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尘》没石

12、十二 事已至此，

　　“一个女孩子，考什么考古！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想想就能行的！”老爸火气冲天地在咆哮。
　　“她喜欢什么就填什么好了，你这样一惊一乍地吓到孩子了。”老妈在边上对老爸叫板，老妈真好，虽然背地里吼我，但是在老爸面前对不掉链子。
　　我盯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回地叫阵，喜滋滋地瞧得刚刚寄到的录取通知书，哈哈，真好！
　　突然老爸不和老妈吵了，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通知书，撕了个粉碎：“我叫你乱填志愿！我叫你乱填志愿！”
　　看着满天乱飘的纸屑，我吓得失色，脱口喊道：“爸，不要啊！！！”
　　我突然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灯火中浅绿的床帐，如意跑过来说道：“小姐！做噩梦了吗？”
　　原来还是在这里……
　　我晃晃脑袋，说道：“恩，没什么，头晕的很。”
　　“啊!那这么办！”如意见我说身体不好，马上焦急起来。
　　我晃晃头，说：“没什么，有什么吃的没有。”有点饿了。
　　“有，小姐，夫人说您快点准备。”如意便端粥边说。
　　“啊？现在还早吧？”我瞄瞄外面乌漆麻黑的天色，要这么早进宫吗？
　　昨晚路远行送我回来的，我突然想到，他临走时看我愧疚的神色，难道是我因为他的退婚，不得不嫁给太子的事情吗？
　　因该不是，他这样的人，也许还会认为是帮了我大忙了。
　　喝过粥，如意给我打扮起来，我支着脖子，想起两句酸诗“麟凤隔云攀不及，空山惆怅夕阳时”，以后我就会变成渴望一承君主恩泽的深宫怨妇了吗？想到这里，就恶心不已，呸呸呸，我扇了自己两下，如意被我吓着了：“小姐！你在做什么？”
　　“嗯？好了吗？”我看了看镜子，被镜子里面的人吓一跳，梳着好笑的双鬟，还扎了块包头巾，我疑惑着现在女人都流行傻姑妆吗？
　　如意递给我一个包袱，说道：“小姐，这是你昨晚收拾的，夫人又加了点银票，你快换上衣服从角门出去。”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小姐，您快走吧，老爷在后门等您。”如意拿过衣服赶紧给我套上。
　　我被她带着下楼穿过后院，看见角门处是苏老爷支着明角灯在那里，如意带了我过来之后，就走回院门口立在那里看着。
　　我疑惑地看着他，有点摸不清状况，苏老爷见我说道：“宁儿，徐管家在门口驾着车，等下他会带你出城，记住，不要回京了，去遥山找一个叫莫成道的人，他会保护你的。”
　　我被弄糊涂了，不是说要进宫吗？苏尚书还很乐意的，怎么这会又让我天没亮就出京？
　　“别问了，以后自然会知道的，快走吧。”苏尚书打开角门，一辆马车悄悄赶过来，他把我推上车，“快走，不要回来了。”
　　然后对驾车的徐管家说：“把小姐安全送到十里亭，你天黑再赶回来。”
　　徐管家点头答道：“老爷放心！”
　　我对着苏老爷还想问什么，结果马车向前一冲，被弹到车壁，“噗噗噗”地马车跑得飞快，我爬起来掀车帘，已经出了巷口了。
　　徐管家驾着车熟练地在城中小道穿梭，我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他说道：“小姐，老奴也不知道，老爷只吩咐老奴送您出城去十里亭，会有人来接您。”
　　“可是现在城门应该还没开吧。”我又问道。
　　“能出去，小姐不必担心。”唉……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担心也不知道往哪里担心啊。
　　我觉得奇怪，刚才就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京城的路大都是石块铺成，这样的小道也是石板铺的，为什么马蹄踏在上面的声音会是“噗噗”声？
　　我问徐管家，他悄悄笑道：“这是棕毛用布包了垫在马蹄下，所以不会发出大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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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在城里拐了半天，却也一直向西，天色渐渐蒙蒙亮起来，“小姐，莫要出来。”徐管家悄声说道。
　　我应了一声，隐隐听见几声喝斥，就悄悄扒开车帘一条小缝，眯着眼，就着微弱的晨曦，终于看清是一处城门，高处写着“西华门”几字。
　　“咳咳！”徐管家咳嗽几声，城门的兵士喝道：“快走快走，不要磨磨蹭蹭的！”
　　出了城，徐管家找了处树林，停下车去，卸了马蹄的包布，他说道：“小姐，西北有处十里亭，等下我们赶去，自然有人接应。”
　　“嗯。”我应道，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有满腹的疑问，可是徐管家又什么都不知道，苏尚书说我以后会知道，让我去遥山，昨天他还让苏夫人告诉我进宫去，可是这会却偷偷出城，还安排得这么周到，这件事情未免太奇怪了，我真是没头没脑了。
　　十里亭，又叫送别亭，往西出京的人都在此处分别。
　　徐管家对着刚才就一直靠着不动的人说道：“小姐就拜托您照应了。”
　　“是！”他答道，他戴着一顶大草帽，低低压着帽檐，利落的劲衣，左手抱着把长剑。
　　徐管家又对我说道：“小姐，老奴只能送您到这里了，以后就拜托这位怀少侠了，您千万要保重啊！”
　　“嗯，徐管家，您回去吧。”我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按苏尚书说的，去遥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