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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亲 你在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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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正院并不如何大的赵府,此时被一抬又一抬的聘礼沾满。
昨日会亲,今日就立时拿出这么多聘礼,看来清远郡王府是有备而来。
“嘿呦,真不愧是皇家人,这都没处下脚了。”赵恒策的大嫂打着团扇笑的爽朗,绕着那些聘礼啧啧称奇,她是武官百户的女儿,从小性子就耿直泼辣。
他二嫂也在一旁柔声道:“可不是吗,往日见皇家人娶亲,那排场,谁不艳羡,没成想,咱们家还能有这奇景。”
赵恒策这会子正在正房,随着聘礼一道来的还有一位教引嬷嬷和她的两个丫鬟。
李夫人:“这段时日就好好同教引嬷嬷学礼仪规矩,嬷嬷是贵人,就住在正院旁的小院,你也搬过来,如此才方便。”
赵恒策所在的院子是同弟弟在一道,必然是不方便的,“是,母亲。”
之后赵恒策就没再出门了,整日跟着教引嬷嬷在家学规矩。
无人知教引嬷嬷给赵恒策教了什么,只是赵恒策一日比一日坐立难安。
日子一如天上划过的圆日,走的飞快,明日他就要成亲了。
这日,教引嬷嬷给他教完了规矩,今日也是最后一日了。
可也是让赵恒策最为难捱的一日。
此时傍晚赵恒策正坐在浴桶内,按照嬷嬷说的,将自己好好清洗。
恍然地看着一旁放着的玉制的角先生,这会不止是耳尖红脸红了,连那略深的肌肤,都能一眼能看出皮下藏着的粉意。
嬷嬷对他说,男子那处本就不是承受那事的,还需要好好调理才能更好的服侍世子,免得到时冲撞了世子爷。
只因他是男儿,这等房中事母亲和姨娘也无人给他说过,不过凭着本能,他自己也知该怎么做,可让教引嬷嬷如此说在明面上,难免让他觉得难堪。
赵恒策最终都没用那东西,一是羞涩一是觉得屈辱。
他不禁有些担忧,嫁入那等高门里,以后会不会还有此类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事发生,仿若男妻就是至轻至贱的那等人。
有些后悔,这般随便和一个男子成亲到底好还是不好。
若是和那人成亲,他说不得不会这般惶然,那人再怎么都不会这般轻贱他。
可明日就要成亲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些糟心事,他还不能给母亲和姨娘说,说了只会徒增她们的烦恼。
毕竟谁也承受不起退皇家亲事的后果。
玉盘高悬,离京六十里开外的官道上,一旁遮天蔽日的树冠上藏着两道蓄势待发悍然的身影。
直到一辆半夜快速奔袭的马车从远处驶来,前后各两个骑马的带刀护卫守护,路过那大树下的一瞬,上方飘下两道身影,官道两侧冲出五个手持长剑的人。
还有一人慢悠悠跟在那五人的身后。
伴随着马哀嚎的嘶鸣声,马车里的人被受惊的马带的横冲直撞。
刘瑱从树上直接跳落到马车顶,翻身从窗户滑了进去,将车内身着官服肥头大耳的人拿下。
受惊的马被秦铮稳住,马车趋于平稳。
刘瑱一行人均一身黑衣劲装,蒙着黑色布巾。
那四个守卫官员的侍卫已被外面人当场制服,全缴了器械绑了双手。
“大侠饶命,我有银钱珠宝,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求了。”那官员在马车内抖着肥胖的身子蜷缩在一旁求饶。
刘瑱哼笑一声,手在那肥腻的脸上轻拍,“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
随后伸手从他胸前掏出一封信,左右翻看一会,确认无误这才转身下车,微微侧头,对一旁的秦铮道:“捆了他。”
秦铮领命立马翻身上去将那害怕的差点失禁的人捆得死紧。
这时沈季才从后面上来,走到刘瑱身旁,刘瑱顺手把那封信件给他,“交给大爷前先核查一番,这里交给你两,我先回京了。”
再不回去可就来不及了,这会已经到了丑时的尾巴,今日清早他还要娶亲,这里离着京城还有五十里路。
马一次跑不了这般远,少不得要他跑回去一段路了。
沈季有些许无语,“爷您还知道着急啊。”凌晨他就说,让他先赶回去,毕竟成亲的大事。
可世子爷说什么都要亲自盯着把这件事给办了。
刘瑱乜他一眼:“少废话,此次江南贪腐案上京告状的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都不可尽信,若是有一个漏网之鱼告假状到皇上那去,那衡哥布置的棋可就满盘皆输了。”
当今圣上有些许糊涂,只听信一面之言,时常冤杀错杀。
沈季拱手领命,“是,这里我和秦铮盯着,会将这人好好送到京中,您赶紧先忙大事去。”
