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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干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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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渴》
他终于放下了空杯。
玻璃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旧灯,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桌面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已经喝得够多了。瓶子排成歪斜的一列,像战场上倒下的士兵,每一个都曾为他带来过片刻的灼烧与晕眩。他说不清那是不是快乐——也许是,也许只是麻木的变体。
可他仍然觉得渴。
不是喉咙里的渴。那种渴更深,藏在肋骨与肋骨之间的某个角落,像一个漆黑的洞,灌多少液体都无法填满。他试过很多东西:烈酒、人声、深夜的屏幕亮光,还有那种假装清醒的忙碌。每一样都像吞下一块冰——短暂地舒服,化掉之后,却留下比原来更空洞的内里。
有时候,他会突然想不起自己在等什么。这大概就是无聊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痛苦,痛还会喊出声来;它是沉默的、持续的低烧,让你有力气却无处用力,有渴望却不知该渴求何物。
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已经分不清远处那一抹蓝色是海市蜃楼还是真正的天空。他仍然会朝它走去,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停下来会更难受。
窗外有风吹过,带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带走。夜还很长,而那只空杯还在手里,微微发凉。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