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恋爱脑的幻想爱人》葛野

50、第 50 章

　　“冯博士那边怎么说？”屠声怀里还抱着时寂的那件外套，他无意识地摸过衣料，意外地感到了放松。
　　心理学上有一个建议，人要尽可能地在五感之中找到最令人愉悦的一个，对屠声来说，可能就是触觉。
　　“现在工程已经建得差不多了，金刚石外壳之内，第二层电梯的主体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毕，刚刚冯博士和我说，工程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搭建完毕，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足量的西格玛水晶运上来。”罗涵看见了屠声手里的外套，却没有多问，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运上来之后，地层之下的西格玛水晶存量还剩多少？”屠声继续问。
　　罗涵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浏览了一会，回答道：“现在这条矿脉之下，初步估计西格玛水晶的储藏量共有二十吨，根据诀鹰*博士的报告书，以及冯博士的测算，防卫军需要的足量西格玛水晶，大约是十五到十八吨。”
　　也就是说，等他们开采结束，这个地方的西格玛水晶也会所剩无几。
　　“我记得，这条矿脉里，除了西格玛水晶，还有黄金和铁矿石，对吧？”屠声想起了雷燃在抵达罗斯海之后，给总部提交的计划报告书里有提到这一项，问道。
　　“是的，这条矿脉之下，还有五十吨黄金、0.5亿吨贫铁矿石、0.2亿吨的富铁矿石和一部分稀有矿石。”
　　屠声沉思了一会，命令道：“罗涵，给总部发消息。”
　　罗涵坐直了身体，切到了和总部沟通的通讯频道，等着自家少将的命令。
　　“任务成功，罗斯海海域里的所有海章猿被尽数剿灭，请总部明确告知矿脉中所有的矿藏处理方案，屠声。”
　　罗涵按照屠声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将这段简讯发送给了总部。
　　看着屠声一时间没再说别的话，罗涵问了一句：“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现在联盟资源短缺，这几年陆地上的资源本来就已经被开采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能把这一块矿藏里的东西用起来当然是最好的，”屠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又提出了新的顾虑，“，但是，现在的罗斯海只是暂时太平了，我们能开采得了十几二十吨的西格玛水晶已经不容易，要开采下面上亿吨的铁矿石需要更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可能还会出现新的海章猿。”
　　罗涵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海章猿，人类无法利用海洋资源，一直是海洋危机之后联盟的一个痛点。”
　　“是啊，私人企业没有武装力量，想让他们出海采矿也不可能，”屠声笑了笑，“现在第一军团就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趁此机会，多开采一点资源。”
　　“也不知道总部会怎么决定。”罗涵笑着应了一声。
　　屠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南极大陆的方向。
　　那个方向一片漆黑，屠声看不见那一片黑白分明的陆地，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在雾一样的夜色中透出一个模糊的剪影。
　　“现在的南极大陆上，还有人吗？”屠声突然问道。
　　罗涵有些懵，不明白屠声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没有了，南极大路上本来就没有原住民，海洋危机之后，联盟也没有派任何科学家来过这里。”
　　“那些科考站也报废了吧。”屠声仍然盯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是啊，能源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也不知道科考站的站点还剩了多少东西下来。”罗涵也跟着屠声的目光，看向了那一片不近不远的陆地。
　　“我是在想，如果总部决定继续开采这条矿脉的话，或许可以把那些科考站用起来，作为一个基地，”屠声提出了这个想法，却又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还是等总部的回复吧，我现在想也没用。”
　　罗涵点了点头，看到了自己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新信息，他打开一看，发现并不是总部的回信。
　　“少将，”罗涵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下来，他吞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看向了屠声，“本次战斗的伤亡人数和战斗情况总结出来了。”
　　屠声沉默地接过了罗涵的电脑，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防卫军第一军团，少校以上军官共一百五十二人，牺牲人数为六十人；一百名上尉，牺牲人数为九十二人，逃兵人数为八人；固定巡逻舰上的普通军士人数为四十八人，牺牲人数为二十人；五十艘机动巡逻舰全部报废；二十四艘固定巡逻舰中，十艘巡逻舰报废，剩下十四艘巡逻舰完好。
　　“那些逃兵现在在哪里？”屠声问道。
　　“中尉和少尉们出海搜寻的时候找到了这八个人，现在已经全部带回主舰。”罗涵回答道。
　　屠声点了点头，说道：“登陆后把这八个人直接交给军事法庭，不用再带回基地。”
　　“是，我等一会就跟法庭那边说明情况，”罗涵回复道，他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登陆的时候。”
　　屠声从电脑前抬头，看了一眼罗涵。
　　现在主舰上的人，对这八个逃兵，估计已经要恨之入骨了。
　　“对这八个逃兵严加看管，不要让人接近，也不要让这八个人有自杀的机会。”屠声说道。
　　罗涵抿了抿唇，说道：“明白。”
　　屠声看完了报告，心里除了沉重之外，还有一点疑惑。
　　他又把屏幕上的鼠标拉回了报告的中断，放大了报废巡逻舰的图片，屠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细节。
　　中子弹，以高能中子辐射为主要杀伤力，对建筑物和设施破坏很小，屠声在心里背出了教科书上对于中子弹的介绍。
　　所以照片上报废了巡逻舰沉没在海底，已经不能用了，但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
　　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
　　屠声的瞳孔缩了一缩，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海底看到的情况，又放大了图片的细节，靠近了电脑屏幕。
　　罗涵不明白为什么屠声看起来如此紧张，想开口问，却也知道不能打断屠声的思路，只能等在一旁。
　　“罗涵，所有报废的巡逻舰舱门有损坏吗？”屠声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副将。
　　“我不能确定，这个需要问前去搜寻的中尉和少尉们。”罗涵犹豫了一会，说出了结果。
　　“马上联系他们，”屠声命令道，他想了想，又说道，“还有，让人把那八个逃兵带过来见我。”

