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卜鸟高飞》村墟夜舂

2、02 死神的牧笛

　　02 死神的牧笛

　　情人节当天学校放假。安杰利卡几乎是无所事事，她在学校呆了一上午，收了至少十盒巧克力。送她巧克力的人有男有女，共同点是都像弗利一样因为她记住了他们而感激涕零。
　　当然还有各种鲜花。安杰利卡把这些东西全都用漂浮咒扔回寝室，打算找个时间处理掉。现在还不行，因为伯斯德故作姿态地来找她，要求她陪着她一起去见那个约会对象，以她的聪明头脑来考证对方是否可靠。
　　其实只是想让她在旁边看着干嫉妒罢了。安杰利卡面无表情地看着伯斯德的脸。她正自顾自的说话，脸上还带着少女怀春的娇笑，直让人恶心。
　　这并不令安杰利卡奇怪。从二年级她和汤姆的重逢起，就一直有大量的人在揣测他们的男女关系。大部分的默认是安杰利卡单相思，人的本性就是追求和讨论这些俗气下流的情爱，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安杰利卡从置身人群的那一刻起就习惯了。
　　不过她倒是很想看看汤姆为了富贵荣华能忍让伪装到什么地步。也算是给平乏生活的一点消遣。
　　约会地点不出意外是帕笛芙夫人茶馆。安杰利卡刚一走进去，门口悬浮着的胖天使就炸了一个礼炮，响亮的爆炸声伴随着闪闪发光的各色彩带漫天飞舞，精准地糊了安杰利卡满头满脸。她镇定地掏出魔杖施了个清洁咒，忽略了伯斯德在她旁边爆发出的刺耳笑声。
　　安杰利卡从前基本上没踏足过这个地方。她看了一圈，感受到的只有满眼的蕾丝花边。而伯斯德已经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向窗边的座位。那张装饰着可笑的蕾丝花边的小圆桌边上坐着的正是汤姆·里德尔。他光是端坐在那手里扶着个咖啡杯，就已经吸引了茶馆里至少二十个正在约会的女生的目光。
　　可能也有男生的。安杰利卡想。
　　伯斯德好像和她关系很好似的牵着她的手坐下。汤姆抬起头，眼里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满腹柔情在看见另外一位不速之客时一瞬间化作了惊慌和怨毒。
　　“下午好，奥德列特。”汤姆微笑着，自然地轻轻拉住伯斯德的手。
　　伯斯德颇受用的笑了，接着她说：“下午好，汤米。这位是——”她伸出一只手放在安杰利卡的肩膀上。
　　“哦，我认识这位小姐。”汤姆说，“想必是安杰利卡吧。虽然我们交际不多，但我常听奥蒂提起你。”
　　这么想和她撇清关系？安杰利卡想，但是这也太拙劣了。她微微侧目看了眼伯斯德，她脸上简直是喜气洋洋。
　　“喝点什么吧，两位女士。”汤姆诙谐地说，招了招手，一份菜单飞过来，他在半空中抓住了它，“我请客。”
　　伯斯德与他调情似的就买单问题拉扯了一会。最终还是很得意的往椅子上一躺，由着汤姆去了。好像让一个英俊的学弟为她买单使她很有面子是，当然他不是普通的英俊学弟。
　　安杰利卡只是点了普通的紫罗兰水。她不喜欢喝咖啡或其他甜腻腻的饮料，点的东西上来后，她就安静地喝自己的那份，时不时还要回应伯斯德为了显摆而提出的问题。
　　“唉，汤米。”伯斯德用茶匙搅拌她的那杯奶昔，“学校里又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赫奇帕奇有个泥巴种被石化了，你知道吧。”
　　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受惊不小的样子。
　　汤姆摸着她的手，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笑意。
　　这期间里，她曾与汤姆有短暂的视线交汇。他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吸进去，里面是一个永恒的黑暗花园，有世间所有的美与恶。
　　她吸完杯底的最后一口，识趣地宣布她要提前离开。
　　汤姆·里德尔沉沉地望着她的身影掠过窗外，两只交扣的手彼此捏得更紧。
　　安杰利卡走在霍格莫德的小径上。已经快要日落了，破碎的阳光在道路的石板上留下一些跳动的影子，看上去是金红色的。
　　她依然走着，而且步伐变得很快。她心里的那种隐隐的兴奋告诉她，今天晚上霍格沃茨指定有大事发生。
　　晚饭很平常的过去了，牧羊人派一如既往的美味，还有匈牙利烩牛肉。吃完饭后安杰利卡独自一人在图书馆稍作停留，她修改了自己的变形术论文，临走之前环顾了一下图书馆。除了她之外，只有两个拉文克劳的学生。
