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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开 尚青衫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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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树!”阵阵暖意荡进心中,就像母亲温暖博鸿的怀抱,抚平世间所有寒意。蓝斯惊愕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当初,母树在他刚刚孵化成婴后,就与他们中断了联系,所以从他记事以来,就没有感受过母树的气息。但作为精灵天生与母树的特殊关联,即使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仍然在瞬间就分辨出是母树的召唤。
蓝斯顾不上再悲秋伤春,那不远处阵阵的温暖召唤,拉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出房门往楼下跑去。
“殿下,你也感觉到了吗?”瑟贝鲁站在客厅里,看到蓝斯也是一脸郑重,母树在不知生死的情况下沉寂近三百年,如今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气息,怎么可能不激动,心中有无与伦比的喜悦,同时也有对未知状况的担忧。
“走,我们去看看。”蓝斯对瑟贝鲁点点头,率先跑出了家门。
他们跑到街上时,发现街道上已经有大批的精灵从家里走出来,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激动或狂喜的表情,人们奔跑着,行动不便的老年人,也都在家人的搀扶下疾走着。他们大多都穿着睡衣,有的甚至只穿了一条裤子,衣服和鞋都没有顾得上。
大家时不时的互相看看对方,但每个人都没有交谈什么,因为这时根本就不需要语言,他们精灵族对母树特有的牵连,所有人的感受,在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只想马上就赶到母亲的身边,要亲眼确认她是否已经回来。
当人们汇聚在世界树脚下时,他们终于能够确认,他们的母亲,他们赖以生存母树,是真真确确的回到了这片大地上。很多人激动得哭了,有的人甚至跪在了地上,像母树诉说着他们心中的感动。
同时,人们在看到母树下那抹白色的身影后,本来喜悦的心情又增添了一份担忧。
他们看到尚青衫侧着身子昏倒在地上,白衣上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涩,嘴巴前的地面上也有一大滩鲜血,黑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刘海和鬓角处的几缕已经变成了白色。摊开的手掌上有一片叶子形状,闪着淡淡绿光的宝石胸针。
这枚胸针的意义在场的每个精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精灵族的信物分四种,一种木制的,是人类参加集市的临时通行证;绿色银制的,是迪纳贝尔外族居民的永久居住证。还有一种是宝石制成的,是精灵王室特殊颁发给其他种族,代表拥有者是精灵族受人尊敬的客人。
最后一种,就是尚青衫手里这枚,闪着绿光的宝石胸针。这种胸针是母树的叶子所化,而且是由母树亲自颁发的,背面还刻有拥有者的名字。这种胸针只在精灵的历史上,发生大灾难时,对精灵族有生死存亡的大贡献者,母树才会主动授予,到目前为止,算上尚青衫手里的,一共才发出过两枚。
因此对于母树突然回归的原因,从这枚胸针和尚青衫如今的摸样,就有了最好的说明,这个给予过他们众多帮助的年轻人,这次是真正彻底的拯救了精灵族。如今他生死不明的躺在这里,怎么能不让这些善良的精灵伤感呢。
“青衫……”蓝斯踉跄着脚步,走到尚青衫身前。他的心,仿佛被人生生从胸腔里扯出来一般,沉痛得无法呼吸,他慢慢的蹲下来,头脑阵阵眩晕跌坐在地上。他把手伸向尚青衫,可又十分恐惧的不敢碰触他的身体。他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怕他会摸到一具冰冷的尸体。凉爽的晚风变得刺骨,蓝斯浑身都觉得冷,八月的夏末他却如同置身在万丈冰渊之下。
最后他把数次握了伸,伸了又握上的拳头张开,颤抖着手掌贴上了尚青衫的胸口,当他感觉到那缓慢却非常力的心跳时,全身紧绷的肌肉立刻松弛下来,他毫不迟疑的抱住尚青衫的上身,紧紧圈在自己怀中,仿佛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飞走一样。
“青衫,青衫,青衫……”蓝斯不停地用脸颊蹭着尚青衫的脸,一对碧蓝的眼睛里,眼泪如泉涌流淌不止,好像要把这一年来的相思、折磨都用眼泪来诉说一样。“青衫,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真的。但是我胆小,我害怕,害怕无止境的孤独,害怕幸福太短暂,我甚至痛恨自己漫长的生命。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你,比起漫长的孤独,现在我更害怕的是与你擦肩而过。”
蓝斯哭泣着,旁若无人的不断亲吻着尚青衫苍白的脸颊,和带着血迹的嘴角。他受够了,认命了,既然已经爱上了,推开又有什么用,与其用余生来后悔当日的选择,不如好好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时光。即使短暂,但至少他还可以怀念曾经所有用的,所以这次他彻底想通了,就算母树没有回来,他也不会再放开尚青衫了,他要忏悔,要求他原谅,只要他还有这个机会。
确认了尚青衫还活着的消息,在场的精灵爆发出惊天的狂喊,为母树为尚青衫,他们大叫着,大声笑着,互相拥抱着,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被抛上了天空。而蓝斯那段感人至深的表白,也被掩盖在气势宏大的声浪中,他默默的抱起尚青衫,走出正在狂欢的人群,除了弥索恩担忧的视线,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把尚青衫带回那座中西结合的小房子,将他的血衣换下来,为他擦掉脸上的血迹,梳理好夹杂着银丝的长发,最后把他放在床上。握着他一只手坐在床边,深深注视着他的脸。他要尚青衫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他要亲口告诉他心里所有的感受,他要对他说一千次一万次“我爱你”。
