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2.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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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周翩若有所思的脸。
周翩：「就去拷个文件的功夫，黄珣跟你表白了？」
游月朗：「在家里。我一直抱着孩子躲他，后来历晴又来了，他没机会。」
游月朗：「是刚刚，在公司楼下。」
周翩：「哈哈。」
周翩：「所以这位纯情黄毛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心如磐石的人都睡不着了？」
游月朗：「……他说，我如果不是他的爱侣，也会是他毕生刻骨铭心的人。」
游月朗：「他说他不忍心去祸害其他女生，求我可怜可怜孤独终老的他。」
游月朗：「也不知道就半年的加班而已，手都没牵上，怎么就刻骨铭心了？」
周翩：「你是他心灵的引路人。」
周翩：「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出的图里面有你的灵魂。视角、色彩和构图的张力，是你的风味。」
周翩：「但他的视角又很男性。很玄妙的灵魂相通的感觉。」
游月朗：「画风而已。师徒而已。」
周翩：「师父就是徒儿天生的引路人啊~无论哪方面~」
游月朗：「停止你的想象。」
周翩发了个“封嘴”的表情包，随即话锋一转。
周翩：「不过我不明白，你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项目了，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周翩：「黄珣肯定在T3留着，J17即使在T部复活，也会是一个新编号。」
周翩：「据我所知，这种跨项目组的恋爱，公司查得没有那么严吧？」
对话框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久到周翩都快睡着了。
终于，屏幕跳动。
游月朗：「……你和耿星河居然清清白白？没有办公室地下恋吗？」
周翩：「讲重点。」
游月朗：「不管是不是一个项目组，红线始终都是红线，需要隐瞒。」
游月朗：「表面上，你们都要维持单身人设，每天在公司装不熟，下了班都不能一起走，像做贼一样去约会。」
游月朗：「真的这么信任对方？万一出现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你拿什么拒绝？你不仅不能公开宣示主权，甚至还要开对方的玩笑。」
游月朗：「东篱就这么大，万一有业务往来呢？是为了避嫌，放弃合作机会；还是不避嫌继续合作，给对手送上把柄？」
游月朗：「到被揭发暴露那一步，牺牲的一定是弱势的那一方。你忍心他牺牲还是你牺牲？」
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周翩心上。
游月朗：「而且……他太完美了。审美好，长得帅，前途无量。我一个离异带娃的，他图什么呢？图我一时新鲜吗？」
游月朗：「等新鲜劲过了，不过就是一地鸡毛。」
游月朗：「我有孩子，禁不起流言蜚语了。」
周翩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只觉得背脊发凉。游月朗说的每一条，都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以为的“两全其美”，在旁观者眼里，原来是一场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豪赌。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进来一条消息。
游月朗：「翩翩，你说，我是不是太悲观了？」
周翩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能回：「月月，风险很大。」
周翩：「但如果因为怕输就不敢上桌……你就要承担错过爱人，抱憾终身的准备。」
发送成功。
周翩放下手机，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这句话是说给游月朗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这个赌徒，幻想着自己能在耿星河那句“最高优先级”里幸存。
次日，玉树大厦。
正午的阳光刺眼，却照不暖打工人的倦容。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耿星河接过她手中打包的午饭，“没睡好？”
“嗯。”周翩顺便把刚刚配好的备用钥匙递给他，“你也差不多。”
他的眼底也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是熬了大夜。
“下午帮我带杯咖啡？”耿星河不动声色接过钥匙，指尖擦过她的掌心，“你回去休息会吧。”
“彼此彼此。”周翩说，“下午T3的策划周会没什么大事，你要不要请假？我到时候跟你转述就好。”
“……不用了，有另一个会。”耿星河摘下眼镜，疲惫地捏捏鼻子。声音有些哑。
“困着开会没效率。”周翩模仿他的语调，“可以半梦半醒地开的会，没有开的必要。”
“是聚盈万珍那边的事情。”耿星河不得不解释一句，“比较急。”
聚盈万珍，帝都那边的业务。
当年黎蕙提醒过她，耿星河想涉及东篱真正的大动脉。
“你怎么会和聚盈万珍扯上关系？”周翩压低声音问。
“游戏账号、道具交易，T3这么大体量，怎么可能扯不上关系？”耿星河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有些灰产的数据，需要我去盯着。”
难怪耿星河经常不在座位，忙得团团转。
周翩心里不是滋味：“你要管聚盈万珍，还要管T3，T8和J17的攻坚业务。难怪马董对你客气——1个人打4份工，真是资本家心头爱。”
他惫的眼里漾开一丝笑意，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是最高优先级。”
周翩无可奈何地被哄好了。
下午，她把外卖袋放在他桌上，敲了敲那个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后脑勺。
耿星河强撑着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拿起咖啡，一仰头直接灌了半杯冰美式，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杯子时，他在桌下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在办公室呢！周翩受惊一般缩回手，却看到他的口型：茶水间。
他拿起笔记本电脑，起身往外走。
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周翩疑惑。等了两分钟，才起身朝着茶水间走去。
走到一半，经过昏暗的消防通道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猛地伸出来，将她拉了进去。
砰。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办公室的喧嚣。
幸亏马上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苦的乌木冷香，不然周翩真的要尖叫出声。
还没等她开口，耿星河已经低下头，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热烈而急切，带着些许不管不顾的疯狂。
