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摇尾巴》跳探戈的袋鼠

74、chapter 074 我愿意

　　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冻得人哆嗦。

　　长廊里的灯闪着昏暗的光亮，那些不可言说的愁绪仿佛找到藏匿处。

　　两人相顾无言。

　　许久，久到手指都变得僵硬，活络的心跳趋于平稳。

　　“咔哒！”
　　火焰燎了一下，烟被点燃了，陆知年斜靠在墙角，缓缓吐出一口烟。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尼古丁的味道散开来，江澈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几天前。”

　　陆知年很轻地笑了一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陆知年向他走了几步，很近，近到沾染上彼此身上的味道。

　　沙哑的声音落在耳畔，激起阵阵酥麻，“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江澈抿着嘴，声音也是哑的，“我是什么样。”

　　陆知年抬起他的下巴，拇指碾过眼尾处的两颗小痣，那双眸子里立马溢满水雾。
　　“漂亮的，脆弱的，倔强的，有计划的。”

　　眼中的戏谑过于恶劣，江澈垂眉，长睫扫过他的虎口，“人总是会变的。”

　　“是吗？”陆知年猛然低头，牙齿在那饱满的唇瓣上咬了一下。

　　“你……”江澈狠狠瞪着他，“你有病啊！”

　　眼睛是红的，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像一只奶呼呼的小猫。

　　陆知年双手一摊，“你看，我亲你的时候，你还是会骂我有病。”

　　“让开。”
　　“不让！”

　　就在两人互相较劲的时候，一道声音插进来，“学长原来你在这啊！”

　　江澈顺势推开陆知年，迎着他们打量的目光，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老师。”沈寂白不怀好意的扫过他们，“介绍一下呗！”
　　江澈扯着他的衣袖，“不认识。”

　　许微薇也凑过来，“帅哥，你和学长是什么关系呀！”

　　陆知年轻飘飘看了欲盖弥彰的某人一眼，“江小澈同学，我可以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吗？”

　　江澈撇了他一眼。
　　他立马委屈巴巴，“不好意思啦，他不让我告诉你们。”

　　江澈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急忙道：“高中同学仅此而已。”
　　“哦～”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江澈怕出什么幺蛾子，急忙把他们支走。

　　“小帅哥，再见啦！”
　　“拜拜！”

　　一回到车上，两人把江澈挤在中间，“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如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沈寂白头摇得像拨浪鼓，“情敌？”

　　许微薇打着哈欠，“我看不像，那小帅哥恨不得把学长吃掉，一看就是情侣。”

　　江澈：“……”

　　沈寂白立刻反驳，“也有可能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许微薇也不甘示弱，“明明是隐忍而克制的爱。”

　　“行了。”江澈被他们吵得头疼，“高中的时候辅导过他一段时间，后边我出国就断了联系。”

　　“真的？”
　　“真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江澈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明明是为了陆知年而来，可如今见到了，却不敢再靠近了。

　　每年他都会抽点时间来到S市，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怕遇到陆知年又怕遇不到，在车上听到一个声音和他很像的人会紧张到不敢抬头，也习惯去街道上乱晃就想着要是一不小心偶遇就好了，即使知道陆知年早已不在这座城市，可是万一呢，万一就遇到了呢。

　　就这样直到大学毕业，直到2025年，他们都没有遇到过，有时候他恨这个城市太大导致找不到，又很庆幸这个城市很大，不至于让他很狼狈，他就这样既充满希望又满是绝望。

　　刚出国的时候，他用小号去加了陆知年的企鹅号，只敢翻看说说，从来不敢打扰，直到20年春节，他收到了群发的祝福，很简单的一句，春节快乐。

　　江澈收到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从加好友开始，陆知年一直都是他的特别关心，聊天框从没亮起来过。

　　以至于他异常激动，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直到高考结束，陆知年顺利考入大学，在几百的评论中，看到了共同好友的评论：哥，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一个嫂子。

　　他回：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看到消息的那刻，江澈很激动，想要把他空间看完，又怕他那边会有提示。

　　想开其余小号去视奸，但没有权限。

　　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祈求陆知年发空间。

　　大学四年，陆知年好像消失了一样，动态里也没了他的消息。

　　江澈每天都会去翻旧动态，直到看到提示。
　　他意识到，是不是察觉了。

　　江澈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像个小偷，窥视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从那以后，他没再点开过。

