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探传奇》所罗门之哥

52、连环计 “他姓钱的

　　康六爷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问道：“是不是姓钱的派人来闹事了？”

　　吴瑞连忙摇头，语气急促地说：“不是，不是！是警察厅的人突然来查，没成想货箱里是大烟膏子，他们立刻就翻脸把码头查封了！”

　　康六爷闻言一愣，扫了众码头老板一眼，心说是哪位老板这么不开眼，这个节骨眼走私大烟？

　　康六爷沉声问道：“是哪家的码头？”

　　众老板闻言心头俱是一紧，也关切地盯着吴瑞。

　　只见吴瑞吞了口唾沫，苦笑道：“各位爷的码头上都查出大烟来了，都被封了。”

　　各位老板一听，当下可坐不住了，纷纷看向康六爷。康六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摆明了是有人动了手脚啊！当下猛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椅子，“咣当”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姓钱的这是要太岁头上动土啊！小瑞子，把人都给老子喊来，找姓钱的算账去！”

　　吴瑞闻言便要去喊人。

　　“且慢！”庞老板突然喊住了吴瑞，起身来到康六爷身旁。

　　康六爷一脸狐疑地盯着庞老板。

　　庞老板苦笑一声，说道：“六爷，您老先别着急，好歹咱们是不是先去码头上看一看？”

　　康六爷闻言心念一转，脸上肌肉蹦了三蹦，强压住怒火，嘴里挤出一个“走”字，起身便下楼而去。

　　众老板见状，赶忙跟了出去。

　　出了鸿宾楼，康六爷稍一盘算，自己在庞老板的码头上干股最大，故此打定主意先去此处看上一看。

　　众老板心知肚明，可也不敢说破，只得随着他而走。

　　且说码头上，今晚的气氛与往常大不相同。

　　昏黄的路灯在海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码头上忙碌着，手中的电筒光束在夜色中扫过，只见存放货物的仓库都被强行打开，里面的货箱被悉数搬到空场，几名警察正详细查点货箱里的货物并登记在案，几个值夜的码头工人蹲在角落里，不敢多言。

　　带队的警察大呼小叫着，忙碌地指挥着手下，神情显得异常兴奋，不是旁人，正是那位窦民纲。

　　离着老远，康六爷便认出来窦民纲，这不是曹延山的小舅子吗？难道是曹延山指使的？

　　康六爷沉着脸，快步走道切近，冲着窦民纲一拱手，说道：“窦爷，辛苦了。”

　　若是搁往常，窦民纲高低得笑脸称一句“六爷”，今天可没有。只见窦民纲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

　　康六爷深吸口气，强压怒火道：“窦爷，这是怎么的了？是不是哪儿出了误会？”

　　窦民纲翻了翻母狗眼，冷笑一声，指着空场里的俱被打开的货箱，说道：“嘛误会？您自己瞧瞧，这些大烟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康六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货箱里确实堆满了黑漆漆的大烟膏子，不由得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窦民纲继续言道：“证据确凿，没嘛好说的了，按政府规定，所有涉事货物一律扣押，涉事码头一律查封。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六爷！”

　　康六爷闻言是怒火中烧，心里大骂警察厅，自己平时也没少打点，现在却跟自己来这套公事公办？当下便想翻脸大闹一场，可他偷眼瞥见警察厅的一干警察荷枪实弹，严阵以待。若是闹僵起来，只怕占不到便宜。

　　想到此处，康六爷脸上颜色几更几变，也值得强压心头怒火，任由警察们四处张贴封条，连停泊码头上的几条货轮也被查封了。

　　次日天明，天津卫的街头巷尾，报童们举着报纸，沿街吆喝：“头条新闻，头条新闻，多家码头涉嫌走私毒品，坑害津门百姓！快来看啊！”

　　报纸上的标题赫然写着“津门震惊：多家码头涉嫌走私大烟被查封”，下面配着几张黑白照片，正是警察在码头查抄大烟的场景，还有被查封的码头门口贴着的封条。其中犹以《白话评报》的言辞最为激烈，大肆谴责走私鸦片对社会秩序和百姓生活的危害。

　　街上行人纷纷围拢过来购买报纸，议论纷纷。有的人震惊于走私活动的猖獗，有的人则对警察厅的行动表示赞扬。更有明眼人看出，这摆明了是冲着康六爷来的。一时间可谓是满城风雨。

