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罚夏

4、最好吃的饭馆 钢琴室

　　见对方不回答，只好重新爬回去。树不高，谢承训抬手就能够到树枝，很熟练地上树。刚准备跳上围墙，树下的人开口道：“喂，帮我把羽毛球扔下来。”谢承训酝酿好的大跳被收回来，一个不小心差点摔下去，站稳后咳了两声掩饰刚刚大跳失误的尴尬，“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许铭衍沉默了三秒，果断转身。
　　谢承训：“？”
　　他不要羽毛球了？算了不管，杰仔机子都给我开好了，再不去泡面都凉了。

　　这边许铭衍果断转身后，径直走向年级主任办公室，马驴子的办公室在第一教学楼三楼最左边。三楼除了年级主任办公室以外，就是学生会室，许铭衍略过几眼周围的空教室。停在了一间钢琴室，奇怪，一层几乎是办公室，怎么会有间钢琴室。看上去里面的钢琴已经封尘很久，有些积灰了。没多想，便接着往前走。

　　下午放学，走读生都收拾书包回家，教室空荡荡地只留下住宿生。不巧，许铭衍走读，谢承训住宿。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许铭衍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体育课看见的钢琴室。
　　所以钢琴室到底为什么在那，而不是在体育馆二楼的音乐厅？
　　想到这，许铭衍不解，少年总是有着好奇心。他转头看向第一教学楼三楼，凭借记忆摸黑找到了那间钢琴室。试试开门，不出所料，门上锁了。许铭衍正想还有没有别的入口时，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承训：“上来啊。”
　　李文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生怕发出动静：“不行啊谢哥，偷感太重了我想回家找…”
　　谢承训也猫着走：“找你妈啊。”
　　李文杰是这么想的，让他想不到的是谢哥竟然这么了解他，瞬间燃起一股为了谢承训可以奉献出生命的火。
　　钢琴室离楼梯口太近了，加上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偷听，已经没时间躲了。许铭衍一只手放在钢琴室门把手上，余光看见某人带着小弟已经顺利猫上来。谢承训低头这么久，脖子都酸了，正抬头活动活动筋骨。愣住，两人四目相对，李文杰跟在谢承训后头跟太紧了，连前面的人停下了他还一头撞上去。
　　“谢哥走哇走哇。”李文杰察觉不对劲，抬头看情况，“额…嗨，晚上好呀。”

　　“你以前干过这事？”
　　“必须的，我初中回家我妈加班忘记给我留钥匙了我就这么开门的。”
　　“嗯。”
　　“话说你来这干嘛？”
　　“……”
　　李文杰用他的小天才手表开着手电给谢承训开锁，学着每一个步骤，总觉得以后能用上似的。
　　“电量不足，请为我充电吧小主人。”小天才发出充电提示，李文杰点了点：“这个这个，没电了。”谢承训问：“没电了，怎样？”李文杰低下头，把谢承训压下来说：“没电了就…”谢承训掰开他的手：“等会等会，还有个人呢。”李文杰勾着许铭衍的脖子，谢承训也搭上，俩人又合力把许铭衍压下来。
　　谢承训：“说。”
　　许铭衍：“……”
　　李文杰一本正经的说：“没电了就会关机。”
　　谢承训直起身来，给了李文杰一拳，说：“你什么意思啊你，你不是废话吗，没电了不关机关鸭啊。”许铭衍白了一眼李文杰，对谢承训说：“你到底能不能开？”
　　“咔哒”一声，谢承训拍拍手，极为挑衅的语气对许铭衍说：“实力。”
　　李文杰拍拍他谢哥的肩：“谢哥我们正事还没干呢。”谢承训才想起有这茬，挠挠头：“啧，我，算了今天先寝室吧。”李文杰：“不偷了吗？”谢承训看看四周：“什么叫偷，我这叫光明正大拿会属于小爷我的东西。”
　　许铭衍还愁欠他人情，这不就来了：“你的什么东西？”谢承训：“没什么，就我游戏机，被马驴子缴了。”许铭衍点头表示明白：“明天我给你。”对方调侃道：“诶哟哟，那我真是谢谢您了，找到我请你吃饭。”

　　次日清晨，许铭衍趴在桌子上补觉，回想起昨夜的钢琴室，他们俩都没看见里面的钢琴吗？还是压根没有注意。
　　昨晚谢承训说完就带李文杰走下楼，楼梯还有两人打闹的声音。
　　“你能不能带手机别带你这个破小天才了。”
　　“不行，小天才可是陪伴了我四年的，我不能抛弃他。”
　　“滚滚滚。”
　　许铭衍独自踏进这间钢琴室，里面很简单，像是单独为这架钢琴开的新教室。走近钢琴，钢琴质地像是玻璃，透明的，琴键依旧是普遍的黑白。钢琴上面有三个字母，不认真看确实看不清——XOX。
　　谢承训早上按着习惯，一过早读就进教室，理由也很简单，早读打扰他睡觉了。虽然是最差的一个班不会早读，但左右两边可都是好学生，不可能不读。谢承训在抽屉里掏出一本书凑合当枕头，手伸进去发现不对，这好像是他的游戏机。猛的拿出来：“卧槽，那孙子真给我搞回来了，牛。”白搭一顿饭钱。