　　许博明被押上甲板的时候，军装上的肩章已经被撕掉了，手腕上带着的手铐在不远处工程的探照灯下发着光。
　　甲板上，躺着几十名正在睡觉的将官。
　　大部分的将官们都在熟睡，少部分的将官们已经醒了。
　　醒了的将官们看到了他们八个人。
　　许博明感受到了将官们的目光如同火舌一样舔过自己的后背，让他不敢抬头。
　　押送他们的军士们最终带着他们在船头处站定，低着头的许博明听到了一声：“少将！”
　　屠声站在八个逃兵的身前，许博明感觉到屠声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
　　屠声先是沉默着，随后才走到了他们面前。
　　“我教过你。”屠声对着许博明说道。
　　屠声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说道：“我也教过你。”
　　许博明听到了那个人的哭声。
　　这阵哭声在甲板上断断续续地传来，屠声只是保持沉默，他重新走回许博明的身前，命令道：“抬起头，看着我。”
　　许博明心里难受，但还是慢慢地抬起头，他害怕又期待，喏喏地喊了一声：“屠少将。”
　　只见屠声的神情中充满了失望，他对许博明说道：“我不再是你们的少将。”
　　许博明的期待破灭了，他重新将目光看向了地面，不再敢看屠声。
　　“我叫你们来，是想和你们确定一个问题，不是来给各位开忏悔大会的，你们的所作所为，将会由法庭裁决，但从你们成为逃兵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是联盟防卫军的军人了。”屠声说道。
　　罗涵站在屠声的身旁，对着那个还哭得抽抽噎噎的人说道：“闭嘴。”
　　甲板上的哭声停止了。
　　屠声问道：“你们被阿尔法缠住的时候，有没有任何一只阿尔法打开过巡逻舰的门？”
　　八位逃兵先是被这个时间节点吓了一跳，因为他们被阿尔法缠住的时候，也是他们因为恐惧，选择成为逃兵的时候。
　　屠声没说话，倒是罗涵催促了一声：“说话！”
　　八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谁敢第一个开口。
　　屠声看着这面前的八个人，说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这场战斗是怎么赢的。”
　　甲板上立时变得寂静，只有屠声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四十八名驾驶固定巡逻舰的普通军士里，有二十名军士在没有上级命令时，引爆了十艘固定巡逻舰，为第一军团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三分钟，奠定了最终的胜局。”
　　许博明哭了，他想起来自己的肩膀上曾经有四道杠，两两对称，是上尉军衔专有的肩章。
　　许博明颤颤巍巍地开口说话了：“舱门是完好的，没有……没有任何一只阿尔法进来过。”
　　屠声心里一惊。
　　剩下七个人也给出了一样的答复。
　　屠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让押送他们来的军士再把这八个人带走。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名少尉。
　　那名少尉看见了自己曾经的长官，他站在走道的一边，在许博明路过的时候，喊了一声：“许上尉。”
　　许博明闭上了眼睛，不敢应答。
　　那名少尉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目送着许博明走远。
　　而那句“许上尉”，与其说是一个称呼，倒不如说是一声祭奠。
　　甲板上，屠声收到了搜救队伍的回复，他们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舱门完好无损。
　　罗涵看向了屠声，问道：“少将，您刚刚想到了什么？”
　　“我对于狄茗博士死因的判断，可能出现了错误。”屠声的表情异常严肃，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