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风》青山越

17、度假

　　《风景旧曾谙》的播出来得如此之快。

　　以至于正在南法度假的祝风和团队根本没反应过来。

　　*

　　祝风拍完《风景旧曾谙》之后，工作狂本人都累到直想放假，但冯勤勤不放人。

　　“最近北京有几个剧组在面试，下下周法国还有Mobius的春季时装周，已经拿到了邀请函，至少要把时装周的工作做完，我们再放假。”

　　祝风叹气。

　　以前是各大奢牌的会员，邀请函送到手里她都不去，现在当了艺人反而要等着哪个品牌方能给自己发封邀请函。
　　这叫什么事儿。

　　*

　　剧组跑面试见导演是新人演员的常态，冯勤勤给祝风准备好了简历，带她去了几个正在招配角的剧组，有电视剧的也有电影的。

　　祝风印象最深刻的是名导冼长鸣的面试。

　　冼长鸣是电影圈有名的大导，捧出过不少新人演员。
　　他的电影《牧羊人》正在招女主角，男主角已经定了影帝简殊，女主角戏份不多，冼导想找一个新面孔来演，于是广招面试。

　　冼导是科班出身，用演员也倾向于科班，所以祝风在投简历的阶段就被刷掉了，但冯勤勤还是动用各种关系，给祝风争取到了面试的机会。

　　面试那天，现场排着很多美女，个个都脸小头小，五官精致，轮廓清晰，打中间走过，各种香气袭来。

　　负责面试的是制片方和冼导本人。

　　冯勤勤对祝风说：“导演亲自面试，咱们就算落选也赚到了。一会你一定要给导演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明白吗？”
　　祝风点头。

　　一进面试间，工作人员就给了祝风一张纸，祝风扫了一眼，是一小段剧本台词。
　　她收回心神，先做了自我介绍。

　　冼导翻看她的简历，皱着眉头。
　　“你不是表演专业的？”

　　“我大学不是学表演的，导演。但我对表演很感兴趣，有请过老师做过声台形表的训练。”

　　冼长鸣一脸不赞同，但没有说什么。制片方代表便让祝风用刚刚拿到手的台词试了一段戏。

　　是一段独角戏，没有对手，表演者要在自定的环境中念出大段台词。

　　很多演员会选择神经质式的演法。要么一开始就发疯，要么说着说着开始发疯。

　　可以理解，因为这个场合没有氛围，如果情绪没有再大的起伏变化的话，观众会感到无聊，很难被导演记住。

　　但祝风选择了冷静式的表演。

　　她用三分钟仔细剖析了这段台词，然后搬一张椅子，却不坐在椅子上，而是席地而坐，头靠着椅子，像在和一个人背对背交谈，两人相互依偎，而对方没有回应。

　　面试现场有摄影机记录，以往的前辈导演都告诉祝风，要知道怎么找镜头，但是不要看镜头。

　　可她这次偏偏盯着镜头看，她慢慢地说着，细碎的情绪填在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盈盈微漾，通过她的注视，都传递给了镜头。
　　好像在透过镜头看着另外一双眼睛。

　　她要倾诉的对象到底是背靠的这个，还是镜头外的那个呢？

　　五分钟，一段小片结束。
　　全程脱稿。

　　从拿到稿子到演完，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演完这段，再看冼导，他的神色稍霁，至少没有开始时那样明显的嫌弃。

　　制片方又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祝风一一答过。
　　最后便让她先回去等通知。

　　祝风又看了眼冼长鸣，厚着脸皮鼓起勇气问他。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导演点评下我刚刚的表演，我想知道自己的长短。”

　　冼长鸣挑了下眉：“你自己的长短你自己不知道吗？”
　　旁边坐着的工作人员都噎了一下。

　　祝风没有退缩。
　　“我认为，人可以看见别人的长短，却很容易忽视自己的长短。导演上一部电影，讲的就是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的魏征，如果人没有镜子，何以知短长？所以我请导演评价下我的表演，是请导演做我的镜子。”

　　诚恳且不卑不亢的发言，这下换冼长鸣被噎住。

　　他默了一瞬，还是回答了祝风。
　　“你的表演天赋不错，设计很巧妙，也有情绪，但是你没有展现出打动人心的力量，所有的东西都流于表面，我能看出你是个演员，看不出你是角色本人。对于新人来说，技巧反而是最没用的东西，它会让你误入歧途。”

　　祝风再问：“那导演可以给我什么建议吗？”

　　冼长鸣想了下。
　　“简殊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演电影，他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告诉他，去寻找角色本身的动力，从本能出发，真正去成为角色，而不是仅仅只是演绎角色。这句话我现在也同样送给你。”

　　祝风记住了，向冼导道谢，准备离开。
　　冼长鸣叫住她，又说：“这种方式可能会消耗你的能量，但是演员，本身就是消耗自己点燃角色的职业。如果没有这种觉悟，我劝你趁早放弃。”

