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意义 “笔尖沾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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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Melody In Dream
“这种半夜不睡觉，偷摸爬起来看书的事情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凌晨四点半，温多林捉“书”在床，弗洛琳娜也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对方站在门口，魔杖尖端的荧光闪烁过分明亮，在她的床铺上都投下了一层浅淡的光，以至于弗洛琳娜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摘掉了脸上的眼镜，合上膝头那些关于近代魔法史的参考资料，揉了揉眼睛，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讨好般地笑了笑，颇有一种撒娇的意味——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我没打算不睡的，我这不是想着不困的时候看一看，看困了就可以睡了嘛，不是吗？”
“你拿这话应付我可以，你也打算拿它应付斯图尔特女士吗？”
温多林无视她的撒娇，铁面无私地说，声音依旧冷淡轻盈，听起来非常公正。
！
弗洛琳娜真是深受害于斯莱特林这样公私分明的糟糕特性，因为很显然，她现在不处于“私”的范畴。
“你不会告诉她的…对吗？”她试探性问道
温多林并没打算听弗洛琳娜的话，因为几乎是天一亮，弗洛琳娜就见到了板着脸的威廉明娜。
“‘我只在无聊的时候看一看，绝对不会影响治疗的’——他们给你拿这些书的时候，你是这么和我们保证的，对吧弗洛琳娜.迪亚兹？”
对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竟然是冷色调的光亮，说出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保证”这个词，甚至还连名带姓地说了她的名字。
弗洛琳娜的心都凉了半截，要知道，对方平时真的对她非常和颜悦色的。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但也只能先安抚住对方的情绪
“嗯…您先别生气”她习惯性眨了眨眼睛，心里现在正处于一种让对方来回跑的愧疚和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的心虚之间来回拉扯的状态
“我没理由生气，我们商量好的，如果你违反规则就必须继续生死水的服用”她毫不留情地说
弗洛琳娜顿了一下，挣扎性试探道“我打算说一个很长很长的解释，您想听吗？”
或许是鉴于弗洛琳娜最近表现还不错，给她省了不少麻烦，威廉明娜竟然微微挑了挑眉毛，同意了她的要求，而不是一口生死水直接灌晕她
“洗耳恭听。”她说
弗洛琳娜心里悄悄感叹着对方越来越像斯内普教授的同时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和这口气提起的气势不成正比的声音小声地试探道“那首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达成一个共识？”
威廉明娜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大家最近都特别忙特别辛苦对不对？所以我们能不能…”
“你还是说你的解释吧”威廉明娜打断道
看来请求她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霍格沃兹里的那两个人的共识失败了。弗洛琳娜悄悄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希望自己的解释可以说服她了。
“我昨天晚上…呃今天早上，真的真的一点儿都不困”她有点局促地说，然后想赶快接上之前和温多林说的那句“所以我是打算…”
“所以你是打算等看困了再睡对吗？”她平静地接上了她的话
弗洛琳娜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她就明白了——温多林真的又把自己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她。
她泄气地抿了抿嘴唇，有些耍赖地说道“虽然我们那个时候以生死水为条约，但是我真的不能继续喝了，不然我一点儿清醒的时间都没有”
自从威廉明娜和斯内普一起改良了生死水的配方以后，这个药就强得可怕，只要弗洛琳娜一喝，就能连着睡上两三天。虽然这对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不好，但是…
“我看不出一个病人要那么多清醒的时间干嘛”她毫不留情地回答道
这怎么越来越像斯内普教授了？弗洛琳娜听到这句话心脏都紧张地多跳了半拍，她斟酌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什么更有力的借口，所以只能实话实说道
“可…我…我得复习，我想去补考NEWT.s”
威廉明娜看似理解地点了点头，看似善解人意地自言自语道“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不会撒谎”
但弗洛琳娜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来者不善”
于是，剩下的那半截心脏在她下午看到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也凉了，就那么冷冰冰地在胸腔里跳动。
这算什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连起手来看着她睡觉吗？这种史无前例的团结真的应该放在霍格沃兹校史上好好宣扬一番
邓布利多看着面如死灰的弗洛琳娜笑了笑“我还以为在你出院之前，我和西弗勒斯都不会再来圣芒戈了呢”
其实这话不假
那天和斯内普聊过天之后，弗洛琳娜像是突然想开了。连威廉明娜都惊讶于她的变化——
“你说你饿了？！哟，这真是奇了，昨天下午斯内普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她伸手刮她的鼻子，真的就这么问了出来
弗洛琳娜只是唰一下红了脸，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既然活着，那就起码应该有点意义，毕竟…我总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些什么，不是吗？”
“虽然说没有说西弗勒斯不可靠的意思吧，但我可提醒你，别把爱情当成病情的解药，不然会病得更重的”
