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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月的朋友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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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程拟没有出现,父亲没有回家。
除了母亲有些异常和齐姝跟她吐槽蒋东越像抽风一样问她要解释外,一切都安然无恙。
好在她劝说齐姝去哄了两天,蒋东越就不来劲了。
可是现在拒绝了程拟,事情怎么回到正轨?
他看起来也挺傲娇的嘛,被我当众驳了面子,肯定不会再回来找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脸皮厚,我去找他”。她自我安慰道。
还是一场雨,淅沥缠绵,心绪万千。
当她做足心理准备后站在十班的门口,又突然有些胆怯。
有人见她抱着书一直站在教室门口东张西望,上前问:“同学,你找谁?”
“我找程拟,他在吗?”
那人环视了教室一周,摇头:“没在,可能去厕所了,你再等等。”
太好了!只能如愿启动方案B了。
她从怀里掏出家里书桌上的那本《疾雨》,“麻烦你帮我还给他,告诉他书很好看!谢谢了。”
现在见面还是太尴尬了,还是书面说比较好。直接送信又太惹人注目了,夹在书里就显得自然多了。
那个同学接过书看了眼,抬头就把书递到了她身后。
“书还了,话你自己说吧。”那人说完就走了。
“啊”,黎之心头咯噔一下,转身就看到了程拟。
“程…程拟…”
一周没见,他依旧帅得稳定,不过刘海似乎长了些。又背着光,看起来有几丝颓废,让人拿不定脾气。
她心虚地只敢用余光瞟他,第一次语无伦次。
程拟旁边的人很识趣的散开了,但是大家的目光都开始往这边聚拢。
“书很好看,还给你,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
事情不是她亲自干的,她本来可以问心无愧。谁知道从她刚才见到程拟的那一眼,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那天晚上的情形。挥之不去,历历在目。
这些本不属于她自身经历的记忆为何出现?就好像那晚烟花下的,真的是她和程拟。
黎之走后,程拟终于松开了握书的手心,一层薄薄的水印覆盖在书脊上的“疾雨”二字上。
他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他教室门口的黎之。他想上前,却又看见她在和别人讲话。
明明知道她不会来找他,却还抱有期许。
当他从她嘴里真真切切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这一周来所有自行吞咽的难过都烟消云散。
他期待的缓慢靠近,却又害怕她说伤人的话,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直到她又一次看向自己。
“程拟,这不就是你上次让我连送七封情书的姑娘吗?”汪海围上来打趣,“她不是拒绝你了吗?怎么还给你送书来了?”
周围其他人也议论纷纷,开始各种猜想。
程拟此前为了不给黎之造成麻烦,严令禁止所有知情者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
包括此前他烟火那次,周围人几乎都顾着欣赏烟花,很少有人注意到戴着鸭舌帽的他和黎之。
程拟自入学以来就是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收到的示好层出不穷。可他一个也没有接受,身边除了齐姝这个小学同学外,再也没有其他同龄女性的出现了。
现下她亲自上门,而他又收下了她的书,这无疑在昭示她在他心中的不同。
翻开书的封面,环衬上贴有一张白色的卡纸。他用指腹轻轻的触摸那几行小字,回想起了这段缘分的开始。
他和她算是真正的见面,其实是在书法作品的展示栏处。
俗话说,字如其人。
尽管他从未了解过书法,但他打小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识人习惯:识人先识字。
彼时高一的他路过了刚刚张贴好的作品栏,一眼就被她写的字吸引到了:行云流水,灵动如风。
高一五班,黎之。
她就这样拿到了通行证,闯入了他的视线。
起初,他只是想远远的见见作品的作者就够了,但当他在楼上瞥见她,他就不再满足于这种现状。
他开始不自觉的留意她。
下课后时不时就在走廊阳台吹风,从二楼顺道散步一圈再回教室,食堂二楼的饭菜似乎更合胃口。
她总是一个人,藏着满腹心事,把不合群伪装成自己的保护色。
他想读懂她万般修饰下的脆弱,读懂她性情大变后的隐喻。
是太痛了吗?
他能抚平她的伤痛吗?
