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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是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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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余曼曼总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来看一看有没短信发进来,以前和李军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临睡的时候来跟她说一些甜言蜜语什么的附带着晚安,就是文晓松也是,如果余曼曼隐晦地说一句她睡不着,他就会很即时送上一句:“乖,别想太多,好好睡吧。”
她希望林亦深也能来这么一句,或者,就干巴巴地道一声“晚安”也是好的。
可等到天都快亮了,手机安静得好比关了机。
早上没课,余曼曼一直在床上看书睡觉赖到了十二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硬给晓玲给拖下床去吃中饭。
学校有好几个食堂,如果不赶时间,余曼曼她们都喜欢去离女生宿舍稍远一点的第三食堂吃饭。下了楼晓玲问她去哪个食堂吃饭,余曼曼说:“三食堂吧。”
晓玲有点诧异:“你没发烧吧?离下午课还久着呢,至于为一顿饭跑那么远么?”
至于,余曼曼很认真地想,去三食堂要经过研究生男生宿舍,她怀着一丁点的希望想最好能遇到林亦深,她要掰回昨日那失败的一城。
而且,更重要的,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林亦深今天对她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她没打算跟晓玲她们讲,实在是不敢,晓玲她们对第三者的态度壁垒分明,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趁人之危,她们一定会从灵魂里鄙视她的。
所以余曼曼揉了揉头发,说:“就是想走一走路,睡太久了,头疼。”
晓玲骂她:“活该!都不知道你这烟是怎么烤的。”
梦游一样地穿过研究生男生宿舍,然后又梦游一样地和晓玲走进食堂,余曼曼恹恹的没一点情绪。
晓玲只当她是睡觉睡的,没看书羞愧的,一个人拿两碗钵在前头冲锋陷阵。余曼曼目光忧郁跟在后面,视线扫过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从晓玲手上把自己的碗抢下来说:“我自己来吧 。”
晓玲正在挂念自己的糖醋排骨,一个劲地和打菜的说:“帅哥帅哥,多给一点嘛多给一点啦。”
被称作帅哥的四十岁阿叔很愉快地多给了晓玲两块粘满糖丝的甜排骨。晓玲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
余曼曼她们挑的位置离林亦深并不远,和他吃饭的那些个人余曼曼也认识,都是他研一的同学,她和他们一起去钓过鱼来的。
其中一个像是认出了她,远远跟她打招呼让她们两个坐过去。
于是余曼曼和晓玲顺理成章地坐到一堆帅哥美女中间。
林亦深看她的表情是没有表情,余曼曼也故意不去看他,笑着和叫自己过去的师哥哈喽,然后给他们介绍晓玲。一餐饭吃得还很愉快,余曼曼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边吃边得意地想,小样,不就一个亲嘴么?姐姐我不在乎不在乎。
只是乐极生悲,吃着吃着对面的林亦深忽然瞥她一眼,余曼曼正得意,心想小样你装不下去了吧?我就不理你就不理你,结果那厮轻飘飘地飞来一句:“你吃的是蛋壳!”
杯具啊!
回到宿舍余曼曼脸都是红的。
晓玲想起来也笑,真心诚意地夸她说:“姐姐你真是个人才,怎么会把蛋丢了吃壳壳?”
余曼曼忍不住又是好一顿暴走。内心怨愤无比,林亦深就是等着看她出笑话的,明明当时没一个人发现,他当没看见不就行了么?专门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丢脸的。
余曼曼觉得很绝望,她不过是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毫不在乎,结果不经意之时自己还是把自己出卖了。
想起林亦深看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余曼曼心如死灰。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只怕朋友也没得做了。
恨极了忍不住狠狠捶了下床板,告诉自己,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毕业天高皇帝远,老死不会往来,多他林亦深一个朋友不多,少他一个也不会少!
晓玲睡在余曼曼隔壁,正准备睡觉了,余曼曼这一通猛捶吓得她差点滚下床去,翻了个白眼鄙视说:“余曼曼你至于么?不就丢了一个茶叶蛋嘛。”
余曼曼无言地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硬生生把话又咽回去了。
她真想跟晓玲暴喝,然后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那些事都倒出来。
原来背负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也是很难过的一件事情。
慎重思考,余曼曼是真心打算放弃考研然后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的。
结果到晚上七点钟,电话又准时响起来了,林亦深在那边说:“我在楼下。”
这回不用他多说,余曼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去。林亦深表情仍然淡淡的,从她手里接过她的包包然后率先朝前走了。
一夜无话。
两夜无话。
三夜无话。
余曼曼本来是想只要他露出那么一点点留恋的意思她就摆明了跟他谈清楚,那个吻不代表什么,她不会做第三者,她不会影响他和她女朋友以后关系的发展。
结果林亦深像完全失忆根本不记得有那回事一样,这让余曼曼深感挫败。
挫败感很深的余曼曼又开咬自己的手指甲。
林亦深却突然从旁边把她的手扯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黄色的东西将她的指甲一个一个全部涂满。余曼曼石化,过了好久才想起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呀?”