　　中午下课，楼上的疯狂往楼下跑，整栋楼都是大家急促的脚步声。谢承训没动，翘起二郎腿，李文杰还以为他不知道下课了，好心提醒：“谢哥，下课了，吃饭！”谢承训：“等人。”
　　许铭衍出来时楼里几乎没人，路过23班，谢承训弹起来，跑上前：“我就知道你没走。”许铭衍想起昨晚对方说的话：“不用谢。”谢承训：“你还挺明白事，没事我就还人情，别害羞都哥们儿。”许铭衍一边推脱一边用手肘把他隔开，然而有些拿外卖的回来看见的就演变成了，许铭衍一只手调戏般的顶了一下谢承训的腰。看见的同学一声不吭地，带着外卖散布谣言去了，他们甚至忘了饥饿。
　　谢承训带着许铭衍走出校门，本来两个人就很博人眼球，更何况还拉拉扯扯。走到校门口许铭衍硬要回去，没法子，谢承训不得不拉起许铭衍的手。许铭衍很敏感肢体接触，但是现在他好像并不反抗谢承训这么拉着他。对方的手温热，拉着他手腕的感觉就是刚融化的一滩春水，很温柔。
　　谢承训嘴里不停说服着许铭衍：“我带你吃最好吃的饭馆，我可是有机会就跑出去买他家的饭，我和老板可熟了…”
　　他和谁都这么自然熟吗？不对，我在想什么。
　　许铭衍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走，别碰我。”谢承训有点像看小姑娘似的眼神看着许铭衍：“嗷~行，你自个儿走我不碰哈。”在众同学的目光下，许铭衍很成功闹了一次脾气，不可思议的是谢承训还哄着他。

　　这家店的名字叫名言启示录，许铭衍看着店名，陷入成思。谢承训看着许铭衍挺认真的，也就没打扰。“老张菜单。”谢承训招呼着，老张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如果是别人还好，但是谢承训的话就不一样：“菜单就搁这前台柜上自己拿。”老张声音沙哑，一直以来谢承训都很照顾生意，经常带同学过来，时间久了饭店人就多了起来。老张对待谢承训和对待亲孙子一样，带着慈祥。谢承训随口说了两三道菜，想想还有什么好吃的呢。不对，谢承训站起身来看向外面，还好还好，许铭衍没走。松了口气：“许铭衍，你吃什么？”许铭衍没接着看，走进饭店，饭店外摆着桌椅，进饭店门还有门帘。许铭衍弯腰拨开门帘，店内并不大，桌子只有四张，过道窄到不能同时走两个人。
　　“有什么菜？”许铭衍落座在谢承训对面。谢承训瞥两眼菜单，答：“什么都有，看你想吃什么了。”
　　“随便。”
　　“好的，老张，再来碗随便。”
　　许铭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很难想象一家小饭馆有随便这道菜。“菜名很有新意。”许铭衍玩弄着桌面上的玩偶，谢承训很快接话：“专治你这种人。”视线逐渐模糊，他坐着，对面的人却换了。他说：“又随便？那以后就加个菜叫随便好了，专治你这种人。”他接着说：“随便就是苦瓜，谁以后要出来吃饭还这么扫兴你就吃苦瓜去吧！”
　　“谢承训…”
　　“谢承训？”
　　耳边声音不再朦胧，谢承训回过神，应了声。许铭衍问：“随便这菜是？”谢承训笑嘻嘻地说：“是苦瓜~”许铭衍平生最讨厌的菜，苦瓜是其中之一。话出口那刹，许铭衍还是觉得人一生会过得很快的。谢承训看见许铭衍这幅模样，乐的不行：“你讨厌苦瓜？”笑的正开心，门口突然来了一伙人，手机拿走棒球棍，在门外喊：“老头，这个月的保护费不交啦？不交咱店也不要开了呗？”领头的杀马特仔细一瞧：“哟呵呵，有客人来啦？”老张急忙把后厨的煤气关掉，跑出去讨好杀马特：“现在我还有两个孩子在这，要不你们歇会等他们走，你看行吗？”杀马特在门外的椅子坐，从口袋拿出一根烟让小弟点上：“这，恐怕不太行啊。我看他们穿着校服，是临川一中的学生吧？这重点高中一个月生活费应该也不少，这样，你让他们出来和我耍个朋友出点钱给我买烟。我今天呢，就不给你这桌椅碰坏了。”说了这么多，杀马特也口渴了，抖抖烟。指着老张，要求对方给自己拿瓶可乐，老张立刻按照意思拿，刚递上，杀马特一个假动作把可乐拍掉。
　　看到这屋里人实在坐不住，谢承训直接走出去，把老张护在身后：“你他妈是家里鸡养多了？怎么插一头鸡毛，人不人狗不狗的东西还喝上可乐了？”杀马特起身站起来想拼气场，奈何站起来压根没有谢承训高，只得坐下：“你是哪根葱？”谢承训刚要回怼，杀马特就往他脸上吐烟。
　　屋里的许铭衍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杀马特眼睛倒是尖：“你，给我出来！你笑什么？”许铭衍慢悠悠地走出去，走近，他比谢承训还高半个头。满眼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现在这个时候说谢承训是好孩子估计都有人能信。
　　“怎么，烟都买不起还不让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