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小猫姐姐

1、第 1 章 颤抖的心跳

　　朗朗晴空，高一新生已落座各间教室。李秋从冷清寂寥的走廊悄声摸进了教室，嗡声喧闹的教室和李秋的脚步同时戛然而止。初来乍到，大家对环境很是敏感。空调立在墙角，轻声的嗡嗡吹着凉气。李秋深吸一口凉气，干渴的嘴巴更加干燥。李秋一溜烟坐在后排的空位上冒着腾腾热气，赤红的脸蛋暴露她的紧张。教室又恢复了嗡嗡吵闹。
　　李秋是到班最晚的同学，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轻轻扫视一圈，教室里一片混乱。跳动的心脏声模糊了教室的嗡闹，耳朵充斥着心跳的轰隆作响。
　　邻座的女生比李秋高大一些，扫了她一眼继续和后座嗨聊。李秋小心的大口呼吸着，身上的热气蒸腾，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滑落。
　　忽然右肩被戳了一下，李秋整个人一下紧绷着，瞥过目光，眼前两张白色的纸巾轻轻捏在手指里。“嘿，同学，需要纸巾吗？”慵懒爽朗的男声涌进李秋的耳朵。看着女生呆滞的模样，王然拿着纸巾的手又往前送了送。“谢谢”轻轻扯走纸巾，李秋刚冷静的脑袋重又膨胀起来。
　　“都安静下来了”中年教师呼哧带喘地走上讲台，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哎呀！这天，热死人啦！安静一下，简单开个入学班会”。李秋听见邻座的女生议论道“这寸头圆脑的老头是咱班主任也是年级副主任。老顽童咯。”“是吗！这守雷这么厉害？”“嘘”
　　“……一会来几个男生去领书，你、你，还有你。嘿，好小子躲什么，刚开学不表现表现自己啊！”王守雷对着一堆男生坏笑道。
　　哄闹一阵，几名同学起身，吆五喝六的跟着班主任。“王然，你不去？快走！这能缺了你吗？”“嗯，来了。”哗啦一声，挪开椅子的刺耳动静让李秋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害怕砰砰的心脏跳出来。白色衣角从眼前晃了一下，男生大步离开了教室。李秋微凉的额头悄悄渗出细密的汗水。
　　“浓眉大眼，挺帅啊！那小脸有棱有角，那男的叫王然？”“对，我初中和他一个学校，啧，他就没老实过。进校时好几个混混在门口目送他，哈哈哈，听说他是头头呢！”邻座的女孩和同学激烈讨论着。李秋深呼吸，抬头张望一圈教室。有意无意地听着同学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放在桌面上攥着纸巾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果然还是很紧张啊。大家好热闹。他叫王然？爱打架吗？我要避着这种人呀。”李秋心里想着，拿起笔轻颤地写了张便利贴：谢谢同学的纸巾。写完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揉成团扔了。“算了，纸巾而已，先放松下来吧。不紧张。”
　　李秋因为初中时就抑郁，新高一直接休了学。现在复学，心里难免比常人又多了几分忐忑。
　　“哎，你好，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啊。”邻座的女孩微笑着轻问。“嗯？我，不认路，走错教学楼了。”李秋轻声应道。“哦，这样啊，我叫方娜，是个学渣，嘿嘿，你好呀。”“我叫李秋，成绩也一般。”李秋回笑道。
　　“嘛的，累死我了。”王然大跨步回到座位，带来一阵轻轻的微风，少年的独有的气息混在其中。王然哗啦拉开椅子坐下，往后一倒靠在了墙上。刺耳的声音让李秋的心脏又怦怦跳动着。几个男生呼哧带喘的撂下书本擦着汗，互相吹嘘着。
　　“别吹牛了！快回座。同学们一个一个来领书，各书拿一本啊！”王守雷一手叉腰，一手盘着寸头嚷道。
　　……李秋抱着一堆书走向座位，在眼镜的掩护下，迅速地抬眸瞥了一眼后座。男生懒洋洋的坐着，后靠在墙上，半眯半睁。两人视线交错，李秋脑袋顿时嗡鸣，“好尴尬啊啊啊！”李秋心烦意乱，碎步回到座位上整理书本，余光却不经意落在了自己擦过汗的纸巾上。
　　李秋拿过纸巾扔在了桌角的垃圾袋里。跳动的心脏扰乱了呼吸的节奏。周围一圈依旧是安然的谈笑风生……
　　……忙活半天，到了饭点都要集中去食堂认座吃饭。夕阳很好看，明亮的橙光渲染着云朵的边边，白云宛若镀了金边一般绚丽。头顶上宏大的蓝天温柔依旧，淡淡的云层静止在空中，微风吹过，像流苏一般细腻。李秋呆望着蓝天，坐在操场的草坪上，胸口沉重。食堂太嘈杂，她没心情挤在昏暗的人群里吃东西。直到天上的白云慢慢被晕染成粉橙色，同学们陆续回了教室，安静的马路上回荡着阵阵欢声笑语，李秋才淡淡的起身回班。
　　李秋乏力地踏在楼梯上，转角处听见爽朗的笑声。“王然！你真该死啊！把老子冰棒拿来！”叶润吼破整栋楼，回声阵阵。“哈哈哈哈哈！给你给你！别叫了。”王然转头跨上台阶，手里拿着冰棍，视线下瞥，微微一愣。叶润追上王然，“快走，等谁呢？”“等你呢，活爹，瞎嚷嚷什么。”王然大跨步爬上楼梯，叶润回头轻轻瞄了一眼，是李秋那人啊。李秋深呼吸一口气，带着膨胀的脑袋回了班。
