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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杨乔小心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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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乔小心看了眼坐得格外板正的骆意，以询问的语气：“意意姐？”
骆意没应声。
杨乔抓了抓脸，打开纸袋准备剥板栗，窸窣的声音刚一响起，骆意立马转过头，眼神从纸袋上扫过，和杨乔四目相对，静默了一两秒：“水。”
骆意喝了口水，绝口不提吃糖炒栗子的事了。室内的氛围还在漫延，好在负责程舒云的化妆师适时到来打破宁静，骆意的造型也已经进入尾声，她换了戏服，转移阵地去拍照。
杨乔拎着包跟在后头，总感觉骆意的脚步像是要逃离化妆室一样，她回头看了程舒云的背影一眼，心里暗道，居然给了这么大压力么。
拍完定妆照，临时助理拿了明天的通告单过来，又说今天下午李导让她先试一下戏。
骆意没有异议，只是到了现场才知道和她试戏的是程舒云。
“和她啊？”
骆意抬了下眼，脸上没透出什么异样，只是姿态略紧绷了起来。
程舒云妆造还没有做完，杨乔搬了张折叠椅，骆意一直用的是公司的房车，还在公司没有过来，她暂时只能在外面休息候场。
骆意翻了会剧本，程舒云做完妆造过来了。
女主周千兰是医馆大夫的养女，和祁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平民身份，打扮也简单，素色的布衣，头上只簪了根粗银的簪子，一侧的发间插了排小朵的野花。但不得不说这个妆造还挺贴她的，淡颜系的长相雕饰太过反而会压五官，简单的妆扮更显得淡雅。
骆意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她看到程舒云不自觉作出了防备的姿态，其实程舒云只颔首和她示意了下，便偏着头和助理在小声说话。那边剧组有人拿了相机准备拍花絮，杨乔赶紧把暖宝宝塞到骆意怀里，又整理她披在身上的羽绒服把胳膊遮在里面。
骆意也反应过来，不自然地在衣服里面放下了胳膊。
李导拿着剧本过来给她们讲戏。
这场戏是在寺庙附近做义诊的周千兰遭遇地痞流氓的欺负，宋宛心随家人上香撞见，出手相助。
骆意拿到完整剧本没多久，剧情都没有完全顺过来，她跟着李导和程舒云走戏，这一段是第一季的后期剧情，祁成在战场上立下站功，来到京城觐见皇帝接受封赏。
府兵在驱散地痞流氓，骆意带着侍女走到程舒云身边，冷眼看着她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居高临下地问道：“什么时候来得京城？”
祁成是随着宋父进京，周千兰并未同行。
骆意念了句台词，不自觉带了点现实中的情绪，感觉不对停下来找补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
李导拿着剧本翻了翻：“是对的，你的情绪还可以再淡一点。”
“再淡一点吗？”
宋宛心虽然视周千兰为情敌，但骆意翻了大半的剧本内容，她们和男主在边关时一起经历过生死，关系也算是破冰，她想着是不是后面还有闹翻的情节？
“剧本没看吗？不能理解？”
骆意和程舒云站在李导对面，相隔不到两拳的距离。
身边程舒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时，骆意直接愣了一下.
程舒云手里拿着剧本，抬眼看过来道：“你回京之前，和我发生了剧烈的争执，自然对我态度冷漠。”
骆意忍住没皱眉，目光转过去直视程舒云，没说话，但脸上分明写着震惊且不解。
程舒云将骆意的表情收入眼中，含笑慢悠悠地说：“在京城被规矩束缚的贵女，喜怒不形于色，情绪别那么外放。”
骆意收住了表情，这人真是好没分寸感，喊一声程老师真以为自己是老师，教起别人演戏来了。她余光瞥到正在拍花絮的工作人员，这是要立认真耿直的人设？骆意扯了下嘴角，声音听着有些阴阳怪气：“谢谢您的指教。”
站在一旁的李导选择性失聪，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盯着剧本翻出了花。
剧组里的两位女主演貌似不对付，这个戏码可比演戏好看多了，一时间带着不同目光打量过来的视线多了许多，杨乔看得头都大了，又不好挤过去。
走完一遍戏，化妆师助手上前给骆意补妆，拆掉固定头发的夹子，杨乔拿下骆意身上的羽绒服，等化妆师走到后面去整理衣服，她使眼色小声提醒：“意意姐。”注意表情情绪管理！
骆意刚才是情绪上头，她知晓厉害，闭了闭眼，缓了一会才点头：“我知道了。”
这边开拍，杨乔退下来背着包抱着羽绒服锁定了拍花絮的工作人员，凑上去和她套近乎，然后要求删了刚才拍得那一段素材，虽然后续放花絮会经过她们团队的审核，但也要防止剧方搞事情。
骆意还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这半年来网友很爱审判她，要是再闹出不敬业耍大牌的传言，还有“恰好”对应上的视频佐证，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已经删了，刚刚程老师的助理过来拜托我删掉了。”
“啊，是这样吗。”杨乔到底还是确认了下，工作人员有些挂脸，她当没看出来依旧是笑意岑岑的一张脸，从包里拿出来一支护手霜塞过去：“我看你手都起倒刺了，这个没有拆封过的，你不要嫌弃哦。”
