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路》陈年旧闻

15、名词辩论 没有人能拒

　　曾经看到过一个争论很大的问题，
　　爱究竟是什么？

　　在池欲然看来，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雨，雨中的他们只剩彼此，雨虽大，但并不失温度。这场雨下得轰轰烈烈，就如同他所谓的爱情，轰轰烈烈，亘古永恒。

　　在陈述看来，没有答案。
　　这是个永恒的课题，永远存在着争议。
　　他将爱玩于股掌，却失了衡。

　　他曾说，
　　“我啊，一旦让我抓住了，就是我的了。我牢牢握住，你就别想跑了。”
　　但是呢，有些东西，你抓不住就是抓不住。

　　其实，
　　爱不是名词，是动词。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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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教练，你今天下午要请假是吗？”
　　“嗯。”
　　“可是今天有雨哎。”
　　“没事，不影响。”
　　徐源点了点头，“好的。”

　　今天是他和陈述冷战的第七天。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冷战，总之陈述自那晚后，就开始疏远他了。
　　及时止损，提前抽身。
　　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像是陈述做的出来的事。

　　池欲然拿了一把伞，带着口罩出门了。
　　走在出小区的路上，他碰到了陈述。
　　陈述撑了一把黑伞，穿着风衣走来。
　　身高腿长，桃花眼微眯，伞微微前倾，遮住了他若隐如现的眼。看起来气势十足。

　　池欲然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身而过，却被陈述抓住了手腕。
　　他回过头，很淡然的看向陈述。
　　陈述松开了手，挑了下眉，“出门？”
　　“嗯。”
　　“我送你吧。”
　　“不用。”
　　“雨下这么大，不好打车。”
　　“谢谢，有人来接我。”
　　陈述有些意外，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吧。”
　　他像往常一样，没有再看池欲然一眼，就这么撑着伞走了。

　　这还是七天里，陈述为数不多的抛开工作主动跟他说话。
　　语气熟稔，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那层纸。
　　温情中的陈述很让人心动，他迷人，又若即若离。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陈述，同样，也没有人能接受陈述的离开。
　　对陈述而言，这些都只是一时起意。

　　池欲然来到小区的门口，任凭雨滴淅淅沥沥，随着风吹向他。
　　不过一会，一辆黑车行驶而来。
　　他今天出门，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见到他，连伞都没有撑，就过去抱住了他。

　　同时，伸出阳台的陈述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门口处不清晰但依偎着的两个人，转身回了屋。

　　“真的是你……”
　　闷闷的声音传入池欲然耳中。
　　池欲然一手撑着伞，一手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怀中比他还高一点的男人。
　　“是我。”

　　餐厅里。
　　男人点了几个菜，问池欲然：“你要吃什么？”
　　池欲然看了一眼菜单，随口道：“随便，你看着点就行，我请客。”
　　男人笑了一下，“就你还请客？穷成什么样了都。”
　　“那怎么办，得补偿一下某人啊。”
　　“行吧行吧。我今天一定要吃垮你。”
　　面前的男人是池欲然的朋友，关系非常好。
　　但因为特殊原因，他们二人分开了。
　　“好久没尝到这么好吃的炒饭了，啊……欲然我跟你讲，国外那饭简直不是给人吃的！”
　　池欲然的眼底染了些笑意，他说，“确实。”
　　“我靠，我在那边呆了几年，瘦了几十斤！”
　　池欲然低头吃着饭，思绪不禁跟着男人的话，回忆起自己在国外待的那几年。
　　第一年，因为水土不服，他不仅瘦了，还生了几场病。
　　第二年，陈述来了。
　　池欲然垂头，无声叹了口气。
　　陈大厨天天给他开小灶，虽然身处国外，但两个华人的相识也确实是为数不多的温存。
　　他那年胖了几斤，身体也好了很多。
　　不过，温存总是短暂的。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男人愤愤吃了一块肉，“有啊！怎么没有？！”
　　“那你多吃点，争取长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外公怎么样了？”
　　池欲然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男人有些意外，“嗯？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男人去夹菜，思考了几秒后说：“不应该吗？他不是最疼你了？”
　　池欲然神情淡淡的，他说：“不知道去哪了。我妈不想让我知道。”
　　“唔……难怪。”

　　另一边的陈述。
　　陈述坐在沙发上，懒懒的看着别的战队的比赛回放。
　　陈述这个人，看似人缘很好，但没有长久的朋友。
　　小的时候有玩伴，学生时代有朋友，打职业后有纪明松裴路洲，去了北美有柏行川。
　　但没有相识非常久的朋友。
　　所以，想找人谈心，找谁好呢？

