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识舒

6、第 6 章

　　又补了十天的课，终于是放暑假了。
　　这个暑假不长，十几天，所以陈放也就没特别多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只有一个行李箱。
　　他坐在从学校驶往县城的公交车上，感到特别轻松。
　　高三的强度确实是高一高二元法比拟的，太累了，即使每天只坐在教室里，一天下来什么都不学都会觉得累。
　　车子驶进隧道，车厢里变暗，但车里的灯立马就亮了。
　　陈放放下手机，目光扫过窗外黑黢黢的隧道，而后有将视线移回车厢内。公交车上基本全是一中的学生，他们大多数人都低着头，目光定定的望着小小一方亮光，一些人打着电话，一些人聊着天。车厢里很是热闹，学生们的脸上也大都洋溢着笑容。

　　陈放这次还是和往常一样，买了些糕点和零食。
　　这次回新田的客车司机和陈放一家都认识，上车的时候还和陈放聊了两句。
　　司机知道陈放家在哪，所以陈放喊停车的时候，司机还调侃了他几句。

　　下了车，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弟弟妹妹爷爷奶奶在家门口迎接。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轨道，即使每天的生活各有不同，但也还是平稳的走着。
　　他这次没看到岑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小失落。
　　陈放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
　　岑喻也只是平稳里的不同罢了。
　　他进到里屋，把被套床单拿出来洗了，然后就上了楼。
　　冲了个澡，洗了个头，他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到了消息。
　　神金：“你今天到家了？”
　　陈放愣了愣。
　　find：“嗯。”
　　对面有一会儿没回。
　　成陈放也没理，他将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不多，但由于十天不在家，地板上都堆了厚厚的一层灰，陈放有些受不了就把房间都打扫了一下。
　　等到真正的收拾好，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陈放擦了擦身上的汗。
　　得，澡白洗了。

　　下了楼，爷爷奶奶都在睡觉。
　　夏天热，在大街上逛的人少也就没什么生意。
　　他的目光移向桌子。
　　看到四弟身旁的人时，心里不免一震，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喜悦。
　　岑喻抬头也看见了他，但他只是笑着说了声hello，便将目光再次汇聚在手机上。
　　而手机里是战况正烈的游戏。
　　他点了下头，没出声。自顾自的走到桌旁坐下，打开手机才看到岑喻后面发来的消息。
　　神金：“我今天在下面扫垃圾，没能在门口接你，抱歉啊。”
　　陈放有些愣神，谁要他接。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的。扫垃圾这份工作原本是政府给脱贫户家庭的，每个月会有工资。以前是爷爷去扫，后来大伯去帮爷爷，现在岑喻也去了。
　　他抬眼看了看岑喻。后者只是一心操纵着人物，枪声不断传出，声音不大，陈放却听得很清楚。
　　手机投射出的光在他的脸上印下一片光影，优越的眉骨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夜晚，爷爷开始收摊，父亲和母亲也回来了，只不过早早地就上了楼。
　　陈放搬着西瓜，四弟也是。爷爷在另一边搬着蔬菜。
　　四弟说：“二哥，其实爸爸和爷爷奶奶吵架了。
　　陈放愣了一下，把西瓜码好，拍了拍手，然后示意四弟不要讲话。
　　等到爷爷关好了门，陈放也上楼休息了。
　　走到客厅，他把门锁上，然后让四弟讲起了经过。
　　四弟将声音放小了些：“就是前几天，奶奶和妈妈吵架了，那天是赶场天，奶奶在外面和别人聊天，妈妈的爸爸就来了，奶奶没看到，但爷爷跟他打招呼了，然后妈妈的爸爸就回去给妈妈说，奶奶对他甩脸色，然后就吵起来了，那天晚上，爸爸下楼拍桌子吼奶奶，奶奶都准备去跳大洞了，被爷爷拦了下来。”
　　听到这，陈放眼睛有些酸，他不敢想象奶奶那么小的身板是怎样和父亲对质的，她都想着要去跳大洞了她得多伤心啊。
　　四弟接着说：“爸爸和妈妈就坐在楼下的桌子边，也不说去找爷爷奶奶，我们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大伯们回来了，发现奶奶们不在，问问爸爸他也不说话，他们才开着三轮车去找的。”
　　陈放转头望向客厅门的位置，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拐角处就是父母的房间，此时的他们正沉浸在梦里，而不远处关着的门里有报团取暖的三姊妹。
　　四弟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二哥你别去说啊，他们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三妹闻言也点点头。
　　陈放有些想哭，但他知道他不能哭，他现在是弟弟妹妹们在家里最好的靠山。
　　自从父亲带回了后妈，家里好像就变了，数不清的大小架，和看不清的父亲。
　　后妈总是说对他们是真心的，可陈放知道并不如此，后妈会在搬货时给他白眼，会在吃饭时给他脸色，即使饭不是她做的，会在只有两人时，对他说一些不客气的话。
　　但陈放从没戳破，这个家庭需要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本该休息的年纪，却还是在帮着父亲，她来了，爷爷奶奶会轻松许多的。
　　可长久的看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父亲确实是轻松了，但爷爷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累。而父亲也早被她迷了心智。
　　陈放收起眼角欲出的眼泪，招呼着弟弟妹妹去洗澡。
　　第二天早晨，陈放早早的起了床，放假了就可以很好的帮爷爷奶奶减轻负担，他洗漱完下了楼，爷爷已经开始摆摊了，他赶忙过去抬起一大框苹果。
　　等到摊子摆的差不多，太阳也刚好能够照进店面里。
　　陈放注意到奶奶还没起床，这是一件很反常的事，便问：“奶奶呢？”
　　爷爷说：“你奶奶最近不舒服，让她多休息会。”
　　之后，陈放就坐在屋里的凉椅上玩着手机。
　　他听见爷爷在和人打招呼，并且声音特别熟悉。于是他扭头就看见了意料之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