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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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还是吃的十分拘束，陶母大力扮演着好邻居阿姨的作风，陶新柔只低头吃饭，不说话。
大家都各怀鬼胎。
吃完饭后，应景晟正要收拾桌子，陶新柔眼疾手快，几乎是抢过碗筷道：“我来我来！应……房荣，你快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陶母见状，也配合着：“是啊是啊，哪有让租客来收拾的，你放着，我们自己来。”
母女俩动作麻利得像在逃避什么，只想赶紧把这位高深莫测的总裁室友请回他的房间。
然而应景晟并未离开，反而让陶母去房间里休息，他安顿好陶母后，出来时陶新柔已经在刷盘子了。
厨房和客厅有一扇窗户，陶新柔看到应景晟站在客厅里看着什么，随后回头问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阿姨一直很用心供奉，还以为阿姨是信佛之人，今天才看到叔叔的照片。”
正在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陶新柔这才知道，原来应景晟一直在看佛龛。
父亲有一张小小的遗照一直摆放在佛龛，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这些年，她们母女俩过得小心翼翼。
就连父亲也跟着他们一起小心翼翼。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不要停下动作，平稳思绪答：“当然可以。”
应景晟上了香后，又来到厨房，似是随意道：“一直没听你们提起叔叔，其实之前也有顾虑，我一个男人住进来会不会不太好，所以也想问问，没想到叔叔已经离世了。”
“嗯，我爸他走得很早，15年前就离世了，我妈身体也不好，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很不容易。”
陶新柔擦着盘子，又塞进橱柜里。
她没去看应景晟，但余光中仿佛能看到他颀身哀怨的模样。
她想她应该是看错了。
“这样啊，抱歉。”应景晟歉意道。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我们都习惯了。”陶新柔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抬起头，脸上已经调整好一副“往事不必再提”的淡然表情，甚至还对他笑了笑，“前几任租客也不太喜欢，觉得晦气，如果你也觉得不舒服，我让妈妈明天就撤走。”
“不用，叔叔每天跟我们在一起也挺好的，我不害怕。”
陶新柔抬起头看着他，没看出反话的意思，但还是直截了当道：“你不必同情我们，我们早就习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应景晟想解释什么，空气却变得沉默，两人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直到陶新柔整理好厨房，关上灯，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走过他身边：“那个……我还有点工作资料要整理，先回房了。”
目送陶新柔走进房间，应景晟依旧站在原地，他想起下午看到的信息，去茶水间看到的“加油”咖啡，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安静的神龛，在心里敬畏地拜了三拜。
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承受了15年的悲痛。
15年……时间点似乎能对上一些模糊的线索。
她没说具体细节，但那种下意识的防备，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警惕。
应景晟的脑海里迅速闪过王安然下午发来的秘密信息：
【小应总，已确认陶海振就是陶新柔的父亲。陶海振曾于1997年至2009年间任职于云麓集团后勤部，后于2009年调职至西南分公司，任职期间因突发意外身亡，官方记录为车祸身亡。陶新柔于7月通过正规招聘渠道入职我司城市花园酒店客房部，背景审查无异常。】
陶海振的女儿、入职云麓酒店员工、试图翻阅历史档案，以及此刻，对她关于父亲问题的敏感回避。
有一些关联，在应景晟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她目标明确，方向精准。
看来这起案件，绝对隐藏着不一般的真相。
他之所以选择不搬出去，也是因为想调查清楚她身上的真相。
应景晟回了房，走到窗边，夜色已浓，窗外是寻常人家的点点灯火，而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仿佛一个奇特的观察站。
应景晟想到刚才陶新柔说“不必同情”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是脆弱，而是坚硬的执念。
那不仅仅是一个女儿对早逝父亲的怀念，更像是希望找到什么真相的眼神。
他低头，给王安然发消息：【加快整理西南分公司的业务，还有，关于陶海振在西南分公司的关系网，也查一下。】
【是。】
这一夜，隔着一道墙，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
经过昨天一天犹如过山车般的经历，今天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般，努力工作。
陶新柔进入办公室时，都没人说话，只有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和与客户沟通的匆忙声。
应景晟的位置空了，还没有人来，他桌上的东西都已经收走了，位置被保洁打扫得锃亮。
所有人都不敢朝那个位置看，仿佛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既然有一个比别人都多的接触总裁的机会，陶新柔决定，她要好好利用。
说不定能从应景晟这边拿到关于父亲的更多资料。
然而整理档案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陶新柔需要新的借口进入档案室。
VIP楼层服务总结就成了她最好的一个借口，她记得部门每个月都会上报月度总结，以前是汇报给张宏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汇报给应景晟，但她可以试试，毕竟今天就是月度总结的时候。