周翩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这股微弱的抵抗在那个霸道的吻下迅速融化，最终变成了顺从的攀附。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斜揽着她的腰，隔绝她和背后冰凉的门，把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
周翩双手下意识地推开耿星河，但这股抵抗的力量在耿星河的亲吻下迅速融化，消散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一会儿，耿星河才缓缓松开了周翩，两人的嘴唇微微分开，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
她满脸通红，眼中带着嗔怪：“干什么啊！谁说在公司要避嫌的？”
耿星河的嘴唇格外红润，他饕足地一笑，凑到她耳边：“多谢你，这下彻底醒了。”
这要是被人撞见，他们俩都得完蛋！
耿星河的嘴唇被吻得殷红，平日里的清冷禁欲荡然无存。
他餍足地一笑，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多谢款待。这下彻底醒了。”
“明明给你买了咖啡——”
“你的提神作用，比咖啡强多了。”说罢，他又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薄唇里逸出一声低喘：“我去开会了。”
他转身，直接往楼上走了两层。直到楼上的防火门“砰”一声关上，周翩才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他抱皱的衬衫，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推门出去。
迎面就撞上了黎蕙。
周翩心脏骤停，磕磕巴巴地找借口：“……这层洗手间满了，我去了趟楼下的。”
“嗯……我也没问你啊？”黎蕙目光落在她唇角那抹晕开的口红上，又扫了一眼她泛红的耳根，了然地一挑眉：“J17有阶段性进展了？”
过程全错，但结论全对？周翩不得不佩服黎蕙的脑回路：“……啊？”
周翩讷讷：“……也未必。”
黎蕙背对着她晃了晃手。也不知道是想表达“知道了”，还是“别解释了，我都懂”。
《飞翔情报室》如期发布了PV。
J17的远古丑视频也随之而上。
“审丑营销”大获成功。几大竞品乙游纷纷下场嘲笑，甚至把J17那个丑绝人寰的Demo当成了反面教材来宣传自己的“美学盛宴”。
而为了配合这波热度，耿星河的新算法必须尽快拿出结果，方便周翩去找马董要求复活J17。
来不及走正规流程租用动捕棚，两人干脆在金碧花园的家里，开启了“家庭作坊”模式。
周翩在自己脸上点了密密麻麻的动捕点，对着借来的云台摄像头演戏。耿星河则坐在沙发对面，调试着代码。
“好了吗？”周翩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随意地躺在沙发这一头，拿赤脚戳了戳对面耿星河的腿。
但黑红也是红。J17的关注度暴涨，虽然全是骂声，但至少——它有热度了。
穿着睡衣的耿星河正襟危坐，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收到周翩的“提醒”，他只是伸手握住那只作乱的脚踝，轻轻捏了捏，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马上。”
周翩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拉伸开。她抽回脚，信步走到阳台。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南国的深秋，在一轮轮冷空气南下里，终于有了几分萧瑟。
天空一轮明月高悬，银辉柔和，将整个CBD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中。
耿星河有点小洁癖，阳台上晾着他刚洗完的床单被罩。
他此时抬头望去，那一片片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布料在风中翻飞摇曳，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恍若枝桠被轻风吹动，沙沙作响，竟是一片由布料构成的森林。
而在这层层叠叠的布料缝隙之间，周翩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身上青黛色的月光闪亮，仿佛身着一层如梦似幻的银纱。
美如神女。耿星河一抬头看到此景，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耿星河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周翩回头，巧笑嫣然地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清脆悦耳：“来看月亮啊。”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穿过那片“布料森林”，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了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别老站在风口里，待会儿感冒了。”
“哎呀，你一点都不浪漫。”周翩向后靠进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看月亮——哦，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典故啊？是夏目漱石的那句‘月色真美’。”
“我知道。”耿星河低声说。
“你知道？”周翩眨了眨眼，故意问，“那是翻译的哪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那个答案在唇齿间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你要用在J17的剧情里？”
“当然不能直接用啊。太俗了。要化用——你以为我要上这句了吧？诶，我偏说另外一句。”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试图掩盖住内心那一丝小小的遗憾。
他愿意为她做尽一切，却还是吝啬那一句话。
“遣词造句大师。”耿星河在她耳边落下一吻，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石头家孩子的满月贺词，就靠你写了。”
“你的关系。”周翩白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你自己去说。”
“我们都是一样的嘛。”耿星河捏着她的手玩，指腹摩挲着她的指根。感受到她疑惑的眼神，他突然低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连石头、万羽都瞒着吧？”
周翩一惊：“那你说要瞒着——”
“他们那么亲，不用瞒。”耿星河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也瞒不了。”
在真正亲近的人眼里，爱意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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