　　晚自习的课间，女生扎堆八卦着，男生在走廊里上蹿下跳。李秋站在走廊的阳台边上，看着夜色沉淡。慌张的心脏颤抖着，呼吸着夏日夜色的干燥气息，看着眼前朦胧的黑树影神游着。走廊里，皮闹的叶润揽过王然的脖子，“……盯着她干什么，糯叽叽的闷葫芦一个，没意思。改天哥给你介绍个火辣辣的。”“滚一边去。”“行，这个也好，你还没谈过恋爱吧？试试呗～”“瞎说什么，滚蛋。”王然肘了一下叶润。叶润自讨没趣，溜回了教室。
　　“你叫李秋是吧？”叶润轻轻吆喝一声。老师在讲台前写着教案，学生们看书自习，教室里窸窸窣窣地躁动不安。李秋偏头锁定声源，看向滑头圆脑的叶润。叶润笑着扬了扬下巴，“就是你，妹子。”李秋转过头不搭理他，继续看书。
　　王然向叶润扔了支笔，示意他别瞎折腾。叶润表示心领神会，二人挤眉弄眼摇头晃尾的。黑暗的窗玻璃映衬出寸头中年大叔的身影。哗啦，窗户被打开。“来，你俩出来，来！”守雷低沉雄厚的嗓门在教室里炸开。“完了完了，是守雷，手雷要炸咯！”伏宇幸灾乐祸地嚷道。守雷勾勾手指，“来，你小子也出来，来，我看你刚刚说的什么？”
　　李秋侧头，望见少年起身离开走向后门。碎长的头发被晚风吹拂着，单薄的白T衬出少年瘦削的宽肩，下身黑长的休闲裤尤显少年的消瘦。“就他？很能打？不会被别人揍扁的吗？”李秋纳闷的悄悄打量着王然。转过身继续看书，李秋很不喜欢凑热闹。
　　“来！你俩眉目调情呢，是吧？刚开学就谈恋爱昂？”守雷眯眼问道，嘴里的烟味经久不散。“哈哈哈哈哈”教室里传来哄笑。值班老师呵道：“都保持安静，专注自习，都不是初中生了，要学会自律！”李秋心里顿时一紧，又忧虑着高中的压力。
　　王然在教室外吊儿郎当站着，守雷轻轻打量了一眼。叶润龇牙笑着：“好老师，没谈恋爱，我们都是好学生，谁没事和他谈恋爱啊，没有的事，下次老实，一定老实，好好学习！”守雷冷笑一声，“你俩就在外面站到下课。”眯了眯眼睛，守雷坏笑着勾住伏宇的脖子，“来，你刚刚喊我什么？”伏宇苦笑道：“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王老师。对不起，我也一起站到下课！”守雷松开伏宇，指了指三人，翻出手机继续巡视去了。
　　“好好的老实站着！”守雷回头一嗓子，吓得王然一激灵。李秋转头看向窗外，看到叶润伏宇和窗边学生瞎比划着。“干嘛呢？老实点。”教室里写教案的老师敲敲桌子，“把窗户关上，空调开着呢。窗边的同学老实写作业。”听到这话的学生哗啦一声关了窗户偷笑着，王然回头看向教室，正好对上了李秋直愣愣的目光。王然礼貌的点了点头，李秋故作淡然的回过头继续看书，脑袋却不断升温着。叶润肘了一击王然，“好，你小子。”伏宇似懂非懂的跟着起哄。王然给俩人一人怼一下，“滚你丫的”
　　……下课铃响，躁动的教室瞬间彻底炸开了锅，王然笑着踢开后门，抬眼又正对上转身的李秋。王然红润的薄唇勾笑着，犀利的双眼因为卧蚕的衬托而显出几分柔情，碎发被风随意吹拂着。王然双手揣在裤兜里懒散的坐回座位。李秋别过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冲了冲脸，燥热的夏天让李秋脸蛋和耳朵的温度只增不减。
　　吹了吹晚风，抚平焦躁的心情，李秋站在五楼的走廊边望向校外，懒得对王然多虑，黑夜侵袭，李秋只想着“小区万家灯火，我也好想有一盏属于我自己的灯光啊。”哽咽着嗓子，李秋回到座位。感受到王然的目光跟随，李秋感到微微的不耐烦，闭上眼轻轻呼吸两秒，然后开始自读自的书。李秋也很不喜欢闹腾的男生。
　　压抑的李秋脑袋混乱不堪，明明直愣愣地盯着书本，却突然模糊了双眼。李秋哽着嗓子报告：“老师，我想去趟卫生间。”“不是刚上课吗？高中了还这么没规矩吗？班主任没告诉你们规矩吗？”教地理的老教师嚷道。盯着从耳尖红到了脖子的女孩，老教师呵斥道：“这是头一次，任何人下不为例！听到没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嗯好，谢谢老师。”轻轻的回应了一句，李秋起身快步离开教室，大家的目光追随着李秋，直到李秋关上了教室门，又都低下了脑袋。王然瞥了一眼经过窗户的李秋，又看了看她的桌面，一本地理书板板正正的放在桌子上。王然低下头，安静地看着书。
　　……“报告。”“回去吧。”李秋吸了吸鼻子，坐在座位上继续看书。红热的鼻头蒸汽腾腾，李秋轻声地擦了擦鼻子。沉静了下来。突然后背又被推搡一下，李秋没好气的默不搭理，后座却不依不饶。直到邻座的方娜帮着递了个草稿本给她，“你没事吧？同学。”李秋写下“没事，谢谢。”
　　王然按住甩过来滑行的本子，扫了一眼，浓厚的眉毛随意地单挑一下，带着嘴角轻勾起来。而李秋，脑子膨胀的呆坐着，思考着后座的种种行为。直觉感到，要有麻烦事了。“没事，不过是青春期一时的新奇罢了，视而不见便好。”李秋无奈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