像这种大的剧组都是有专门拍花絮的部门，除了NG的内容，一般拍得时候会提醒演员，有时候给个方向或者思路说大概要拍什么，让演员心里有数。而这个拍互动花絮的工作人员可能就是普通的小助理，拿着相机全天跟组，从剧组繁杂枯燥的生活中捕捉一些趣事，记录下来，但也是最不可控的。
杨乔拿出来的是一支贵妃级别的护手霜，快一千的价格了，还是能拿得出手，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生，她看到了logo，脸色松动接了过来，说道：“谢谢你啦。”
杨乔挽着她的胳膊：“不用客气，还要辛苦你把我们家骆意的花絮拍得好看有意思点。”
--好不好看有没有意思不要紧，但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以后就不要拍下来了。
骆意憋着一口气，这场戏一条过了，导演又保了条做为备用。
下午四点多，骆意结束拍摄，和杨乔坐剧组的车回酒店。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你今天给人什么了？”
“护手霜。”杨乔说了是哪个牌子的，她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又瞅了前面的司机一眼，想说什么没开口。
骆意轻哼了声：“那套护肤我还没用，回头你搬走吧。”
和那支护手霜一套的护肤，挺贵的，杨乔自己不舍得花这个钱。她肉麻兮兮地说：“意意姐，你真好。”
等下了车，她才小声提起程舒云助理也要求删花絮的事。
骆意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道：“过犹不及，这大半年还不够吗，再踩着我营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车了，她们团队的人总有个有点远见的吧。”
杨乔恍然“哦”了声，附和道：“有道理。”
酒店离得不远，剧组给骆意租得是套间，两室一厅一厨两卫的格局，附带一个阳台，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杨乔已经重新消毒打扫过，换了自带的床单被套，行李也归置好了。
今天早起，坐了一上午的飞机，接着马不停蹄地去剧组试装试戏，骆意有点累，对杨乔说：“我要睡一会，你也休息一下。”
房间里通过风了，还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床头柜上杨乔放了香薰蜡烛，骆意看了眼，懒得点，坐到了靠窗边的沙发上。
窗帘紧闭，她拉开了一点缝隙，冬天的阳光很寡淡，透进来的夕阳光线也泛着白。
骆意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压在心底的思绪翻了上来。
程舒云，程舒云......
她没有看程舒云的剧，主打的就是眼不见为净，不过想也知道，程舒云能拿到权威奖项的最佳女配，而且在网络上也没遭到什么异议，虽然少不了背后推手的运作，但至少是能说明程舒云在表演上是有一点东西的。
今天在现场有了明确的感受，骆意不由得生出危机感，她想到自己。
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她还很青涩，演技不足但是足够用心，虽然多数时候是演自己但个人特质给角色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这个角色大出圈。
第二部第三部角色仍然能够出彩，然而到了后面她在同一种类型的剧里打转，演技不再青涩但逐渐走向模式化，也就是开始偷懒了，尤其暑假播得那部剧，原本是公司强行要求她接下来的，制作公司和草台班子一样，配角疯狂加戏，导演糊弄事，每天现场各种飞页，她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于是肉眼可见地敷衍起来，剧播出后骂声一片，虽然粉丝一直为她找借口开脱，但她被骂真不冤枉。
公司才签了一批新人，她知道其中有一个也是明艳挂的女孩子，公司打算照着她的路子把女孩给推出来，现在已经塞进一部大制作的项目里。而她和公司合约没多久了，如果不续签，只要那女孩翻出点水花，公司必然将资源往女孩身上堆，她自己现在则是大面积受到质疑，还带着“衰”气，自行接戏，不要说那些竞争激烈打破头的大项目，就是这个舒适圈她都快被人挤到边上去了。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说到底，是她失去了对演员这个职业的敬畏心。
骆意缓缓吐出一口气。
外面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听着是王倩倩的动静，果然没一会，伴随着王倩倩的喊声房门被敲响了。骆意烦得很，她塞上耳机当听不见，然而手机又马上弹出来微信消息。
「王倩倩：大明星，快点化妆打扮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骆意把手机扔到一边，外面王倩倩得不到回应没再催了，问杨乔：“她又怎么了？”
杨乔眨眨眼：“啊，意意姐今天累了，应该是睡着了。”
王倩倩信个鬼，骆意那个睡眠质量，这么点时间能睡着才怪了，她抱着胳膊，表情不悦：“这是故意不理我呢。”
杨乔低头缩着脖子看手机一声不吭，她一个小助理夹在两位老板之间，这时候轮不到她发表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