刘瑱点了一人与他同行,快马加鞭了四十里路,最后二十里多路,他扔下那个侍卫和两匹气喘吁吁的马,独自一人快跑着回京了。
好在赶到快到卯时到家了。
他从侧院翻身进了府中,悄悄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会,他屋子里的梅兰竹菊四个大丫鬟在他门外心焦着。
她们早在寅时就叫世子起身了,可半天都无人答应,眼看着寅时过半了,再不洗漱,就来不及了。
四人互相看,谁都不敢擅自进入房中,可若真的耽搁事了,那倒霉的还是她们,郡王妃可不是个好性的。
佩兰望了眼朦胧微蓝的天色,咬咬牙推开房门。
她推开门就看到,她家世子爷正站在床边正在穿外衣。
听到门边传来的声音,他皱眉望过来。
佩兰忙道:“爷,奴婢见叫您不醒,这才斗胆进来看看。”
刘瑱摆摆手,“下不为例,去给爷打水来,爷要沐浴。”
随着刘瑱‘醒’来,世子院中这才赶忙忙活起来。
刘瑱刚跑了二十里路,虽说气息稳,可到底怕自己一身臭汗,还是洗洗的好。
一通忙活就到了出门结亲的时辰。
已经两夜一天未休息的刘瑱眼下还挂着些许疲惫,撑着精神在吹吹打打中出门了。
蓝色的天幕缓缓退去,天际泛白,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不过此时倒是多了分热闹。
早起赶集的人都驻足观看清远郡王府的迎亲仪仗。
赵家。
赵恒策今日也是一身崭新的新郎服,不同刘瑱的是,他手边还放着一块盖头。
他那嫁为人妇的大姐此时正对他殷殷叮咛,“待你进门后,虽说服侍公婆是紧要的,可更紧要的是你与世子,你与世子感情要好比什么都强。”
赵恒策很听他大姐的话,微微点头,“姐,我知晓了。”
“知晓就好,转眼就长大了,我这么乖个弟弟就要嫁出门了,当真是舍不得让你去别人家受苦。”
赵恒策立马道:“姐,你如今在家中可是一切都好?”
赵蘅芜伸手拂了拂他肩膀不存在的灰尘,轻笑:“怎么会不好呢,你姐夫待我又好,我婆子年纪大了也不再多事,你外甥也大了,日子已然很好了,慢慢的就都好了。”
赵恒策听出他姐未尽之言,他姐都是挑好听的,听说她婆母是不好相与的,只是姐夫待他姐很好。
他大姐出去后,他姨娘又进来了。
杨云英看着一身红装的儿,未语泪先流,“儿,你要切记,出门受到委屈了尽可回家,你嫡母待你们都好,不会不管你们的。”
赵恒策红着眼被盖上了盖头。
听到外面的唢呐声,又开始有些许紧张,心仿若要跳出胸腔,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出门前又是父亲母亲的叮嘱。
被人搀扶上轿,八抬大轿,在喜庆的吹打声中往郡王府去了,身后跟着一长串的嫁妆队伍,数了数竟是有六十四抬,算是极厚了。
当初赵蘅芜出门也不过是二十四抬。
只因郡王府下的聘礼重,李夫人添的妆就厚,不然会让外人瞧不起的。
停轿后,轿帘被撩开,一只筋骨分明修长的大手伸进来。
赵恒策手心不可察觉地在衣摆上擦去微微湿意,后才搭上那只看着强劲有力的手。
刘瑱挂着不真切的笑容将自己的世子妃迎进府中。
清远郡王和郡王妃也不见得多高兴,但终归是喜事,还是言笑晏晏的招待着宾客。
拜了堂后,赵恒策被送进新房,与他随之一道的还有他的大丫鬟金花。
喜宴一摆就是一整日,往来皆是皇家王爷国公,还有官员乡绅,戏班子咿咿呀呀热闹了一整日这才算完。
刘瑱本就两晚都未睡,一整日又饮了些酒,脚下发飘,打算回房就睡。
至于洞房,他从未考虑要洞房,毕竟娶男妻只是为了应付齐王,虽说有些对不起赵家,等以后他尽可能补偿就是了。
只是今日成亲第一日,就算做面子功夫,还是要在新房待一晚,如此才不会落人口实。
刘瑱手捏捏眉心,这才往他院子去。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红绸和红蜡。
赵恒策此时还顶着盖头在床上坐着。
期间世子吩咐身边那个叫佩兰的丫鬟给他拿了些吃食,若不然他就一整日滴水未进了。
刘瑱回房就看到顶着盖头端坐的人,此时房中无人。
没让喜娘跟着进来,刘瑱自己拿起一旁放着的如意称缓缓挑起盖头。
赵恒策微微抬首,迎上刘瑱的视线,眼底有着些许紧张,双手不自觉微微攥紧。
刘瑱随后扔下如意称,淡淡道:“早些安置吧。”他实在有些乏了。
刘瑱虽说丫鬟多,可他不愿别人近身,起居不让丫鬟服饰,穿衣宽衣都是自己来。
他走到一旁将拖下的外袍挂在衣架上,待脱的只剩里衣时这才转身往拔步床那去。
因着帷幔的遮挡,他看不到赵恒策,只是看着散落在脚踏上的衣裳,顿生不喜,什么毛病,脱了衣服不好好挂起就随手一丢。
当即皱着眉头,用力揭开放下的帷幔。
只是,揭开的那一瞬,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难以发声。
看着眼前床上跪坐的人,刘瑱半响才用力‘咳’一声,拉回自己的神志,沉声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