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路》陈年旧闻

12、而欲。

　　你来来走走，停停留留，从未为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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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述垂下眼眸，半晌，他才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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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O前赛第四场比赛，以碾压局获胜。
　　当晚，#TRO新教练等词条高挂热搜。
　　可TRO队内却没有多开心。

　　保姆车摇摇晃晃，行驶在道路中。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放眼望去：
　　陈述坐在前排释放低气压。
　　池欲然靠坐窗边睡觉。
　　宋清释闭眼假寐。
　　沈难独自一人玩着消消乐。
　　徐源拿着手机皱眉跟人低声谈合作。
　　顾撤&白言&姜遇&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我好怕。

　　下车后，陈述揉了揉眉心，让他们自己训练去。
　　陈述心里虽然不安，迫切地想知道池欲然要跟他谈什么。但他同样清楚地知道，池欲然这个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更改。
　　说了明天，就是明天。

　　他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复盘。

　　池欲然同样也在复盘。
　　比赛视频停停动动，转眼间白纸上也写了一大堆。
　　他的主要职业还是数据分析师，需要整理出数据供陈述参考，制定方案。
　　但效率显然没有平时高。
　　最后一笔落下，比赛也进行到了最后一秒。
　　笔“啪”的一声放下，比赛进度结束，自动跳转到第一秒。

　　比赛视频可以无限循环，但人不会。

　　屋内的灯光昏暗，他只开了一小盏夜灯。
　　电脑屏幕的光倒影在他脸上，那双平静的脸此刻疲惫无比。
　　躲不掉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躲不掉。

　　既然早就知道了结果，那为什么还要躲避？
　　是因为私心吗？

　　还是说，不想面对现实？

　　内心深处，无数个质问喷涌而出。
　　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疼。

　　池欲然趴在桌上，任由心脏流淌下最后一滴血水。

　　他的心里在下雨。
　　他的心脏在滴血。
　　等这场暴雨下完，这滴血水流尽，他自此，就不会再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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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晚上复盘结束，陈述布置完训练任务后，将池欲然叫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当房间门被关上，池欲然站在房中，陈述站在他的背后，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下，可以开始说了吧？”

　　“嗯。”

　　陈述走到他的对面，坐在沙发上。
　　“坐。”
　　池欲然坐了下来。

　　陈述的桃花眼垂下，给池欲然倒了一杯水。
　　他的声音淡淡的，“你想谈什么？”

　　池欲然抿了一口水，半晌，他扯了下嘴角。
　　“你恨我吗？”

　　陈述到没有想到池欲然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
　　良久，他抬了下眸。
　　“恨。”

　　池欲然的手顿了一下，尽管之前已经猜到了，但猜和亲耳听，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张淡颜系的脸，常年面无表情地脸上，忽然出现了笑。
　　是真真实实的笑。
　　嘲讽的笑。

　　他说，

　　“好巧，我也挺恨你的。”

　　陈述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恨我什么？”
　　池欲然扬了下下巴，“你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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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那时的池欲然刚转走。Glory也招了一位新中单。
　　就是现任King的队长—Duke。
　　陈述以前真的挺混账的。
　　作为一个情场浪子，全身心投入感情的事件可谓是少之又少。恰好，池欲然就是一个。
　　可惜啊，池欲然在他生日前转会了。
　　他恨，恨池欲然走的决绝。
　　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

　　在以前，他在任何一段暧昧中都是主动的一方。头一次被甩，有点新鲜啊。

　　那年的全球总决赛，他们在八强赛中碰到了Paradise战队。
　　那场比赛，他拿出了自己的成名英雄，大杀四方。
　　比赛结束后，最后一局比赛他的人头数量是22个。
　　而池欲然被击杀的人头数是32。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三十二个人头中，陈述杀了他二十次，陈述给Duke让人头让了十次。
　　这是种耻辱吧？
　　对池欲然来讲。

