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尘》没石

7、七

　　无论如何，给皇帝打工都不算什么好差事，这几天苏尚书连吃饭都在唉声叹气，苏夫人看得心慌，天天逼着厨房换着花样弄伙食。不过今天他却红光满面，笑脸盈盈的回家来的，厨师也都送了口气，不用给苏夫人折腾了。
　　苏夫人夹了块鸡块给苏尚书，问道：“老爷今天如何这样开怀？”
　　苏尚书得意地捋捋胡子：“远行这孩子真是不错，事已了了，不亏是我苏鼎陈看中的女婿。”
　　我正在喝汤，被这句话被呛了一下，苏家好像没有第二个女儿吧！
　　见苏尚书得意的样子，苏夫人冷冷地说：“老爷还是休得提起‘女婿’二字。”
　　“这是为何？”苏尚书不解
　　苏夫人看了下我，说道：“原先老爷为宁儿的病情担心，我也不愿给老爷添烦恼，现在见宁儿大好了，我索性也都说出来吧，宁儿这半年病情越发沉重，也不知哪个在外面乱嚼舌根，路家的人三天两头来瞧，后来还拿了当初定亲的鱼佩说要退亲。”
　　苏尚书惊问：“这可是真的？”
　　“我见老爷心绪烦闷，就没有告知，含糊推脱他们回去了，如今宁儿病好，我以为退亲之事他们也不会提起，结果今日午间，路家的管家又上门拿着这个来，说宁儿病情反复，怕是不寿，他路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担心宁儿生不出子嗣。”苏夫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鱼形的玉佩，放在桌上。
　　我瞄了一下，发现和我腰间带着的玉佩一模一样。
　　苏老爷看见鱼佩气得哆嗦：“路不恫你这个老匹夫，敢这么羞辱我女儿！”
　　他突然看了我。对苏夫人说：“宁儿还在这里，你怎么……”
　　苏夫人说：“宁儿如今身体好了，不必去烦心这些，我是怕谁会和宁儿胡说八道，才会当面据实相告。”她又看着我。“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也是我从小养大的，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难道我会看着你去受这样的委屈。”
　　看来是我小人了，我看她看我的目光满是疼惜，心里也颇为感动。
　　苏尚书还是一脸愤慨地说：“我瞧着远行这孩子周正有礼，怕也是不知路不恫着老匹夫自作主张。”
　　苏夫人摇摇头：“退亲如何大事！怎会不知？老爷算是错信了此人。”
　　原来一直在埋头吃饭的小弟弟苏柬宁抬头说道：“姐姐，别人不娶你，等我长大了娶你。”
　　我大笑，这小朋友太可爱了，我捏捏他的小胖脸，忍不住逗逗他：“那可说定了哦。”
　　苏夫人也笑道：“小孩子浑说。”
　　古代的女人讲究从一而终，没过门的女孩子被退亲则是奇耻大辱，严重的上吊自杀的都有，不过我是穿越人，自然没有这等觉悟，还是开开心心和苏小弟弟吃完饭，手拉手去花园捉蛐蛐玩，我接收人家的老爸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接收人家老公？
　　退亲对于我来说还是件好事，所以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如意在一旁为我愤愤不平：“我看路家的人都是瞎了眼了，小姐大难不死，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福气呢！他们是眯眯眼走路——只顾眼前，土老爷挖了眼——瞎鬼，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
　　我笑得不行，这个如意，骂人还一套一套的。
　　如意告诉我，路家和苏家原是世交，苏老爷是礼部尚书，陆老爷是太子的太傅，当年的苏夫人怀苏祤宁的时候，就和5岁的路远行，也就是如今的礼部侍郎定了娃娃亲了，可惜苏小姐常年卧病，在这半年里更是变本加厉，路家就不停得说要反悔亲事的意思。今天路管家又抬着礼物上门来退亲，苏夫人一怒之下就答应了，臭骂了路家上上下下外加祖宗十八辈子，完全不顾当夫人的矜持，还把他们抬来的歉礼全扔到了大街上。当时我正在睡午觉，听说站了半条街的人看热闹，我听此对苏夫人的仰慕真是滔滔不绝，果然是女中豪杰啊。你说有大张旗鼓来求亲的，哪还有大张旗鼓拿着礼物来退亲的？也难怪苏夫人会这么动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