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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结案 “确定是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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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海前脚进了办公室,何玉玺随后跟了进来,顺手将屋内带上。
夏沫海将绳索扔到桌子上,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随口问道:“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何玉玺转了转眼珠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要我说啊,施鹏程这小子就是畏罪自尽,不见得是坏事。您老想想,他人都没了,还怎么翻案?”
夏沫海闻言,沉吟了片刻,说道:“墙上那血字还好办,就说他是自觉罪孽深重,写下的绝笔,估计问题不大,只是……”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绳索,摇头道:“……这玩意儿怎么解释?”
何玉玺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个麻烦。您说怎么就有两根一模一样的绳子呢?这不是闹鬼了嘛?”
夏沫海瞪了何玉玺一眼。
何玉玺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说真有鬼啊神的,我是说这绳子怎么跑到施鹏程身上去的?抓他回来的时候,高洪搜的身,我在一旁看着了,搜得真挺仔细的,怎么就……”
夏沫海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眼前一亮,唤过何玉玺来,低声说道:“老三,你想想啊,这搜身的是老高,这值班的也是老高,我看实在不行,只能委屈委屈他了……”
何玉玺还未搭言,只听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哀号。
“夏爷,您老可别让我背黑锅啊?!我冤枉啊!”
夏沫海和何玉玺哪里想到屋里竟然还有旁人,吓得差点抱在一处。二人循着声音看去,却看见高洪正站在墙角里呢。
夏沫海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让高洪去醒酒,然后到办公室等候发落。没想到自己竟忘了这茬儿了。
夏沫海老脸一红,瞪了何玉玺一眼,那意思是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何玉玺苦笑一声,心说我哪知道屋里还有一大活人呢?
这时,高洪从墙角处奔了过来,直接跪在了夏沫海的眼前,眼圈发红,嘴角一咧,看样子竟是要哭。弄得夏沫海哭笑不得,赶忙把高洪搀扶起来。
夏沫海咳嗽一声,说道:“你小子都听见了?”
高洪哭丧着脸回道:“都听见了。夏爷,我就是贪杯喝多了,真不是我干的啊!”
“我没说是你干的啊?”夏沫海哑然道。
高洪疑惑地看着夏沫海,心说您那意思不就是说这绳子是自己给施鹏程的么?这不就是让自己背黑锅嘛?
夏沫海看破了高洪的心思,没好气地拍了他肩头一下,摇头道:“你个傻小子想哪去了,我能那么办么?那我还是人嘛?!敢情在你眼里,夏爷我就是这种小人啊?”
高洪脸一红,连忙摇头。
夏沫海摆了摆手,说道:“你个傻小子知道嘛,我这是护着你,才这么说的。我问你,是值班时喝酒贪杯玩忽职守的罪过大,还是搜检犯人一时不察罪过大?”
高洪略一思忖,赶忙说道:“当然是喝酒误事这事罪过大。”
“对啊,要是上司追究起来,轻了扒下这份衣服,重了备不住就得吃官司!没错吧?”
高洪紧张地点了点头。
夏沫海继续说道:“可这搜检犯人一时不察,顶多也就是罚几个钱,到时候我再替你说几句好话,也就不了了之了。你明白了吗?好好琢磨琢磨。”
高洪皱着眉头,低头暗自琢磨起来。
夏沫海见他还有些迟疑,便冲何玉玺使了个眼色。
何玉玺已然明白夏沫海的意思了,点了点头。
他一把搂过高洪的肩头,低声说道:“咱夏爷的意思,就说这绳索是施鹏程暗藏身上的,当时你是抓住了凶手,一高兴搜得不是那么仔细,让施鹏程蒙混过去了。昨晚上他趁着巡监的空档,取出绳子,写了血书,就上吊自尽了。喝酒这事,现在就咱仨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夏爷不说,别人上哪知道去?这不就给你遮过去了嘛?”
高洪想了想,迟疑道:“喝酒这是,老尤也知道啊?”
夏沫海闻言,笑道:“老尤是个酒蒙子,嘛也记不住。再说了他只是看见你喝酒了,他看见你喝多了回屋睡觉了嘛?”
“那倒没有。”
“这不结了嘛!你踏实住了,夏爷决不能坑你!”
高洪思前想后,发现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夏沫海暗自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肃然道:“对了,这事千万别让窦民纲那小子知道!明白嘛?”