　　赛后采访，陈述站在记者面前笑得讥讽。
　　当被问及前队友时，
　　他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转会。也许是他嫌我不够强吧。不过无所谓了，我只知道我的中单今晚表现很棒。”

　　这句暗含的嘲讽，当晚就上了热搜。

　　你嫌我不够强，但我杀了你二十次，让你止步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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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知道这对池欲然来说，打击有多么大。
　　我曾经是你的中单，在今夜。被你亲手杀了二十次。
　　你如今的中单也杀我，是你亲手让他杀的我。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转会。但你知道你的中单今晚表现很棒。
　　多讽刺，池欲然？

　　那么对于是你前队友的我，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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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述的话语下，他被大众臆想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心机男。
　　在加入Paradise战队的第一年，止步八强。
　　所有人都把过错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北美赛区的粉丝不满他的忘恩负义，欧洲战队的粉丝不满他让战队止步八强。
　　那年，他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网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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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次……”
　　陈述的声音沙哑，有些不太能把这句话说完整。
　　池欲然笑了一下，“不止那次。”

　　月光下的他垂下眼眸，雪白的皮肤更加白。

　　他的声音很淡，也很轻。
　　轻到陈述需要全部注意力集中，才能听清池欲然说的什么。

　　“Paradise里有个高层看上我了。”
　　“他想上我。”

　　陈述精神紧绷。

　　“我没同意。”

　　“欧洲粉丝为什么会反应的那么激动，也有他们若有若无的引导。”
　　“那次之后，我与战队彻底闹翻。”
　　战队引导，粉丝网爆。
　　让他本就有无可以的人气更加飘渺。

　　“原本签的合约是三年，在那期间，如果我离开，需要赔偿三倍违约金。”
　　“走又走不了，待又待不了，”池欲然自嘲一笑，“能怎么办？”
　　“一年前吧，有次在公司的地盘拍广告，头顶光忽然掉了。”
　　“……”
　　良久，他抬了抬手腕。

　　“手废了。”

　　包养不从，被迫退役。
　　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战队的手笔。

　　陈述心底猛地一震。
　　池欲然的话回荡在他心里。

　　原来，他过得那么苦。

　　“昨天的比赛现场，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话落，池欲然又淡淡换了一个话题。

　　“你说你喜欢我，真的假的？”

　　陈述感觉窒息，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地他措不及防。
　　听到这句话，他忽然就沉默了。

　　池欲然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反应了，
　　“那好，我换个问题。”
　　“你有想过要跟我谈恋爱么？”

　　这次，陈述没有再沉默。
　　“有。”

　　池欲然怔了下。

　　陈述继续说，
　　“我生日那天，本来准备地有……算了。”事情都已过去，时光不复。现在再说这，有什么意义呢？

　　池欲然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
　　“你一直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转会，对吧？”

　　“嗯。”

　　池欲然深吸了一口气，
　　“你生日的前一周，我听到你和她的对话了。”

　　陈述舒然睁大眼睛。
　　他的心脏已经震了很多次了。真的。
　　这消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心下了然，终于知道池欲然为什么会走了。
　　听到那些，任谁都会离开的吧。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活该。

　　池欲然忍不住，他的眼睛里是滔天恨意。
　　他的声音也止不住沙哑。
　　“陈述，为什么呢？”

　　陈述的喉咙发紧，已经做不出回答了。

　　此刻夜色正浓，月光透光窗帘洒进地面。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

　　从前的他们。

　　一个人什么都不知晓，游离于此。

　　一个人千疮百孔，自此，将自己长眠于那个深夜。

　　恨意滔天汹涌，爱意澎湃无可抑制。

　　真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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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游离世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你不经意间露出的真情，就像灿烂的焰火溅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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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欲然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他恨陈述是真的，爱陈述也是真的。
　　陈述这个人，真的太有魅力了。
　　太容易让别人爱上他了。

　　深夜千百遍的回想，困住他的是一段话。
　　陈述的一段话。

　　“没人疼你？”

　　“我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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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池TW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