　　“好的，”祝风看着冼长鸣，“冼导，再见。”

　　*

　　一周后，冯勤勤在登机前收到通知，祝风没有入选《牧羊人》剧组。

　　“唉...”冯勤勤叹气，“颗粒无收啊。”

　　祝风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料到。

　　冯勤勤安慰祝风。
　　“冼导重出身，你一进去他肯定就给你判了死刑。没关系，下次努力。”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气。
　　“这冼导也太唯科班论了。他当年选简殊当男主角的时候，人才十六岁，也还不是科班啊，这不也能演好演成影帝了吗？怎么你这儿就不行了，太古板了这老头。”

　　祝风没有多说。

　　简殊第一次拍电影就是冼长鸣导的片，祝风特意看过，少年简殊在里面灵气十足，生动轻盈，和角色融合得仿佛浑然天成。
　　这就是冼导所说的真正成为角色吗？

　　那部电影之后，简殊就拿下了金虎奖影帝，后来在电影这条路上更是高歌猛进，直到前两天，凭《斥候》拿下了金牡丹最佳男主角，从此真正成为了国内影帝奖项大满贯的第一位。

　　燃烧自己，真的能点燃角色吗？
　　能燃多久呢？

　　祝风心存疑虑。

　　在表演这一行，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

　　时装周就是走走停停，看看秀，拍拍照，存点素材。
　　赶完手头上的工作，祝风一行人火速离开吵闹的巴黎，去往南法度假。
　　费用祝风全包。

　　小宁第一次出国，带薪旅游，还是老板买单，玩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但没休息两天，国内的电话来了。

　　《风景旧曾谙》剧组通知定档下周，请主演确认行程，配合通告宣传。

　　冯勤勤打听了下男主角的行程，看得出来郑决那边也没什么工作，他的经纪人立刻回复可以竭力配合剧方的安排。

　　太卷了。

　　冯勤勤几乎想掐自己人中。
　　“你说，我要是回复他们，我们团队现在正在度假，没空工作，是不是有点十三点？”

　　祝风和小宁一齐点头。

　　冯勤勤对着蔚蓝海岸深深叹了口气。
　　上班这种破事真是辜负好时光啊。

　　冯勤勤给剧方回电，宣传趁机告诉冯勤勤，因为之前路透视频有热度，剧方有意要推祝风和郑决的CP，想询问下祝风这边的意见。

　　“啊，营销CP啊...”
　　冯勤勤看了眼祝风，目光有些游离。

　　祝风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小宁却听懂了，马上附耳跟祝风简单解释了下什么是炒CP。

　　祝风立刻对冯勤勤摇头。

　　冯勤勤了解，她对电话那头的宣传说。
　　“是这样的亲爱的，我们艺人目前的规划呢，在CP方面还是比较慎重的。当然剧里的这个CP宣传我们肯定会听剧方的安排的，但是如果真人的话呢可能就不是太方便了。”

　　宣传那边表示理解。

　　冯勤勤挂了电话。
　　“好险。”

　　祝风问她：“怎么回事？”

　　“剧方想炒你和郑决的真人CP。确实，现在的偶像剧播出，第一个营销都得是炒CP，好像对手演员不谈恋爱会死似的。你不拒我也得拒了，帮帮忙哦，你这身上还背着跟亚洲男神的绯闻呢，回头又和新剧男主角炒真人CP，玩火呢？”

　　小宁在旁边感叹。
　　“哇，要是炒起来了，那岂不是背德文学照进现实？”

　　祝风转头：“妹妹仔，收声。”
　　“Yes，Madam！”

　　“不过我说真的，”冯勤勤提醒祝风，“你这个绯闻是得处理一下了。你这偶像剧越拍越多，难免会有一些莺莺燕燕哥哥弟弟的，如果非单身的话还真不好发展。”

　　祝风皱眉。
　　“你之前不是说别管吗？我不爱搞这些莺莺燕燕哥哥弟弟，你这么一说，我更得留着李凌昭挡桃花了。”

　　冯勤勤无语。
　　“你以为你不爱搞就能不搞？现在的情况是不要你觉得，只要观众觉得。你说不炒，行，但你能拦着观众不磕吗？”

　　小宁狂点头。
　　“是的是的，搞CP就是乏味生活的兴奋剂，只要有CP感，背德不算什么，人外我也嗑的。”

　　祝风：“...我是不是不要问什么是人外比较好？”

　　冯勤勤拉回她们俩越扯越远的话题。
　　“总而言之，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虽然不主动炒CP，但是抵不住会有人嗑。今时不同往日，你跟李凌昭的事情，是烟花也是炸药，要是不处理好，迟早要在这上面摔跟头。”

　　但公布分手消息会再次把观众的目光引向关注自己的感情状态。这些日子祝风已经深深沉迷“演员”这个角色了，她更希望在专业能力上获得关注度和成就感。

　　至于其他的。

　　“清者自清。”

　　下一章继续回国搞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