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二顾神水榭 ...
-
“如果在你最难的时候,站在你身边的只有这样的一个人,当他被正法之后,你会怎么做?”
司贺宁的事情耽误了路心忱太多时间,但是她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要处理,即便是在车里,也要抓紧时间批文件。
听宁世这么问,她头都没抬,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那倒是……”宁世有些犹豫,观察了一下路心忱的表情,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只能狐疑着说道:“……很难抉择啊……”
“是啊,”路心忱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道路,说:“什么都不做对不起良心,做什么又对不起身份,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宁世继续察言观色,却再次一无所获之后,又只好斗胆发言:“……我选择对不起良心。”
“那很抱歉,我良心会痛的。”说着,路心忱又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文件。
她似是与宁世开了个玩笑,又好像是真心这样想的,宁世捉摸不透。
回到司里正赶上下班时间,于是路心忱将手里的平板交给宁世,让他帮忙带回去,自己则抓紧时间拎包下班了。
看了看日历,宁世才发觉,今天是本周最后一个工作日。
他一直觉得路心忱这个习惯非常好,从来不加班,有假必休,这样一来,身为她助手的宁世也可以准时上下班,好好享受假期。
这对于一个打工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路心忱的确厌恶加班,不过今天她会下班下得如此匆忙,是因为她早与路心恪约好了,要讨论一些事情的。
而她拎着的包里,装的正是这两天三晚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恐怕路心恪答应要与她聊天的时候,也没想到她竟是要住到神水榭的。
“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啊!”
见到路心忱那个大包,路心恪少有地慌了神。
“我打地铺就行。”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加厚睡袋,往神水榭正厅的纯手工羊毛地毯上一铺,倒是显得很不见外。
虽说她准备得很充分,在厅里打地铺倒也不会着凉生病,但一个女人就这样躺在正厅里,总是不成体统。
路心恪看着路心忱洒脱的模样,又气又急,恨得牙根痒痒,万般无奈之下,他还是拉住路心忱的手,道:“我还是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吧。”
“啊?”路心忱倒是没想到这里真的还能收拾出空屋,有些惊喜,便追着路心恪问:“不是说神水榭一直以来只有殿主一人居住吗,怎会有空房?”
“本没有的,”路心恪叹息道:“但是我的书房中有一方榻,平时看书累了,就会在那里休息,我睡在那里也无妨,你就睡我的房间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后院正房门前,还未开门,路心忱已经能闻到从窗格门缝中逸出的香气。
当是千年沉香燃烧的气味,厚重,严肃,却令人神往。
“好香。”
路心忱不禁感叹。
路心恪看着沉浸在香气中的路心忱,笑着摇头不语,只将人引进室内。
他若是告诉路心忱,这是历届阁主骨灰制成的香,不知她是否还有胆量在这里居住。
可路心恪更害怕她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睡在正厅,所以还是决定将这个秘密隐瞒下去。
有“沉香”助眠,路心忱睡了这辈子第一个好觉,晨起时分,竟觉得神清气爽,思路都清晰了许多。
“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啊!”
路心恪前来送早点,看到路心忱的神色已经跟过往几日很不一样了,便有感而发。
“还行吧。”
路心忱在嘴硬。
“既然你今天状态如此好,不如就赶紧问我你想要问的吧,没准还能得到更满意的答案。”
实则,路心恪只求她效率高些,好早点儿回去将卧室还给他——书房那榻睡得他腰疼。
“好。”
难得见到路心恪这么大方,路心忱当然赶紧答应了。
她此前来,就是想问问,为什么前有墨绝弦,后有司贺宁,他们这些生灵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偏激。
墨绝弦的霸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路心忱倒还能理解,可是司贺宁在她身边的时候向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这样偏激。
“其实这很好理解,就是因为他们本体的性格对他们的行为有影响。”路心恪回答道。
“可是……”路心忱觉得他这个回答过于笼统,便提出更具体的问题:“……睚眦是生性嗜杀喜斗,可是他在我身边五年了,从来都没有这个样子过。”
“那只能说明他伪装得好。”
路心恪微笑着端起盖碗,另一只手扶着袖口,金黄的茶汤倾入一旁的琉璃公道杯中,又分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送到路心忱面前,另一杯他自己悠闲地品着。
看他这个样子,路心忱真的很难分辨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认真回答的。
龙这个种族在其发展过程时至今日时,年轻的一辈都学会了各种伪装。
比如,装成父母长辈喜欢的样子,装成别人家孩子的样子,或者,装成喜欢的人喜欢的样子。
所以在外族人看来,他们永远都儒雅谦和,惹人喜爱。
殊不知,他们真实的样子,或许已经因为长久的压抑而变得面目全非。
“这样吗……”
路心忱还是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装作温柔的样子装了五年。
“……他图什么呢?”路心忱喃喃自语道。
“当然是图你啊!”
