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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完结 选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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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总是下雨。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室内氤着雾气,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湿黏的手指稍一交错,呼之欲出的念想就控制不住。
两个男人的身影倒向床,丝绸的绵密织线就算压着也柔软,信德正躺在床面上,美丽的脸庞只剩下激起的欲望,视线渐渐虚成朦胧的光圈。
他的衣服逐渐褪下。
羊脂白玉的肤色,从手指到他的肩胛,无一例外都在缓慢升温。
他太坏了。
信德腾起这个念头,红润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在外面浪迹两年,其他的没见长,廉耻心开始如野草般蔓延起来,嗳,他坏透了,竟然喜欢这种折磨人的心情。
其实他和先生没正经办婚礼,真要细算关系,算不了什么的,但是,先生给了他一切。而他,也就会挥霍,给钱花钱,给一些产业,稍不留神就败个干净。
怪谁?
能怪谁?
那就怪他吧,不管是不是,他都确实没做好。
他才走神几秒,眼前的视线就被一双深邃的眼睛挡住,眼睛下是清晰立体的轮廓,是如此年轻,如此深刻的长相。
信德没有忘记,他的目光慢慢聚焦,嘴唇微动,“严恃。”
宽厚的手掌拢住他的双颊,岁数已然成熟的继子说话还是不大好听,“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
其实眼前人的模样记不太住,但肯定没把人忘了。
但这些话,信德不会说出口,他伸着脖子在严恃的脸侧贴了贴,懒懒地、亲昵地吻了下空气。
“有想过你,你知道吗,我去当了模特,参加好多时装展,漂亮的照片有好多,可惜你没看见,不然你一定会想,信德怎么美成这样,公司的老板还特地发消息夸我,他说,我是天使,你现在也见到了,你快告诉我,他说得对吗?”
柔柔的嗓子娓娓诉说,一双美丽的眼眸微微闪亮地盯着,纵使记恨还没消,严恃也否认不了。
“你的老板?”他还是忍住没夸。
信德抬起眼皮,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才开口说话,“他们都有的,陈愿跟我说,有的不只有一个老板,他说,要是我想,还能给我多找几个靠谱的老板,以后就能拍更多漂亮照片,但太累了,我做不来。”
他说你就信?
严恃又忍了,没忍心戳穿他的盲目信任。
“怎么?给你的满足不了?”
信德诧异了一瞬,“你怎么跟我老板问一样的话?”随后他轻摇了摇头,“我又不贪心,怎么会不满足,不过他真是个怪人,回回都要发消息关心我,可他从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都很好奇,听说他长得不丑,怎么不敢见人?”
关心?
问进度也算关心?
严恃没开口质疑他的看法,只是心里不认同,那是他,又不是他,起码不是信德认识的他。
卡住的衣服终于脱个干脆。
光影微微摇晃。
身影交叠在一块。
“没必要在意他,”严恃扶正他的脸庞,视线垂落在他的唇上,“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我,看着我就好。”
“别人能给你的东西,我都能给你。”
听着这平静的语气,信德却突兀地觉得,他像个怨夫。
这不对,信德矫正,不论谁是谁的夫,他的夫,应该是先生。
但他心口不一地顺从:“好吧,那你要努力一点,不然养不起我。”
他是吃的不多,要求也不高,可他喜欢能让他快乐的人,天天为了工作焦头烂额的人没空和他消遣时间。
“现在就可以,你要跟我走?”
严恃的双眼泛起光,猛烈得像是起了火。
很久以前,他也问过类似的话,这一次,信德脱口而出:“先生呢?”
他才刚见到先生,就得立刻离开吗?
“先生?”严恃的语气急转直下,重重地压住他的双唇,在呼吸间隙逼问,“你只记得他。”
信德大口喘息,“先生哪里不......”
他的话来不及问出口,荒唐的行为总是来得更快。
......
从前是在严恃的屋里痴缠,现在来到了信德的房间,每回要结束这段关系,严恃就来了,上了头没法断,先生就出现了。
“过段时间搬回去住。”
信德走神,没把话听进去。
严诚扣住他的下颌,眯着眼睛打量。
“怎么又走神?”