“青衫!”尚青衫浓密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在蓝斯满怀的期盼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青衫,你感觉怎么样?”
“蓝斯……”尚青衫声音沙哑,看到眼前的蓝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楞了几秒,记忆开始回笼:“世界树,世界树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
“世界树没事了。”蓝斯把尚青衫扶起来,为他垫好身后的枕头。
“没事就好,也不枉我费这么大力气跟她交涉,真是个顽固的家伙。”听到蓝斯的确认,尚青衫的表情一松。世界树虽然跟精灵一样单纯,但却有个异常顽固的性格,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让她接受了这个世界复杂的人性,以至于他神识使用过度,累得吐血。
“顽固?”他是在说世界树吗?蓝斯疑惑的看着他。
“呵呵没什么,这个以后你们会了解的,我想她会自己跟你们解释。”尚青衫摇头笑笑,对于他所灌输给世界树的信息,还要靠她自己理解,并传达给精灵,他就不便深说了。
“哦。对了,青衫,我要说……”蓝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他表白,剩下的可以以后再说。就在蓝斯要开口的时候,尚青衫原本疲倦的表情突然一怔,急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蓝斯,你听我说,这很重要。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并且告诉所有人都不要靠近这所房子一丈以内,如果有不小心走近这里的人,他们会陷入一个幻阵,叫他们不要恐慌,不要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只要在里面呆上一天就会被自动传送出去,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切忌!千万不要进行任何攻击,否者会……”尚青衫急急忙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胸口就结出了一层冰,并且快速的蔓延到全身,几乎是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冰封了。那彻骨的,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冻住的寒冷,逼得蓝斯不得不退出尚青衫的房子。
一直到他退到不再感到寒意的范围才停住脚步,就见整个屋子从里到外开始结冰,最后冰把房子完全覆盖,看上去就像海神的水晶宫殿,晶莹剔透,在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蓝斯从开始的惊愕担忧,到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他说过他会没事的,那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他醒来再对他好好说明自己的决定。最后蓝斯挫败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往自己家走去。
今天真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蓝斯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长大了很多。这一年来,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他都尝试了一遍,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带给人这么多烦恼。但他并不后悔认识尚青衫,他很感激自然之神将尚青衫带到他面前,爱上他,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财富,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甘之如饴。
七年后
这天,蓝斯正与瑟贝鲁在餐桌前吃晚餐,一道火光从窗户外飞入,直直落到蓝斯面前,蓝斯下意识的用手一捞,就在他看清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团红色火焰,一个激灵刚想甩开,却发现火焰并不烫手,并从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蓝斯,我走了,我想去索兰大陆的其他地方游历一番,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要彻底离开,当精灵族有事发生的时候,我会马上赶回来。”说道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希望你以后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会祝福你的。”
随着话音停止,火焰也消失不见,并从里面掉出一条蓝色手链。蓝斯呆愣了足足有五分钟,瑟贝鲁期间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叉子仍然握在手里,他直接起身冲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一道月白色遁光从尚青衫房中激射而出,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最后消失在精灵森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