　　此时，北门外六合武馆的院子里，黑压压站在一众徒弟，都是精壮汉子。武馆厅堂之上，也站着十几条面容不善的大汉。吴瑞站在一旁，拿着一份报纸正念着上面的内容。

　　康六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突然虎目一瞪：“行了，别念了！这些个臭笔杆也写不出嘛来！”

　　吴瑞赶忙把报纸放到一旁，苦着脸说道：“六爷，眼下码头被查封，货物出不了港，几家老板还好说，可人家货主不干啊，说是误了期限，要码头包赔损失，咱可怎么办啊？”

　　康六爷听后是怒不可遏，猛然起身在屋里转悠了两圈，突然站定身形，牙关一咬，狞笑道：“好啊，既然他钱洪申来邪招，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康六爷说着脸上浮现一丝狠绝：“去，把熊七给我叫来。”

　　吴瑞应了一声，跑到院子里问了一圈，却又慌乱跑了回来：“六爷，熊七没在啊？”

　　屋内众人闻言，俱是一愣。这才想起来从昨晚上就不见熊七的踪影。康六爷心中也是“咯噔”一下，眉头一皱：“快去找啊！”

　　正在这时，门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鲜血的包裹。康六爷见状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他赶紧打开包裹一看，只见里面竟然是一整条胳膊，上臂赫然纹着一个熊头。

　　康六爷一眼认出这胳膊正是熊七的右臂！不由得如遭雷击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太师椅上，半晌无语。

　　康六爷心里是又气又悔又恨，气得是钱洪申出手竟如此狠绝，悔的是自己太过托大，只顾防着洋人，却没成想人家收买了警察厅来对付自己。恨的是钱洪申这连环计明显是早有安排。

　　只是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熊七的能耐他最清楚，自己能争下如今的地盘，有一多半的功劳都要算在熊七头上，想不到他竟让人摘去了胳膊，只怕是凶多吉少。到底是栽在谁的手上了？钱洪申身边竟有这般能人，自己之前怎么就不知道呢？想到此处，康六爷的心底忽然升起一层寒意。

　　武馆里的众徒弟原本还撸胳膊挽袖子，叫嚣着要去钱家拼命，这时候，一个个的全都傻眼了，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头耷拉脑不言语了。一时间，武馆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和恐惧之中……

　　直到掌灯时分，康六爷仿佛才缓过神来，坐在暗淡的灯光下，脸上的阴霾依旧未散。他暗自思忖，自己手底下好歹还有百十来号人马，豁出去这些年积攒的家底不要了，全拿出来上下打点，只要宰了钱洪申，未必不能翻盘。

　　就在这时，吴瑞从外面悄然进来，脸上带着紧张神色，低声说道：“六爷，周满贵来了。”

　　康六爷闻言一惊，猛然站起问道：“带了多少人？”

　　吴瑞咽了口唾沫，嚅嚅道：“就他一个。”

　　康六爷一愣，旋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敢跟老子玩儿单刀赴会？行啊，他敢来就甭打算走了！”

　　康六爷立刻吩咐吴瑞招呼其他手下暗中埋伏，只等自己摔杯为号，便先宰了周满贵，断了钱洪申左膀右臂再说！

　　吴瑞立刻领命而去，很快便布置妥当，徒弟们纷纷怀揣利刃，藏匿暗处。康六爷这才说了个“请”字。

　　不多时，周满贵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厅堂之内，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就仿佛是来串门的一般。

　　康六爷端坐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铁，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盯着周满贵，沉声质问：“周满贵，你胆子可不小啊？”

　　周满贵微笑摇头，说道：“康六爷过奖了，周某人胆子不大，只是受钱老爷差遣，不敢不来。”

　　康六爷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讽道：“他姓钱的怎么不来？派你来送死啊？”

　　周满贵闻言，却是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张，说道：“六爷，这是钱氏公司同各家老板谈好的合同，往后各家码头，连同钱家新建的码头在内，都归到一家公司管理运营。换句话说，生意一起做，一起赚钱。”

　　康六爷心头一惊，接过合同粗略看了一眼，随即撕了个粉碎，冷笑道：“好啊，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只怕早就让姓钱的买通了吧？真是好手段！”

　　周满贵颔首点头，淡淡地说道：“生意人嘛，唯利是图是天生的。”

　　康六爷目光一寒，厉声说道：“甭说那没用的，今天咱就拼个鱼死网破！”

　　说话间，康六爷举起茶杯，便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康六爷不由得脸色一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周满贵却是神色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