隔壁十一班的余少白跟汪海是朋友,初一刚进上林中学就听说班上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
她完美避开了发育的尴尬期,心形脸,五官紧凑,落落大方。特别是一双眼睛,灵动有神,让人想无限靠近。
直到初二上学期的一天,她没有来上课。老师也联系不到家长,好像都在刻意回避。
同学们也没有发现黎之最近有什么异常,反而都说她平时开朗乐观,待人热情。
等到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他们发现一早就到了教室的黎之。
十二月的天亮得很晚,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教室没有开灯,她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把整个身子埋进黑暗里。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她的缄口不言,赶走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或许是身边长时间的空缺,面对齐姝这样一个有自己曾经影子的女生,她的纠缠能让自己试着去忘记伤痛,找回自己。
想要保护她的感觉越强烈,程拟陷入其中就越深,甚至他自己都很难解释他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感情。
他只知道,她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磁铁,对他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对黎之来说却很难熬。她等齐姝收拾完走后,才忐忑的朝校门口走去。
门外聚集了很多接送孩子的家长,接到孩子后又如潮水般退去。今天她婉拒了齐姝的同行要求,谎称要留下来赶没写完的作业。
校门口的黄桷树长势茂密,连荫成片,她没看见靠在树下的程拟,准备失望的走了。
“黎之。”有人轻声唤她。
那一瞬间,她甚至连邪恶的攻略都写好了。女追男隔层纱,壁咚,强吻全套来一遍,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程拟和她并肩默默走着,谁都没有出声。
“你纸上写的,都作数吗?”程拟还是耐不住的开了口。
“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依旧还是那个答案,我们就只做朋友。”
“作数。”两个月不仅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最终回家期限,而且还是因为两个月后就放暑假了。。。
“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再看看适不合适继续发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叫他片刻失了神。
“好。”
黎之依旧张着嘴说一些之后的事,夜幕繁星点点,程拟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但流言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她和程拟的故事一时间编有十八个版本,比小说都还要精彩跌宕。
但她恰恰也需要这样的造势,让程拟真的无可救药的落入她的陷阱,最后再和她彻底决裂。
程拟,对不起,不然那块表我不信会摔成那样。
齐姝知道他俩处成朋友后,就嚷嚷着要一起出去祈福。所有人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黎之也乐意为此添一把火。
向心寺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官道,事业,姻缘,学业,机遇…,诸般愿景,心诚则灵。
四人带了很多零钱,随着人群从偏门进入了向心寺。
请三支清香,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虔诚敬拜。
排队进殿求签的人很多,黎之本打算放弃,但架不住齐姝搬出中国人的四字真言:来都来了,又继续站到了队伍中。
跪在蒲团上,黎之诚恳的默念了一遍此行的目的,随后拿起签筒,摇出了一个上上签。
解签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递给了她一张签纸,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程拟过去解签的时候,除了签纸,还给了四个字:失不再来。
“那边有祈福牌诶,我们也去挂一个。”
齐姝兴奋地拉着蒋东越奔过去,黄墙红牌,光阴交错,向心归宁。
黎之拿着祈福牌,迟迟未动笔。
愿望只能许一个,她第一次来,要选个最合适的。
忽然想起签文上的最后一句是枯木逢春,岂不是意味着她有山穷水尽之时?
那就祈愿:四季常青。
她想要将祈福牌挂得高些,可是几次都失败了。
也罢,就当一棵矮树也无妨。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身后有人把她托举了起来。
风吹盛夏,院内钟声悠悠回荡。
“愿望要挂在愿望的地方。”
黎之侧低下头,身后满墙的红色祈福牌随风晃动,混合着木牌碰撞间发出的啪嗒声,此间有一种很强的宿命感。
她必须承认,那一刻的程拟真的很难让人不花痴。她甚至觉得,他的嘴巴软软的,看起来很Q弹。
另外两人看起来愿望更多,比她还难选。等到他们都挂上之后,四人就准备返程了。
“程拟,你挂了没有?怎么没看到你的?”蒋东越突然想起没看到他的祈福牌。
程拟顿了一下,斜睨他说:“你几时关注过我?”
齐姝无语,“那你写的什么?”
程拟看着二人穷追不舍的态度,不由得拉大步子,先往前走了。
黎之本想借机调侃一下程拟,却怎么也不能像此前那样说出口,好像已经完全变成了高中时期青涩内向的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的性格突然活泼起来他也会有所怀疑吧?还是先保持这种状态,再慢慢改变。
但是纯情的进度也太慢了!
等到程拟心甘情愿送出那块表不知是何年,必须要在适当的时期加点猛料来刺激刺激他,但是不能被他发现。
之后,齐姝总是时不时的将四人约在一起,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程拟感受到了黎之的变化:大家的陪伴让她的冷漠开始解冻,她也会偶尔跟他交流,就像那晚的拒绝从未发生。
这天下晚自习后,黎之又一次在校门口的黄桷树下看到了程拟。
其实学校的校服她觉得大家穿起来挺丑的,宽松肥大,毫无设计。但是程拟却驾驭的很好,更加凸显出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此前近一个月都是齐姝和她一起回家的,但是今天是蒋东越生日,本来是邀请她一起去,但是她有当电灯泡的自知之明,所以只把礼物转交给了她。
“你也没去吗?”
“太闹了,他俩看起来也不太需要我。”程拟说起这个,有些无奈地笑。
“那你喜欢安静的?”黎之反问。
“也不是。”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阳光的性格,会更喜欢热闹的。”
程拟轻挑眉梢:“你觉得我很阳光?”
黎之快速打量了他一遍,确定:“嗯,你的气质就是阳光型的,跟你很适配。”
程拟忽然停下来,表情很认真:“热闹并非绝佳,安静也未必不好。只要你喜欢,你可以是任何形状。”
“知…道了,了解,了解。”
“《疾雨》你读过吗?”她转移话题。
几秒后,他答:“我读过封面后面的卡纸。”
黎之先是不知所以,反应过来后脸稍稍有些发烫。
余光瞥见程拟,他却是云淡风轻。
“我说真的!那本书看过没有?”在过去和未来重复出现,她隐约觉得这本《疾雨》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
“到99页,还没看完。”
“有没有喜欢的地方?”
程拟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说:“100页的那封回信吧。”
“你不说看到99页吗?”
“因为第100页没看完。”程拟一本正经的说。
“我也喜欢史密斯先生的那封回信。”
奥斯汀小姐在一场朋友举办的的舞会中与史密斯先生结识,二人互相被对方的魅力所吸引。
此后的多次碰面都极致暧昧,却又克制到点到为止。
奥斯汀的母亲探听到史密斯先生出身富裕,便极力要求奥斯汀邀请史密斯参加她们家的聚会。
奥斯汀无奈,只得发送邀请函给史密斯,但在最后一页写道:亲爱的史密斯先生,卑尔根即将有一场连续几天的大暴雨,为了您的健康和安全,我们会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重新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聚会。
家族都劝他要看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但在连收到了四封同样的来信后,内心百般挣扎的史密斯终于决心回信,信中他写道:
亲爱的奥斯汀小姐,如果我终将有一场无可避免的重感冒,那就请让它发生在来见你的路上吧。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因为——
是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