如果她能把这个总结告诉魏浩，得到认可的话，说不定就能去应景晟那儿露个脸，顺理成章地拿到分公司的盖章。
不过能不能得到魏浩认可，就得看命了。
先说干就干，陶新柔噼里啪啦地写完报告，敲响了魏浩办公室的门。
此时魏浩正在看着手头的文件烦恼，嘴里嘟囔着：“这数据格式怎么又对不上，行政部那边也真是，新系统上线说明也不发全。”
陶新柔心中一动，瞥了一眼他拿在手上摊开的文件，是月度客房用品损耗分析报告，似乎需要与财务及仓储数据进行三方核对，格式要求复杂。
“魏主管，是报告格式遇到问题了吗？”她问。
魏浩正烦着，也没多想：“是啊，行政部那边要求这些分析报告全部标准化，模板倒是给了，但跟旧系统导出来的数据对接老出问题，还得手动调整，下午就要交到行政部汇总了。”
陶新柔眼睛一亮，先帮魏浩解决个难题，后面再说自己的想法就好办了。
“那个，我之前整理VIP档案的时候，因为涉及很多历史数据归类，自己琢磨着做了几个Excel公式和模板，专门用来处理不同格式数据的匹配，不知道对您这个有没有用？我可以帮您看看。”
魏浩正好着急，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会弄这个？太好了！之前有房荣在，啊，不是，小应总在的时候，还让他帮忙处理了几次，哎，这下让他知道我不会弄，可糟糕了。你快帮我看看，这堆数字看得我头大。”
陶新柔很快帮魏浩把数据导入自己做好的模板里，原本杂乱的数据立刻变得清晰规整。
魏浩看着焕然一新的报表，大喜过望：“行啊陶新柔，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可帮我大忙了。”魏浩喜出望外。
陶新柔谦逊地笑笑，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太好了！领导认可度+1！是时候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谢谢魏主管！其实……我还琢磨了一份关于VIP楼层服务的总结和优化设想，我想着，小应总新上任，肯定特别关心核心业务，而且他之前在我们部门待过，肯定也是想了解核心业务，我们要是能主动汇报点有建设性的东西，是不是也能给客房部长长脸？”
魏浩接过报告，翻看几页，眼睛越来越亮：“可以啊小陶！写得挺好的，正好，下午我要去汇报月度工作，你跟我一块儿去，当面讲讲你的想法。”
陶新柔点点头，给自己握拳打气： Yes！第二步成功！只要最后一步没错，她就可以开启第二阶段的计划了。
*
下午，陶新柔跟着魏浩前往39层的总经理办公室，秘书简单做了汇报后，便让两人进去了。
宽敞的办公室，阳光倾斜，落在应景晟冷峻的眉眼上，他正垂眸签署文件，听到动静，抬起眼。
目光落在站在魏浩身后的陶新柔身上。
“听说你写了一份《VIP服务总结和优化提案的报告》？说说看。”应景晟向后靠进椅背，整张脸阴沉紧绷。
陶新柔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应景晟，整个人忽然变得僵硬起来，却也将这样的状态与预知里的画面对应了。
她上前一步开始陈述，条理清晰地将痛点、难点和案例支撑说清道明。
“……因此，我认为要真正实现服务品质的跃升，不能只停留在修补现有流程，可能需要回溯和借鉴更早期的、甚至是集团初创或重大发展时期的服务理念和经典案例，或许能为我们打开新的思路，所以我希望能有机会，在公司的支持下，调阅总部档案馆里相关的历史文献和档案资料。”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魏浩紧张地观察着应景晟的反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报告，半晌后才抬起头，将目光落在陶新柔脸上。
阳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细微的光影，让人难以捉摸。
“应总，我认为这是非常必要的。”陶新柔又补充道。
应景晟又看了眼报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从具体的客房服务，联想到集团历史和服务基因，这个思考维度很有野心，不过，总部档案馆不是部门的资料库，调阅需要充分且正当的理由。”
难道她写的理由还不够充分正当吗？
于是她也这么说了：“小应总，我觉得我的想法很有说服力。”
“我觉得没有。”应景晟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陶新柔，那目光没有如往常般温柔，反而是冷峻且严厉的，“你现在写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时兴起的空想，除非你能证明以往的事例，可以实实在在地提升现在的客房入住率和客人满意度的方案。”
“应总……”陶新柔想再次争取。
“这件事先放这儿，我会再研究的。”
应景晟低下头，不再看两人。
机会落空，陶新柔和魏浩只能走出办公室。
“小陶，你刚才表现的不错，虽然方案可能在小应总眼中有些空想了，但他愿意听你的方案，已经是最大的鼓励了，你也别失望，下次再拿出更好的汇报。”魏浩投来鼓励的目光。
陶新柔点点头，说会再努力的。
其实心里气得要命，什么温柔的普通同事，和气的租客，装的，都是装的！
现在的样子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应景晟就是个妥妥的大反派！
她要跟他势不两立！
*
而总裁办公室内，应景晟又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提及历史和总部档案的那几页，眼神幽深。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在所有事情都没有眉目的情况下，他不能，或者说不敢让她擅自接触到这些内容。
更何况，他还没完全探听出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得先弄清楚她到底是哪边的人。
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她，应景晟决定要慢慢把这件事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她要查的事情，有利于他还好，要是与他站在对立面，他可得立马行动。
他转身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计划。
就在这时，王安然的电话打了进来：“小应总，陶新柔的父亲陶海振，当年在西南分公司的直接上级和几个关键同事名单，已经初步梳理出来了。”
“现在就发给我。”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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