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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卡尔 “对于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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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白见状,轻笑一声,便说起了当日之事。
外国青年努力回忆着,眼前突然一亮,开口问道:“那位女士是不是穿着短款大衣?深蓝色的?对,深蓝色的。穿着长筒皮靴?黑色的?是不是还戴着一顶斜戴帽?长头发?”
唐若白哑然一愣,想不到此人记性这么好,竟还记得韩雨暄当日的穿着,确实让人意外。
外国青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满面歉意道:“真的很抱歉,那天我正好有急事,所以马车驾驶的有点快,幸亏你反应及时,才没有撞到那位女士。”
唐若白见他态度诚恳,也就无意追究了。
外国青年伸手致意,说道:“我叫卡尔·冯·艾森贝格,你喊我卡尔就好了。”
唐若白闻言暗自点头,看来此人是艾森贝格家族的子弟,说起艾森贝格家族,不仅在奥地利,就是在欧罗巴大陆上,也算得上是声名显赫了。
唐若白也说了自己的名姓,二人这算是正式认识了。
没想到这卡尔还很健谈,竟和唐若白聊了起来。
唐若白也乐得有个人说说话,免得太过无聊。
卡尔说起自己是随父亲老艾森贝格从维也纳来天津拓展家族生意的,自从到了天津,天性风流的卡尔便喜欢上了中国女人。
聊起女人,卡尔更是滔滔不绝了,听得唐若白是脸色微红。
这时,唐若白瞥见方才泼了卡尔一脸酒水的那位姑娘,正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着,似乎对卡尔还有些耿耿于怀。
卡尔却浑不在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密斯特唐,我不认识那位女士,方才我站在她身后,刚好看见她的礼服后面的拉链开了,便好心帮她拉好。谁知道她却不满意,我的中文不太好,以为她是嫌弃我多管闲事,就又帮她把拉链拉开了,没想到她更激动了……哎,女人实在是奇怪的生物。”
说完,卡尔还冲着唐若白眨了眨眼睛。
唐若白哑然失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过自己对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兴趣,便岔开话来,问他今天是不是也驾马车来的?
卡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显然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当即又是侃侃而谈起来,说起他的马车是自己特意从维亚纳运过来的,自己一直爱若珍宝,几乎每天都要驾车出门驰骋一番,才能缓解自己的思乡之情。
唐若白暗笑一声,只怕这位风流的卡尔是每天都驾车出去寻欢作乐吧!
卡尔自顾自地说起车身上的雕饰都是自己亲自设计的。
突然,卡尔叹了口气,郁闷道:“不过半年前,我的马车被车给撞了一下,车身陷进去一块大坑,可把我心疼坏了……”
唐若白随口问道:“怎么弄得?”
卡尔摇头道:“那天我驾驶马车上街,迎面过来一辆汽车,本来走的好好的,那汽车却突然冲了过来,直接就撞在我的马车上了。我正要发火,结果发现开车的是个漂亮的中国女人,当时她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儿地跟我解释,说有一只黑猫从她车前窜了过去,她怕轧着它,一扭方向盘,却撞上了我……”
唐若白听到“黑猫”,不由得心头一动,便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从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替那个女人道歉,并说愿意赔钱给我。我见他们态度还算诚恳,也就没有追究,让他赔了一笔维修费,就算了……”卡尔突然顿了顿,四下里看了看,低声说道:“你知道嘛,上个月我看报纸上说,那个女人竟然自杀了!”
唐若白闻言,暗自吃惊,难道他说的那个女人是张立雯么?唐若白沉吟片刻,试探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啊?”
卡尔骄傲地昂了昂下巴,说道:“当然了,对于美丽的女人,我向来是过目不忘的!”
唐若白想起他之前描述韩雨暄的衣着打扮不差分毫,暗自点了点头,看来他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张立雯无疑了。
想到此处,唐若白心头一动,不禁问道:“那你还记得和她一起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卡尔闻言,努力回忆了一下,片刻便放弃了,脸上表情有些尴尬,说道:“只记得他是个中国男人,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我只对女人印象深刻。”
唐若白苦笑一声,看来这卡尔还真是风流成性。
唐若白想了想,问道:“那你还记得他开的是什么牌子的汽车吗?”
“这个我记得,是辆Nash,黑色的……”
“牌照还有没有印象?”