“我有什么可图的呢?”
“你身后有整个路家,还没什么可图的吗?”
他终于将茶杯放下,看向路心忱,眼神里带有一丝轻蔑。
路心忱不甚理解,秀眉微蹙看着路心恪,不言语。
“你不会以为路家除了一些所谓的‘权力’,并无其他吧?”路心恪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路心忱会有这种疑问。
“还有其他吗?”
路心忱离开家太早了,家里很多事情都来不及了解,而在家那短短十几年,也光顾着跟家里那几个“妹宝儿”“姐宝儿”“女儿奴”的货色“勾心斗角”了。
“路家是有异能的你不知道吗?”路心恪故弄玄虚道。
“路心恪!”
眼看着路心忱要打人了,路心恪也不好再隐瞒,恭维地笑着道:“路家确实是有异能的,只不过你自己没发现罢了。”
“异能吗?”路心忱明显不信。
“嗯,窥探人心。”
路心忱是很认真在听的,可是听路心恪这意思并不像是认真说的,她抿着嘴眯起眼,就差一巴掌呼路心恪脸上了。
“别动手,我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上,路心恪真的没骗她。
“其实你在成为慕知音的时候,这个异能就已经有显现了。”路心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路家族谱,翻倒附录处递给路心忱。
上面的确写着路氏家族各个系族的异能,而他们这一支自古以来就是“窥探人心”。
“我还以为……慕知音那会儿是……”
“是因为SH的魔鬼培训使得你拥有了这种技能?”路心恪笑容里含着些嘲讽,“那你怎么不想想,慕知音生前是孔明殿的殿主,自当是聪明至极的,而SH的培训又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这样的搭配放在一起,怎么就只有心理学学得格外好呢,合理吗?”
路心忱听出来路心恪这话里话外的是说她学艺不精,却也只能扯着嘴角,白了他一眼。
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或许这件事放在路心忱本人身上一定会有某种偏向,但放到孔明殿任意一届殿主身上,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们成为孔明殿殿主之前,就是通过了万项全能测试的,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科目有丝毫偏向。
而即便她夺舍了慕知音,但硬件还都是慕知音本人的,若不是有更强大的力量驱动,怎么可能会改变“万项全能”的事实?
他们当时可是连记忆都失去了的。
“可是……我们这个异能又有什么用呢?”
路心忱以自身体验来说,这个异能在她身上要么就没觉醒,要么就没有用,不然她也不会察觉不到司贺宁要反的意图。
“就是纯粹的‘窥探人心’。”路心恪强调道。
“是啊,我知道了,可……”
窥探人心。
这四个字突然在路心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默念了几遍之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其意义在‘人’不在‘心’?!”
“是的。”路心恪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也就是说,他们的异能——窥探人心——只能窥探“人类”的心思,而全世算得上“人类”的,只有广莫大陆的“灵人”和极谷大陆的“智人”,其余大陆包括龙脊丘陵大陆上不属于这两类灵魂的,他们都无法窥探。
也难怪,当慕知音离开龙脊丘陵去到别的大陆之后,便再难读懂那些人了。
合着这并不是所谓的“复活后遗症”。
如此看来,这个异能盾山有些鸡肋了,最多只能“称霸一方”,无法“雄霸天下”。
除非司贺宁本就不想称霸天下,否则就一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