这真是句有哲理的话，弗洛琳娜相当认同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吧，我知道，人生的意义应该寄托在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看向对方琥珀色的大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在弗洛琳娜身上，显得温柔极了，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一个晴天。威廉明娜从她的黑眼睛里看到了本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光亮
她说“我就是觉得，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呢，绝对不能这样倒下”
当时威廉明娜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韧骨含于蕙质，坚志藏于兰心，她本应该是这样的
“人果然还是得先入死地，才能求得后生啊”
弗洛琳娜无可置否地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有点可爱地撇了撇嘴“可能确实是神秘人欺负我欺负得太狠了吧，反正我一下就是很不服气。既然他这么想要我这条命，那我偏要用这条命和他斗到底。”
……
当英国天空上落下的第一粒新雪，取代弗洛琳娜病房窗前的梧桐树树梢上的最后一片枯叶的时候，英国的冬天也就到来了。
前半段持续了整个秋季的治疗还算顺利，弗洛琳娜一直坚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努力睡觉。
虽然中间也有过一些突发的感冒发烧等疾病，不过在他们一起的努力下，还是非常顺利地度过去了。弗洛琳娜自己都常常感慨这是近几年里过得最平稳的一个天赐治疗者后遗症的“发病期”。
日子一天天过去，弗洛琳娜也慢慢圆溜起来了，她之前实在是太瘦了，轻轻磕一下都会有一片淤青，每次都把威廉明娜弄得心惊胆战的。
但好在弗洛琳娜在吃饭这件事上相当配合，叫她多吃几口也绝不拒绝，威廉明娜也会想尽办法给她弄一些她爱吃的又有营养的。
弗洛琳娜每每看到她为了那些吃的忙前忙后的时候，都会很愧疚地问她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而威廉明娜当然不会把这点本属于她工作范畴的小小工作量当回事，甚至对于威廉明娜来说，弗洛琳娜因为喝药听话，谨遵医嘱，还被她的同事夸着说这绝对是建立圣芒戈以来，他们接手的病人中最好管的一个。
威廉明娜本人也相当赞同，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谨遵医嘱，每天笑呵呵，有时帮忙跑腿送送资料以及开导病友，和他们聊天分享小故事，甚至会帮忙处理一些医患纠纷的小姑娘呢？
大家有的时候都会觉得，在这种满天飞雪的日子里，圣芒戈都因为她的到来而温暖了不少
“这真是挺有意思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和斯内普的关系不一般。但除了我们院长以外，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的‘淫威’而敬畏你或者讨厌你、奉承你亦或是贬低你，没有不敢让你帮忙，也没有不断使唤你办事。”威廉明娜总是这么说
“那说明人们都知道：没有人应该因为另一个人的行为而受到尊敬或者得到惩罚——即使是关系最亲近的人。世界本该如此，这样才公平，不是吗？”弗洛琳娜总是这么回答她
不过她说得倒真没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世界本该如此
威廉明娜突然有点能明白斯内普的话了——
他说“她心中自有丘壑”
啧啧啧，这两个人真是的
威廉明娜笑了笑，或许这就是这个姑娘的人格魅力吧。
……
于是，就在大家无微不至的关照下，弗洛琳娜的身体真的渐渐好起来了，那体现在日渐饱满的身体，开始在脸上绽放的笑容和慢慢明亮起来的眼睛。她的步子不再疲累拖沓，而是一步一步，轻盈快活
邓布利多常常和斯内普念叨——这像涅槃的凤凰一样神奇。
虽然在一些沉默黑暗的深夜里，弗洛琳娜还是会在半夜惊醒，然后默默坐到天亮，但这点心病在威廉明娜改进后的生死水下也毫无抵抗力
不过，说实话，其实对于威廉明娜个人来说，她也会对这种情况表示担忧。“她这是心病，生死水只能让她睡觉，却没办法斩除她心底的病根”
她曾经这么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过
邓布利多会表示她能睡着就好，毕竟人要先有精力，才能对抗这些心理问题，这是他的原话。但斯内普却不会提出什么看法，或许是因为他清楚，那曾是怎样的煎熬。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很乐观的，而且如果后续没什么意外的话，弗洛琳娜大概再住上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就当威廉明娜以为她可以少操点心的时候，一个意外却突然降临了，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周天，威廉明娜刚好出差去了国际魔法治疗师大会交流经验，等她三天之后再回圣芒戈的时候，弗洛琳娜已经再一次陷入昏迷了
“怎么回事？”威廉明娜简直气炸了“我才走了两天，你们就把人看成了这样？”
“三天…”实习护士悄悄说了一句，还没等威廉明娜发火，她赶紧说“邓布利多校长吩咐过我，他说等您回来以后要我给他报个信，我已经报过了”
“这和阿不思有什么关系？”
“弗洛琳娜见过他以后，才开始昏睡的”
……
昨天，冥想盆
“您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比画面先进入斯内普眼帘的是弗洛琳娜的这句责问，他看见了她秀气的眉毛紧皱着，似乎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里是弗洛琳娜的病房
“现在还不是时候”邓布利多如是说，斯内普甚至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局促
“您瞒不过我，您不知道，当初…”对面的女孩念叨了一句，没有目的的看向窗外，似乎真的被气到了
邓布利多默默地点了下头，他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他微微开口
“您不知道！”弗洛琳娜突然转过头，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突然拉住邓布利多的袖子，但对方却默默将手收回了袖子下面。