“我想想…我记得尾数好像是3吧……”卡尔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纳闷道,“密斯特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唐若白微笑摇头道:“一时好奇而已。”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卡尔过去。卡尔也未多想,便同唐若白告辞,走开了。
唐若白眉头紧锁,看了看手表,发现快十一点钟了,四下看了看,见韩雨暄迟迟没有露面,也不见钱子成的踪影。
唐若白打定主意,喊住了一个仆人,说自己是唐若白,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让他同钱子成说一声抱歉。
说完,唐若白便匆匆离开了钱府。
唐若白喊过一辆黄包车,上了车子便直奔警察厅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唐若白见到了夏沫海。
刚一见面,唐若白便将方才卡尔所言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沫海。
最后,唐若白分析道:“……夏探长,至少半年以前,张立雯曾经和某个男人同乘过一辆汽车,张立雯的名下是没有汽车的,那这辆黑色Nash牌轿车很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或者是租赁来的。按照张立雯的相好姐妹们以及她弟弟张立本的说法,张立雯生前很少和男人来往。可是按照卡尔的说法,那个男人甚至主动替她赔偿不菲的马车维修费,我据此推断,张立雯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只怕不一般。”
夏沫海听着是频频点头,补充道:“对,也没听说张立雯会开车啊?”
唐若白点头道:“夏探长,那就麻烦你赶紧派人查一查这辆汽车的下落,或许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夏沫海点头应允,并说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汇报给他。
唐若白这才告辞回了唐公馆。
三天之后,夏沫海再次来到唐公馆,见到唐若白后,便说现在已经查明,牌照尾数是3的黑色Nash牌轿车,在天津一共有两辆,其中一辆是政府赵专员的座驾,查过用车记录后,发现多是往返家宅和办公地点的路程,并无异常。而另一辆车,却是在高桥株式会社的名下,但因为是日本人开办的公司,又是日租界里,故此警察厅很难查询到具体的用车记录。
唐若白一时也感到有些为难,便让夏沫海先回去,他再想一想办法。夏沫海离去后,唐若白独自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促地让褚凤楼把之前买的报纸找出来。
褚凤楼赶忙照办,唐若白快速翻看报纸,赫然看到高桥株式会社同钱氏公司共同经营码头的新闻。
唐若白放下报纸,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有必要试一试钱子成的门路了。
想到此处,唐若白找出钱子成的名片,却让褚凤楼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褚凤楼说道:“钱子成钱少爷在不在家?”
“我就是,你是哪位?”
褚凤楼说道:“我是唐公馆的,我家少爷唐若白有要事请钱少爷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唐公子现在不方便讲话吗?”
褚凤楼皱了皱眉头看向唐若白,唐若白微微摇了摇头。
褚凤楼硬着头皮说道:“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说道:“今天中午我在维多利亚餐厅用餐,唐公子方便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我。”
褚凤楼抬头冲唐若白眨了眨眼睛,唐若白微微点了点头。
褚凤楼对着电话说道:“好的,多谢钱公子。”
电话挂断了,褚凤楼又说了一遍,钱子成让唐若白去维多利亚餐厅找他。
唐若白点了点头,便上楼更换衣服了。
不多时,唐若白收拾利落,下楼来同褚凤楼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去了。
且说这维多利亚餐厅可是天津城有名的西餐厅,就在法租界里头,一座典型的欧式建筑,外立面是红砖为底,刷着雪白的墙面,白色石框的拱形窗户,装饰着精美的铁艺花格,透过玻璃,隐约可见内部温馨的灯光和优雅的装饰。奢华气派的大门,正上方镌刻着“维多利亚”四个金色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挑高三米的天花板,上面悬着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四周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描绘的多是欧洲田园的宁静景象。地上铺设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走在上面是悄无声息。
偌大的餐厅,却只摆放着几张精致的雕花木制餐桌和椅子,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精致的亚麻桌布,桌布之上便是洁净的白色餐布、闪亮的银器餐具和水晶玻璃杯……
正午时分,唐若白和钱子成对坐在维多利亚餐厅靠窗的一张餐桌前,翻看着手里的菜单。
唐若白点了一份法式煎鸡排,搭配时令蔬菜和红酒酱汁。钱子成则选了经典的俄式红菜汤和烤肉拼盘。
服务生一一记下后,便收走菜单,到后厨吩咐准备去了。
等待菜肴上桌的间隙,唐若白微微俯身,语气诚恳地对钱子成说道:“子成兄,令堂寿宴上,若白不辞而别,真是抱歉之极。”
钱子成摆了摆手,微笑道:“若白兄,你我之间无须如此。只是家父本打算当面感谢你来着,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若白点了点头。
钱子成却看了看他,问道:“只是不知若白兄为何不亲自接听电话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若白心里明白,方才自己让褚凤楼给钱子成打电话,确实是有些不太礼貌,钱子成即便不挑理,只怕心里也不太舒服,故此才有此一问。
唐若白微笑摇头道:“子成兄有所不知。唐某一直不太习惯接打电话,所以,多有冒犯了,子成兄勿怪。”
钱子成哑然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唐若白竟有如此怪癖,可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干笑几声,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生开始陆续上菜,二人示意了一下,便开始用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