　　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江穆清离开后，学业，工作，复仇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开始莫名其妙流泪。

　　医院，心理咨询已经成为他的固定刷新场所。

　　不管吃多少药，进行多少干预，都没用，爱早就深入骨髓了。

　　对陆知年的想念，不是一种执念，更像是一种本能。

　　“嘟！”手机震动，是一串铭记于心的号码。

　　［我在酒店楼下，希望能聊一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江澈光着脚来到窗边，路灯下果然停着一辆车。

　　［江澈，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江澈，我爱你，从始至终。］

　　泪眼朦胧中，陆知年向他告白，写歌，深陷舆论风波毅然决然站在他身前。

　　“陆知年。”江澈跑下楼，站在黑夜里。
　　“江澈。”陆知年拉开车门，把他搂在怀里。

　　天空开始落了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湿了他们的裤脚。

　　江澈紧紧抱住陆知年，那股熟悉的香味，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眼角湿了，泪水混着雨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汪水。

　　“轻点，快喘不过气了。”
　　“不要。”江澈更加用力抱紧他。

　　陆知年任由他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江澈，我想要。”

　　江澈下巴垫在他胸膛，眼睛水汪汪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陆知年顿住了。
　　他想什么呢？

　　在江澈刚离开的时候，想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学得再认真点，再努力点，能给江澈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街口的樟叶落了一地，天上飘了雪，他等的人仍未归来。

　　一晃眼，七年已过，二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期望落空，怨念横生，昔日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涩灵动逐渐空洞麻木。

　　他想打造一个囚笼把江澈捉回来，任他哭泣堕落，把过往思念，情欲加倍奉还。

　　他会成为江澈的依靠，唯一的主人。

　　而现今，只需一个眼神，便让他溃不成军，甘愿臣服。

　　于是，他闭上眼，“我想，吻一吻你。”

　　“笨蛋！”江澈踮起脚尖，唇齿相触，泪水再次滑过脸颊。
　　这次，是甜蜜，是失而复得。

　　两人缠绵许久，分别之际还依依不舍。

　　“江小澈同学，你欠我一个成人礼。”

　　江澈有一搭没一搭薅着他的头发，“会补的，会补的。”

　　陆知年，眼珠一转，“不如……”

　　“你在干什么？”一道干净的嗓音在耳畔落下。

　　嘶！陆知年倒吸一口冷气，咬碎棒棒糖，叼着棍子，半撩眼皮。

　　吧嗒！糖棍掉在地上，连带着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毫无规律可言。

　　枝桠被暖阳穿透，树影欢快跃到对方眉眼处。

　　他站在光里，睫毛弯弯。像一颗刚裹上糖衣的薄荷糖。
　　轻轻一抿，微凉，微甜。

　　“同学？”
　　陆知年几脚把棍子藏进香樟叶里，贴着墙，想小心翼翼往前挪。

　　“没事吧。”淡淡的皂香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
　　他捏紧手中的书包带，摇摇头。

　　“可是……”
　　陆知年慌了神，努力站直，“没事。”

　　“好吧。”少年轻笑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最好还是去校医室看一下。”

　　陆知年嘴巴张张合合，干巴巴挤出两个字，谢谢。

　　少年没回话，这次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送你的。”
　　“谢谢！”

　　清风过，扬起少年的衣袖，吹动陆知年隐匿于心底的情愫。
　　茫然，真挚且热烈。

　　而那片被衣袖扫过的肌肤，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嗅到那余下的气息，被烫红了脸。

　　轻声呢喃：“明明是一颗未熟透的夏果。”
　　酸涩，却让人甘之为贻。

　　“江澈。”陆知年看着清瘦的身影，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江澈停下脚步，“怎么了？”

　　陆知年往前跑了两步，“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条小巷。”
　　“我知道。”

　　“江澈。”
　　“你说什么?”

　　沙哑的嗓音裹着秋风扑过来，落在耳畔，湿漉漉，沉甸甸的——

　　“我说，喜欢你。”
　　别再推开我好吗？

　　“我想，独占你。”
　　请允许我自私一点，只愿与你岁岁年年。

　　“请你，嫁给我。”
　　我想，陪你一辈子。

　　刺眼的光，飘浮的云，忽止的风，当年的人以及——
　　“我愿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