　　他对感情，很复杂。
　　同时，他这个人，也很复杂。
　　他不缺爱，但同时，也缺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待感情就再也没有走过心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只装的下一个人。
　　陈述自嘲般笑了笑。

　　池欲然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不远处撑着伞站在雨中的陈述。
　　陈述一袭黑衣，撑着伞，低头站在雨中。
　　雨水打在伞上，四溅。
　　陈述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庞。
　　他模糊的侧颜虽在雨中看不真切，却极具吸引力。

　　“欸？那帅哥谁啊？你认识吗？”
　　池欲然从车里探出头，撑开了伞。
　　“认识。”
　　“嗯？这么帅的帅哥你居然认识？”
　　“怎么？很意外吗？”
　　“很意外！你们什么关系啊？”
　　池欲然笑着摇摇头，似无奈，似自嘲。
　　他看了一眼雨中的陈述，冲面前的男人摆了摆手。
　　“喜欢的人。”

　　“我操—！”
　　原本称在副驾驶位上男人差点摔死，“你说什么？！”
　　池欲然笑了，眼角弯起，“你没听错。雨太大了，快走吧。”

　　送走男人后，池欲然这才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
　　陈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正看着他。
　　池欲然被看得忍不住心尖一颤。
　　他们对视过很多次。
　　陈述总是笑着，他都快习惯了。
　　但现在的陈述，看起来神态稀松平常，桃花眼里却看不出感情。

　　陈述抬起头时，池欲然正在冲车里的人笑。
　　那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池欲然几乎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原来笑起来的池欲然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
　　就是这个笑，不是对他。
　　陈述的呼吸沉了沉。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
　　陈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但在那个瞬间，他第一次产生了吃醋的念头。

　　待池欲然走过来，眼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陈述的思绪飘远了。
　　他这才回忆起他与池欲然的点点滴滴。
　　在他与池欲然关系最好的时候，
　　池欲然会在自己喝醉时，倒一杯蜂蜜水，笨拙的将自己扶回宿舍，然后在自己的挑逗下一点点红透耳朵。
　　那个样子的池欲然，很可爱。
　　池欲然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19岁的小池选手，总是默默的为战队付出。
　　当时Glory战队里的射手，很照顾池欲然，拿池欲然当自己亲弟弟。
　　陈述和其他队员曾经调侃过，池欲然虽然面上不说，但会在“哥哥”被“欺负”时，面无表情地出头。
　　老实说，池欲然的操作在职业联盟中并不拔尖，不显眼。
　　北美赛区里，总有些战队玩恶心。
　　Glory战队的射手曾经被那些人放话嘲讽，池欲然就在后来的比赛将那些人打到自闭。
　　陈述都惊呆了，原来队里不爱说话的小朋友，也是很不好惹的。
　　那是池欲然为数不多获得的比赛MVP。

　　曾经站在走廊里，亲吻他眼角痣的人仿佛没有存在过。
　　陈述自诩花心浪荡，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矛盾复杂过。

　　“你……”
　　陈述思考着开口，池欲然就在面前静静听着。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陈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阵沉默过后，池欲然偏过了头。
　　他看着茫茫雨景，看着大雨倾盆。
　　“你不用愧疚。”
　　“……什么？”
　　池欲然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陈述的眼睛，说：“如果你愧疚于我的退役，网爆。那不必。你只是一个导火索。无论怎么样，这件事终究会上演。”
　　“陈述，我觉得，我们之间—”
　　风刮了起来，有些冷了。

　　“池欲然，”
　　陈述开口了。
　　池欲然望向陈述的眼睛，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深渊。
　　“你说。”
　　“柏林的冬很冷吧？”

　　池欲然怔了怔。
　　不搭边的话语，却让他倏然陷入浪潮般的回忆。

　　他怕冷，陈述知道。
　　同队的那一年，好像是陈述来到北美赛区以来，最冷的那一年。
　　池欲然走后，北美下了一场暴风雪。
　　陈述曾经问过池欲然，“北美的雪怎么样？”
　　池欲然是临海人，没有见过几次雪。
　　当时的池欲然斟酌着说：“很冷。很白。”
　　陈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说，“等到今年下雪，队长带你出去玩。”

　　只是后来，暴风雪下是下了，想一起观赏雪景的人却离开了。
　　那年的北美，格外冷。

　　柏林的冬也很冷。
　　池欲然在那里，独自一人看了三年的雪。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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