林亦深等十个指甲都涂完了,这才慢悠悠地说:“这是黄莲,涂在上面免得你再咬。”
余曼曼再度石化。
半晌才闷闷地说:“我咬我自己的手指甲也不行呀?”
林亦深好家长似的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不行,会很难看。”
也不知道是说这个动作难看还是指甲难看。涂都涂了,余曼曼懒得跟他纠结这有的没的,想了想郁郁地说:“我不想考研了。”
林亦深皱眉:“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了。”
谁知道林亦深闻言表情严肃得都有点可怕,连带着声音也严厉了起来:“不行,你一定要考!”
余曼曼目瞪口呆,不会吧?她自己的人生自己都不能做主了?傻呆呆地问:“为什么啊?”
“哪有可能中途放弃的?”
余曼曼深不以为然:“到考试的时候才放弃的都大有人在,更何况是现在?”
林亦深说:“但是你不行。”
余曼曼觉得他好不讲理,鄙视他:“为什么不行?”
林亦深笑了:“因为不行就不行。”完了还温柔地摸一摸她的头,“别想太多了,好好看书,一定要考上。”
余曼曼被他的动作搞糊涂了。这是虾米意思?灵光一闪,嘴巴取代她的大脑冲口而出说:“靠,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多么想问的一句话啊,终于问出来了。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自尊,尽管心里紧张得要命,语气却是相当轻佻。
哪知道林亦深只是云淡风轻地丢回一句:“你觉得呢?”
这男人简直是油盐不进,她都觉得出了她还问他个P啊,余曼曼郁闷得要命。更让她郁闷的是自从跟林亦深透露了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思后,林亦深对她的学习管得更严了,甚至有一天李军还打电话来问她怎么不想考了。
余曼曼深觉自己没必要跟前男友交待什么,可又怕他跟自己爹妈透露什么口风她就不好过了,所以没好气地说:“我一时抽风的,不行啊?”
李军跟林亦深果然不是一路上的人,闻言说:“要是真不想考就不考了吧,我这边刚好有个工作很适合你,等你期末考考完了就过来吧。”
余曼曼想也没想,回他:“我为什么要去你哪里啊,你是我谁啊?”
李军说:“别置气,你不会真是喜欢文晓松吧?”
纯粹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自己亲眼目睹过他出轨,他居然到现在还摆出好男友的样子来跟她套近乎,余曼曼气得要命,呛他:“我喜欢文晓松,我喜欢林亦深,我喜欢的男人多了去了,就没叫李军的这号人!”
说完,“啪”就挂了电话,再不理他。
她想,她最受不了男人自以为是,自以为回过头勾勾手指人家就会跟过去了。
她没那么贱,或者说,她根本就没那么爱过他。
次日温书去的时候对林亦深就有点不客气。他态度未明她反倒越加放开了,直接讽刺林亦深说:“你倒是挺忠于朋友交待的事的嘛,我看狗都没你忠心。”
这话说得重了,林亦深果然脸色难看了起来。
余曼曼有些心虚,可还是硬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林亦深问她什么意思。
余曼曼冷哼一声说:“还能什么意思,是不是李军让你照顾我,其实就是监视我的啊?合着我一有风吹草动你就跟他报告去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林亦深皱眉。
余曼曼继续吐槽:“我现在还就把话说在这了,从明天开始,我再不来实验室看书了,我也不需要你的指导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一大好青年你好好的什么人不做,你做间谍有什么好的呀?!有这时间你好好跟你女朋友勾通去吧,省得你这么呆板死板刻板到老了我都担心你还是孤家寡人!”
说完,她拿起还没拉开的包包就准备走人。
林亦深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忍耐地低喝:“余曼曼!”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余曼曼硬起脖子,瞄他:“干嘛?”
林亦深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想来也是气得狠了,他拉住她,声音冷得吓人:“你就这么想人的吗?”
余曼曼给他冷冰冰的语气冻得一哆嗦,气势先灭下去不少,撅嘴嘟哝:“那你要我怎么想你啊?”
林亦深放开她,转过头去:“我没有监视你,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李军才这样对你,我只是……”只是什么他没说,顿了顿然后才再开口,“你要是真不想来这就不来了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看书,考研的事是也算是大事,既然决定考就要好好用心去做。”
依旧的林式的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语气。
余曼曼看他一眼,扯过包,头也不回地出了实验室去了。
一路上眼泪不自觉地飙了出来,身体里有个地方隐隐发痛。
她觉得很绝望,她觉得自己冲出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淡定,可是她做不到淡定了,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一定是不知不觉爱上林亦深了,爱上他了,而他不但一点也没有爱自己,还有一个女朋友在远方等着他的。
余曼曼在林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背上的包包很沉,她背着像是负重的一只小蜗牛,只是她自己很清楚,真正让她觉得沉重的不是那些考研的书和资料,而是那个藏在她心里无法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