信德瞬间回神,不过眼神还在飘忽,“吃得撑。”
话音刚落,手掌覆在他的小腹上,手掌没压实,信德就知道他暴露了。
“是、是胃口不好。”他紧急换了个借口。
坏透了。
信德懊恼,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不,不会的,先生多久才回来一次。
除了回来见一面,这么些天才见到第二次。
严诚总是这样。
新鲜劲早就过去,心里头剩下密密麻麻的寂寞和委屈。
难道这就是七年之痒?
可严诚从前就忙,从没变过,寄回来的礼物还只多不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信德以为他离开这么久的事情会改变许多,到头来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先生,你爱我吗?”他问。
严诚没回答他,甚至都没有质问。
“先生,下午两点半有个会议。”管家在一旁提醒。
冷静的眼神在信德脸上扫了一圈,严诚拨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信德,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
信德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远。许久后,他垂下视线,瞧着摆满珠宝的桌面,纤长的手臂伸过去将珠宝盒揽在怀里,珠宝的光辉映在他皎洁无瑕的脸上,说不出的美丽。
一双手从他的背后揽过来,低低的腔调发出震颤,“最爱你的人是我。”
信德沉默不语,然后轻轻倚在他的肩头,“他们都这么说。”
严恃掰过他的脸颊,看着他说:“我跟那些人不同。”
目光交汇之际,信德柔柔地笑起来,尽管他没什么笑的心情。
“我记住了。”他说。
他不说信不信,他只说他记住了。
信德有他快乐的法子,那就是只记住喜悦的时刻,从不将困扰他的烦心事记在心上。
这天,陈愿在他无聊的时候找上门,信德高兴地起身过去迎接,“你怎么才来?”
陈愿抚开他脸颊的发丝。
“要离开了吗?”
没等信德开口回答,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是你。”
他扭头一看,走来的人是严恃。
严恃勾起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陈愿,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比如,给我的接受。”
陈愿仍是微笑,“解释?我想是没这个必要。”
随着这句话落下,现场一时间陷入沉默。
信德为难地蹙起眉,不知道这两个人是闹了什么别扭。
更何况,他是不知道这两人都认识。
沉默得过久,陈愿还是开了口:“聊一聊。”他是不愿意让信德为难。
严恃唇线压平,迈开脚步走向院子。
陈愿跟了上去。
信德松出一口气,抚平了衣角坐回摇椅,至于多余的想法,他是真没有,他仰头望着澄清的天空,脑子只快速掠过一个念头,希望他们能谈好,不要吵起来。
不料,有人比他们先回来。
“外头的天气正好,要去逛一会吗?”
严诚回来了。
他一身正装,锐利的气场软化下来,放低了声音向信德提议。
信德先是讶异,正要高兴应下,又犹犹豫豫地拒绝了。
“还是不了。”
“有什么顾虑?”严诚问。
信德缓和表情,“你去忙,我想在这里晒会太阳。”
“外面也能晒。”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信德拧不过他,轻叹一声后还是应下,“好吧,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会。”
“嗯。”
他朝院子走去。
在换衣服之前,他要先去看一下两人谈得怎么样了,总不能等两人谈完了回去一看,发现他人不在。
信德走得不快,步子小,声音更是轻,也因此,当他走近时,另外两人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呵,你在怕什么?怕我向他扒清你的身份?”
严恃的声音听起来不愉快。
“怕的人不是我。”陈愿依旧从容。
“难道不是?你不过是一个卑劣的骗子。”严恃的嗤笑声格外刺耳。
信德放轻了呼吸声,心里不由得浮出一个念头,原来严恃说话还能更难。
“与你无关。”
陈愿冷冰冰地回,“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金主的游戏玩得不愉快?”
金主?
信德疑惑起来。
“那是另一回事,”严恃的声音变得阴沉,“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离开他。”
信德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去偷看两人的神色。
“离开谁?”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信德耳边炸开。
“啊!”
信德轻呼一声,连退好几步撞到树干,树枝断了几根,地面的落叶也被踩得嘎吱响。
一时间,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好不精彩。
真是糟糕透顶。
信德最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但另外三个男人仿佛在对峙一般,没有人说话,只能先由信德来开这个口。
“严恃,陈愿,等会我要和先生去逛会,你们......你们要一起吗?”
