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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4.3.15 一把铁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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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3.15 星期五 阴
耳朵里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嗡鸣声,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在一块生满绣迹的铁轮毂上反复拉扯。但我依然平静的坐在书案前,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薯片放进嘴里。
薯片已经受潮,绵软的口感让它像是一块咀嚼过度的口香糖。
我并不理解卡车司机的话,但却从灵魂深处生出了一丝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某个你看不见却触手可及的地方,正在缓缓撕开一道裂缝,缝隙里是无垠的黑。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钻了出来,并爬上了你的脊背,但你不敢回头。
我隐约觉得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尽管那次事故之后的数个月都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在等着我。
果然,我又一次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那天我如往常一般下楼,略显逼仄的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因为临近马路,时不时的有车驰过的呼声还有些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叫喊声,甚至还有几声猪或是别的什么动物的叫声。
迎面突然撞上一个中年男人,他走得歪歪斜斜,我抬眸扫了一眼,是四楼的住户,姓马,名字不详。不是本地人,据说老家在通渭,家里穷娶不起老婆,打光棍打到了三十二岁,后来经人介绍,来这里做了个上门女婿。女方是个大嗓门,生得颇为魁梧,我时常能看见她扛着水桶上楼梯,每次我妈都要笑,夸赞她真是一把子好力气。他家有三个娃,都是女娃。跟我差不多大,那时计划生育还抓得严,两口子躲来躲去偷生了俩,但还是没生出个儿子。那时候乡下人骂人还是歹毒,每每我都能听到别人骂她是个绝了后的,她就随手抄起身边的家伙上前貌似要跟人拼命。她家小女儿总是应时的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又转了身用手里的家伙招呼在女娃身上,嘴里骂道,赔钱的玩意儿,那些狗日的们就指着你嘞。
男人总是不在家,市场口那里有一个棋牌室,路过的时候透过那扇并不清晰的窗子总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基本都是中年或者老年男人。穿着差不多的蓝黑色,灰棕色的衣服,烟雾缭绕着或黑或白的头发,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但里面时不时地会传出来一阵一阵的爆笑声,或者咒骂声,倒像是活得酣畅淋漓。男人往往都在里面。
我停在了楼梯转角处,尽力把自己往墙角缩了缩,让男人先过去。
他抬头见我,呲了呲牙,一股冲天的酒气迎面扑来,我的胃难以抑制的翻涌。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浑浊不堪。他用力的抓着扶手,走得跌跌撞撞。
我匆忙让过他往楼下走,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我发现他也回头盯着我。我突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他的脸色白得惊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瞳孔翕张,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锤,锤头上还在往下滴着不知名的液体。我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他手里的铁锤动了一下,敲击在了楼梯的护栏上,咚的一声。
我突然像是惊醒了一般,发现自己其实并未回头,我已经站在了楼下,距离单元门已然数米远。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记忆空白。
当天夜里,我被嘈杂声吵醒,楼道里挤满了人。有警察,有医生。
人们议论纷纷,我听见:男人杀了女人,用一把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