　　没有汤姆·里德尔。
　　她一个晚上都没有见到他，而伯斯德却是大概晚了她十分钟就回来了。这说明这两个人并没有一块行动，安杰利卡心里的兴奋跳跃地更欢快了一些，她知道会有大事发生……
　　宵禁前十五分钟。
　　一阵尖利的大叫响彻了昏昏欲睡的霍格沃茨。
　　安杰利卡穿着她的晨衣跑出寝室。走廊上已经站了许多学生，还有焦急的教师。他们忙着高声叫喊，让自己的学生们回去睡觉。但还没到宵禁时间，谁也不会听。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是哪儿来的动静？”
　　又不知是谁说：“好像是二楼！”
　　宵禁前十分钟。
　　安杰利卡走上了去二楼的楼梯。现在她走在二楼的廊道里了，迎面走来的是汤姆·里德尔，他看上去神色慌张，而且风尘仆仆。
　　从安杰利卡的身后扑上来的是奥德列特·伯斯德。她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汤姆，好像要把他勒死似的用劲。后者眼里有一丝嫌恶，但被走廊黑暗的环境所隐蔽了。
　　“天呐，汤米，还好你没事。”奥德列特抽泣着说，把眼泪全都流到了汤姆的衬衫领子上，汤姆把脑袋别过去了，而安杰利卡此时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个人死了。”汤姆皱着眉说。伯斯德终于从他身上下来了，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继续说：“在女生盥洗室。”
　　安杰利卡和汤姆一同跑向盥洗室。盥洗室满地是水，安杰利卡走上去把那个水龙头拧回去，踩着水走向那个躺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的人。刚刚尖叫的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女孩，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身上还穿着校袍，此时惊魂未定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汤姆尽可能温和地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而她显然是吓坏了，竟然半天都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汤姆放弃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对安杰利卡说：“估计吓出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
　　安杰利卡在月光下的眼睛猫一般发亮，她用这双眼睛注视着汤姆，好像要从他的大脑深处看出些什么东西。最后她说：“那你把她送去医疗翼。”
　　汤姆没有说什么，搀起女孩的胳膊，带着她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宵禁前五分钟。
　　桃金娘·沃伦的尸体在流水中躺着，裸露的膝部，手腕，面孔都在苍白的发光，安杰利卡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尸体上没有一点儿痕迹，四肢凌乱地摆放着，面部还停留在惊恐的状态，脸上甚至还有未干的泪痕。眼镜掉在了距离她一英尺远的瓷砖上，安杰利卡走过去捡起来，然后走回来，把那副碎了的眼镜轻轻地放在桃金娘的脸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挼到耳后，再把眼睛腿卡进耳朵和女孩凹陷的太阳穴之间。
　　当阿芒多·迪佩特和一众教授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老者大步走上来，安杰利卡主动起身站到一边。紧随其后的斯拉格霍恩给了她一个赞许和怜悯共有的眼神，而邓布利多则神色复杂。
　　“她死了。”迪佩特恍若失魂地站起来，似乎无法控制地要倒在地上，“她确确实实地死了。”
　　拉文克劳的院长戴文特捂住鼻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盥洗室上方明亮的舷窗里，隐隐传来死神的牧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