逛一会也好,说不准一会就把误会都说开了。
“陈愿,这是谁?”严诚问。
信德迟钝地回:“一个朋友。”
严恃目光像钉子一样在他们两人周身来回转上一圈,浓密的长眉挑起来,语调好似在说情话,“信德,你说少了一个关系。”
“什么?”
“是你的竹马。”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信德面色惊诧,“你在说什么?”
他的竹马应该只有一个。
严恃扯起笑,“你问他。”
他连忙看向陈愿,想要得到一个回答,“真的吗?”
陈愿一时沉默,仿佛也在消化这个消息,又或是在沉默严恃突然捅破的关系。
信德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神情困惑不已。
比信德先有反应的是严诚,他拧起眉头,少有的在信德面前展现怒意,“严恃,你在做什么?”
另一个男人他不了解,但是唯有严恃,他再了解不过。
听到质问 ,严恃不禁发出笑声,“这就接受不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信德看着他的模样,脚底竟有些发虚,明明他看起来比从前沉稳。
从前信德是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的。
毕竟是小辈。
不过在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他又是一个男人。
现在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他都在明确地告知信德一件事,他就是一个男人。
“来得正好,正好有些真相也要让信德知道。”
他的目光转了过来。
信德强撑着精神,问得没底气:“真相?”
他怕这个真相不是他能接受的。
严恃拍了拍手,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男人将一打资料放到他手里。
“这些就是真相。”
严恃缓步走来,将资料摊在信德眼前,轻声道出:“直到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所有的证据,你家会破落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
“严恃!”这声是警告。
“怎么?敢做不敢当?”严恃讥讽。
严诚冷眼相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
“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但你肯定也得不到。”
“早知道你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严诚冷冷地说。
严恃掀起眼皮,“真是可惜。”
“你这是恩将仇报!”
“说吧,要多少钱才能还清,给个数。只要你敢提,我就敢给。”
耳边的声音还在嗡嗡响,信德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看着摆在面前的证据,他内心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难过。
“先生,这是真的吗?”他轻声问。
严诚不作答。
信德扬起脸,想缓和语气,却还是止不住地垂下嘴角,声音发闷,“当初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除了奶奶,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因为都给了他一个家。
但是现在都结束了。
原来在场没一个人是干净的。
“所以,你就和严恃苟且。”
一片寂静中,严诚道破最后一道遮羞布。
“之前的我还不确定,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严恃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信德被这话堵了嘴,说不出声来。
“是,我爱他,”严恃瞳孔里似乎只剩下狼性,“你不珍惜就让给我,我求之不得。”
信德,信德,信德......
在过去的这些日子他简直想疯了,尤其是在信德回到严诚身边时,他甚至想把人带走,让两个人永久地分开。
可是这远远不够,他要信德爱他,而不是横着严诚这面堵得死死的墙。
他把手心摊在信德面前,放轻了声音说:“信德,我会对你坦诚,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这一次选择我,好吗?”
信德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
日光灿烂,斜斜的光线照在他的后背,起的一阵风打向宽松的衣服,纤瘦的身子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美丽依旧,懵懂的眼神却早已消散。
......
信德的双肩披上柔顺的黑发,发丝很长,能轻松抓起发尾,有时候他会自己剪短一小截,但头发总是长得快,比从前快得很多。
他还是住在半山腰,这是他的家,他不太愿意挪窝。
偶尔躺在摇椅上,他会想起一些过往。
那一天,他没有跟任何人走,而是把所有人都赶出了院子。
这是他奶奶的家,也是他的家。
他清净了好一阵子。
只不过院子得有人打扫,他又不太会做家务,有时候门口会来自愿帮他打扫卫生的男人。
他踩着脚凳,探身去抿一口果汁解渴,再按下唱戏机的播放键。
吱呀声断断续续。
信德伸手去敲,拍两下后彻底没声了,他不由得蹙起眉头。
“今天没听曲子?”
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
信德郁闷地回话:“坏了,我不会修。”
“给你换个新的。”
“不要新的。”信德抱着唱戏机,心里舍不得。
“帮你修。”
信德不吱声了,偷摸瞧两眼后,含含糊糊地应下:“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