何玉玺和高洪也知道窦民纲是曹延山的人,赶忙应承下来。夏沫海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二人回去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沈铭将详细的尸检报告呈给了夏沫海。夏沫海看了看,基本上和先前所说的出入不大,只是说施鹏程死前疑似受到过惊吓,不过,具体原因不明。夏沫海暗自点头,心说反正他是畏罪自杀,做了噩梦被张立雯索命,因而受到惊吓也不稀奇。
沈铭走后,夏沫海又把前后的关节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便起身整了整衣帽,出了办公室去向曹延山汇报了。
来到曹延山的办公室门前,夏沫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曹延山浑厚的声音。
夏沫海推门而入,只见曹延山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是和好看。夏沫海心头一动,看来他已经听到消息了。
夏沫海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将尸检报告放在了桌上,恭敬地说道:“曹副厅长,施鹏程昨天晚上在监牢里畏罪自尽了。这是法医的尸检报告,请您过目。”
曹延山拿起报告扫了几眼,便放到了一旁,双眼紧紧盯着夏沫海,问道:“确定是自杀?”
夏沫海有些紧张,但笃定地点了点头,道:“是,千真万确。”
夏沫海又将自己编好的那套说辞讲述了一遍,只说施鹏程早有准备,将绳索藏在了贴身之处,搜身的警员一时疏忽,才酿成大错,自己已经责罚了该警云云。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向曹延山。只见他脸上表情不阴不阳,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夏沫海说完之后,便垂手侍立。
曹延山看了看夏沫海,又看了看那份尸检报告,脸色渐渐好转过来,悠悠说道:“行啊,人犯已死,也不用再追究谁的责任了,日后多加小心便是了。我看就这么报上去吧。”
夏沫海应了一声,见曹延山挥了挥手,便躬身退出了办公室。他轻轻关上门,却并未马上离去。
突然,屋里传来“咔嚓”一声,仿佛是杯子摔了。
夏沫海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五十万大洋没了,搁谁也得着急啊!
夏沫海蹑足潜踪地回了办公室,给检察厅打去电话说明此事,总算是将卷宗移交了出去……
数日之后,检察厅对施鹏程谋害张立雯一案提请了公诉。高等法院审理一番后,做出最终判决:判定施鹏程谋害张立雯罪名成立,虽然人犯已死,但依法判处归还张立雯生前财物二十万,并附带民事赔偿十万,共计三十万,归由张立雯的胞弟张立本承继。
张立本自然是感激不尽,一是姐姐的案子终于查了水落石出,二是陡然间多了一场富贵。张立本对唐若白是千恩万谢,执意给付了三千块大洋。唐若白婉言拒绝未果,只得收下。张立本又掏出一笔钱分给了夏沫海等一干警察,作为额外的酬谢。
同时,夏沫海等人也因在此案中的出色表现,受到了有司的嘉奖。特别是何玉玺,因立下首功,竟得了一块勋章,惹得旁人是钦羡不已。
此案更是惹来津门百姓的街谈巷议,《白话评报》适时地报道更是将人们对这起案件的议论推向了高潮。标题便夺人眼珠,写的是“神探龙探齐联袂,大破奇案显神威”。
这“神探”自然是夏沫海,而这“龙探”便是唐若白了。为何是“龙探”呢?盖因唐若白在海外时便破案无数,因其国人的身份,便被当地警方誉为“龙探”,深受同行敬仰。归国之后,同“津门神探”夏沫海一道连破两桩奇案,可谓是“智慧与勇气的化身”,堪称“正义的使者”……
同时,二人的照片也被放在了报纸上显著的位置:一张是唐若白站在楼顶边缘,猛扑向罪犯施鹏程的英姿;另一张则是夏沫海站在“津门神探”匾额下胸有成竹的风采。
这两张照片和韩雨暄亲自撰写的文章,一经报道,立刻引起了轰动。唐若白的形象迅速在民众中传播开来,“龙探”的名号也不胫而走。夏沫海对此也很是满意,他知道自己这是沾了唐若白的光,这“神探”的帽子算是戴瓷实了!
入夜时分,一处略显破旧的地下室内,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将四周的阴影拉得老长。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靠墙而放的木桌,桌上零散放着各种文具,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相片,有的已经泛黄,有的却仍色彩鲜明。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桌子前,出神地望着这些照片。令人颇感诡异的是,此人脸上竟戴着一个小丑面具!
面具表面涂着鲜艳的色彩,白色的底彩上点缀着夸张的红色鼻子和宽阔的笑容,面具的边缘装饰着五彩斑斓的羽毛和闪亮的亮片。这面具将他整张面容都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视线逐一扫过照片,依次竟是徐雅玲、王岩之、徐小楼、杨春梅,以及陶百祖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被人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那鲜红的叉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小丑的视线又往后面看去,赫然是张立雯、施鹏程的照片。他拿过一支红笔,在这两张照片上,也画下了大大的叉,目光中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片刻之后,小丑放下了红笔,又拿起一张照片静静地注视着,眼中流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他拿过图钉将照片钉在了墙上,紧挨着施鹏程的照片。仔细看去,照片上是一个露出天真笑容的少女,却是施鹏程的女儿施雨虹!
小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伸手拽下墙边的灯绳,“啪”的一声,灯光熄灭了。他轻车熟路地退出了地下室,“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四周重又陷入了沉默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