么样故事的人？”
　　两天过去了，单宇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总想起那天遇见的女子，那种很熟悉的眼神，总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今天的生意不怎样，单宇只好逗着白獠牙玩。没过一会，吵闹的声音从街口传了过来，还夹杂着狗叫声。白獠牙马上显得蠢蠢欲动，单宇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嗤笑道：“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走，我们瞧瞧去。”走到街口，围了一堆人，单宇跟着白獠牙挤开人群，只见一小厮牵着一只大狼狗，还有两个小厮站在一凶神恶煞的人后面，交叉抱着手，得意洋洋地笑着。而貌似老大的人堆着满脸的横肉，手还揪着一老汉的脖子，大吼着要他还钱，不然就抓了他的女儿卖到怡红院抵债。老者连忙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请求再宽限几天。面目狰狞的老大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好啊，你让我的旺财咬一口的话，我就宽限你一天，旺财咬你几口，我就让你赖几天。”语罢，示意牵着狗的小厮放了手，众人立刻退后好几步。只见那老大指着老者，在那只旺财的身边耳语了几句，旺财立马向着老者扑了过去。单宇见此，连忙对白獠牙说：“白獠牙，上！”众人紧张得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老者的惨状，却没料到老者竟然安然无恙，反而是那只叫旺财的狗躲到了墙边，呜呜呜地一口又一口地舔着伤口。老者见单宇救了自己，哆嗦地爬到了单宇的身边，猛地道谢。单宇唤回了白獠牙，扶起了老者，让他往自己身后站着。
　　满脸横肉的老大气极了，大步跨到单宇跟前，“你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竟敢跟我作对？死老头，赶紧滚过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单宇拦过老者，挺了挺胸膛，“老人家欠了你多少钱？”
　　“不多，就五十两。”那老大在单宇面前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老者连忙否认，明明就只有十两，怎么就成了五十两。
　　“你拖欠了那么久，连本带利五十两已经很划算了，再说，还没跟你算旺财受伤的账呢？”
　　单宇摸了摸布袋，加上这几天的生意，所有的家当合起来只有十两。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喏，这是十两，你就再宽限几天吧。”
　　“你是打发老子吗？没钱充什么大侠，老子就是要在今天收到钱。来，都给我上。”三个小厮却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看着单宇跟前的白獠牙。那老大踹了他们一脚，“老子白养你们了啊，都给我上，抓住那条狼，爷我今晚炖狼肉。”三个小厮互相看了一眼，都向单宇他们冲了过去。白獠牙被两个小厮缠住了，单宇护着老者退到了墙边，眼看着小厮的拳头就要落下，单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却听到小厮哎呦一声，睁开眼，那老大和他的小厮被打倒在地上了，而且，白獠牙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老者扔了一些银子给那老大，低声说了一句“滚。”
　　“多谢搭救，今日之恩，在下定当铭记心上。”说完，带上白獠牙，向老者告别准备离开，但眼前却有人挡住了路。
　　“小兄弟，赏脸喝杯水酒吧。”
　　单宇犹豫了一下，“好。”
　　转眼，跟着穿着华丽的老者走进了一间酒楼的雅间。下人们被唤在外面等候，一桌的佳肴，整个雅间只剩下了老者跟单宇，还有白獠牙。单宇对着白獠牙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白獠牙立刻跳上了凳子蹲坐着。单宇把桌上的烧鸡移到了白獠牙的跟前，摸了摸了白獠牙的脑袋，白獠牙得到允许后，立马就不客气地啃起来。
　　安顿好白獠牙后，单宇看着对面的老者，“宋老板不介意吧。”
　　宋扬稍稍诧异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有灵性的狼，当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竟会与一只狼同桌用餐，不过经历了大半辈子的风浪，世界无奇不有，也就很快地镇静下来。稍微回了回神，没想到眼前的小伙子早已洞悉自己的身份，心中的赞赏又不免增添了几分。
　　“既然你已经知道老夫的身份了，那老夫也就不客气了。小兄弟是初到此地吗？”
　　“在下单宇，最近才来到贵地的，就一个穷算卦的路经此地。”
　　“哦。”宋扬又咳了几下，“刚才看到单兄弟仗义出手，老夫最欣赏的就是这些拔刀相助的人，故此，特邀此共进一杯。”
　　“宋老板过誉了，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单宇轻啖着小酒，心中有些不大自在。
　　“单兄弟不简单，单兄弟既然是算卦的，愿意替老夫算上一卦么？”宋老板看着单宇，不卑不亢，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而且，人还挺直爽，想着身边的那些谄媚的，处处讨好自己的嘴脸，不禁皱了一下眉。
　　“宋老板，您卖的是人情关系，我卖的是忽悠人的本事，既然大家都是卖东西而已，您又何必让我献丑呢？”
　　“单兄弟，此话何解？”
　　“宋老板，会来占卜算命的无非两件事，求人，求事，求姻缘美满，求合家团聚，求儿孙满堂，再者，求功名利禄，求荣华富贵，我只不过给他们希望，忽悠忽悠他们，就这样罢了。而你呢，生意做得那么大，当中的人情打点，利益关系，谁不卖你几分面子，也就这样而已。”
　　“既然如此，你岂不是在做些骗人的勾当？”宋扬微笑着看着单宇，摸着胡子，越发觉得这样的对话挺有意思的。
　　“非也非也，俗话说“善易者不占”，真正懂《易经》的人是不会去占卜的。其实，每一个卦象都潜藏着无限的可能，大凶之卦亦可置诸死地而后生，大吉之卦亦可暗含杀机，岂是由我们轻易泄露的。况且，否极泰来，泰极否来，都是一个循环罢了。我更加相信的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替宋老板卜卦的需要了。”
　　“哈哈，单兄弟说得好。想法果然奇特。来，我们干一杯。”说完，举起了酒杯。
　　“单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就这样庸庸无为算一辈子的卦吧。不瞒你说，老夫已经派人暗中留意你很久了，不怕唐突，老夫想请单兄弟帮个忙。”经过方才的事件，还有刚刚的对话，宋扬更加肯定自己没有挑错人。
　　“帮忙？宋老板财权势大，无需在下吧。”单宇有些疑惑，但看着眼前的老人一直愁眉紧锁，又不忍直接拒绝。
　　“老夫老了，身体也不中用了。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分不清楚，单兄弟，说句心里话，老夫第一眼看见你，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老夫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单兄弟，看在老夫今日帮你一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
　　单宇沉默了，果然是不简单的人物，也好，玩玩吧。单宇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是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的缘故么，所以，少了束缚，多了自在？
　　“好。”单宇在喝了一杯酒后淡淡地回答道。
　　“哈哈，单兄弟不愧快人快语。老夫还想多问一句，单兄弟是怎么认出老夫的？”
　　“这个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好的有人说，坏的更加有人说。宋老板家财万贯，为人又乐善好施，听得多了也就容易猜到了。那个，敢问宋老板一句，究竟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的？”
　　宋扬的眉心终于松了下来，转而严肃地说道：“单兄弟，老夫想请你帮忙——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