斯内普看到她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亲眼看着他死去的”她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说“我不能看着同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
“他没死，我也不会的”邓布利多眉睫低垂，水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开口如是劝抚
他们是在说他，斯内普很清楚
“您骗人…”弗洛琳娜的声音软了下来，眼泪却停不下来，她吸了下鼻子，将头别开了
“好了弗洛琳娜，人都会死”邓布利多似乎叹了口气，他抬起眼睛，很温柔地看着她“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还不够”弗洛琳娜捂着脸呜咽了起来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气在心头翻了翻，还是被斯内普压了下去。他早就应该知道，像她这种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然后为此大哭特哭的烂好人，一旦知道了邓布利多时日无多，绝对会是这个表现。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在戈尔送生死水去圣芒戈却没带回弗洛琳娜或者斯图尔特的回信时，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来到她病房里的第一刻，他就看见了昏在邓布利多怀里的弗洛琳娜，看到了他们紧紧握着的、鲜血交加的手，和…那一滩鲜血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弗洛琳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面前的这段记忆里，他看向邓布利多，说不清楚心里翻涌着的是愤怒还是厌恶
“那不值得”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但他这么说了
“您当初给我支付了那么一大笔抚养费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值得吗？”女孩笑了一下
“你当初救小月亮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值得吗？”这是斯内普曾经问过她的话，如今被她引用过来劝邓布利多。斯内普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她露出同样的笑容，看着他，轻轻说“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拦不住我，谁都不能。”
……
从冥想盆里抬起头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左手手心向上，露出一道结痂了的疤，黑色已经完全从他的手上褪去了，但那股压抑而浓郁的黑却转移到了他的眼睛里
“她是在无意间发现自己的血可以救人的”他语调有些沉闷地解释道“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那个晚上”
斯内普板着苍白的脸，看不出一丝情绪，月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和暗门外校长室里的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谁都没有从这道门后走向那片光明的意思。
“我没拦住她”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水蓝色的目光和冥想盆里的液体一样浑浊“那天没有，昨天也没有”
邓布利多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对方面前“她动手之前让我交给你的”
原来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抱歉，西弗勒斯，我想我应该这么对你说”
“你还是留着和她说吧”斯内普接过信冷冷地反驳了一句，转身向外走
“西弗勒斯”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担忧的声音，但他没回头
“To Severus：
第一次这么叫您，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如果您可以看到这封信的话，我想，我应该已经做到了，就像我当初在加利福尼亚洲时一样。
我也不太清楚这封信的性质是什么，遗书吗？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您当成情书好了哈哈哈（开个玩笑，因为我觉得您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写这封信其实也没什么原因，我就是觉得在我重新陷入昏迷之前，我应该和您说点什么。可我想了很久，也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当初中的毒，是匕首上的死水，那和我同宗同源，对于我来说，恢复的时间不用太长。科力尔中的是密室里的蛇怪的毒液，说实话，解那个毒真的蛮疼的，睡得也有点久。但邓布利多校长的，虽然你们都不告诉我，但我也能看出来，那应该和伏地魔有关。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我现在才有点忐忑吧。或许我应该和斯图尔特女士商量一下，又或许我应该告诉您一下。但我知道，如果你们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做的。
但这刚好又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做的事——
于情，邓布利多校长恩养我多年，不管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无微不至、百般呵护；于理，伏地魔还未伏法，哈利也还没长大，凤凰社势力不稳，食死徒的残余势力更是添乱
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三个里，如果一定要死一个的话，最好的人选应该是我
所以，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您也不必哽咽
您幸福就好，和谁都可以
如果（勾掉）
F.D.”
斯内普站在窗前，从洒满惨白月光的信纸上抬起头，黑夜里，他看不见远山轮廓
就是每次回来都只能写一点点，然后一直攒一直攒……直到国庆，终于凑出来一章了，那就在这里祝大家国庆快乐啦～～～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意义
